《可是我的执念胜过了，一切爱我的》枣糕五块一斤

1、序 酒吧里的人

　　酒吧里的人不算太多，播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
　　郑以安坐在吧台最靠里的位置，点了一杯威士忌。
　　隔壁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老熟人，二人松散地聊着天。郑以安起初并没在意，直到其中一个人提起了一个名字。
　　郑以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想回头看看，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跟了他这么多年，”其中一个人说道，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松弛，“什么没见过。骂他的、威胁他的、求他办事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最多的是哪种？”另一个人问。
　　“威胁的呗，还能是哪种。”他笑了一声，“不过有一个挺有意思。你猜怎么着，这人给他写了好多年邮件，年年都写，就写一件事，提醒他注意安全。说什么时候有活动，让他多加小心。”
　　“那他看了吗？”
　　“看什么看。”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人家什么身份，一天多少事，谁有空管这个。我也就偶尔看看，图个乐呵。你别说，这人还真够执着的。”
　　“哈哈哈，你说这人图什么啊？”
　　“谁知道呢。”他打了个哈欠，“精神可能有点问题吧。”
　　两人的话题很快转向别处，说起了别的事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混进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里。
　　郑以安怔怔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他手里的酒杯依旧端着，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小小一片。昏黄的灯光照在杯壁上，晃出一点浑浊的光。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久到服务员过来问他是否需要续杯，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他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起身，付了钱，走出了酒吧。
　　郑以安裹紧了大衣。今夜的风比前几日都凉，仿佛能穿透行人的外套，带着一点刺骨的寒意。
　　他沿着路慢慢往前走，身边车辆驶过，带起阵阵尘土。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江边。
　　郑以安停下脚步，低头望去。
　　漆黑的江水深不见底。零星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又一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他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滚。
　　然后，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年的热，是一种潮湿而沉重的热，厚厚地压在人身上，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那时她的悲伤与愤怒，想起她对这个世界滔天的恨意。
　　他想起第一次抱住她时，她瘦小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也想起自己曾信心满满地许诺，要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未来。
　　他又想起小时候，姥姥和姥爷一次又一次告诉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原来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都是愚蠢的。
　　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