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川》嫩鲶雨

34、别扭年少，一声姐姐

　　冬日的晨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浅浅铺了一桌暖意。

　　距离七席挑战赛只剩一个月了，全校的氛围都被期末的紧张裹挟，唯独陆屿川的方寸课桌，永远游离在题海之外。

　　黑色歌本摊开在桌面，他指尖轻轻搭在纸页边缘，没有写旋律，也没有记音符。

　　昨晚被许星晚温柔安抚过后，他心底积压多日的压抑散了大半，连周身冷沉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少年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少年感十足。比同龄人小两岁的稚嫩还没完全褪去，却偏偏天生沉稳清冷，唯独在许星晚面前，爱忍不住犯点小坏，随性逗弄。

　　早读课安静，教室里只有整齐的读书声。

　　许星晚侧头看着他闲散慵懒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以前一直是他逗她、撩她、拿捏她的情绪。

　　今天，她想反过来逗逗这个小她两岁的少年。

　　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别离决意、自卑顾虑、前路忐忑，让她活得太过紧绷。她想趁着最后的相处时光，肆无忌惮贪恋一次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许星晚微微凑近他，借着书本的遮挡，肩膀轻轻蹭了下他的胳膊，气息软软的，带着刻意的撩意。

　　她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轻声调侃：“陆屿川，你最近怎么这么乖？不闹我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酥麻麻。

　　陆屿川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

　　少女眼底带着浅浅狡黠的笑意，平日里温顺乖巧的模样褪去几分，多了点慵懒的挑逗，眼神亮亮的，明目张胆在撩他。

　　他眼底瞬间漾开散漫的笑意，少年气的顽劣瞬间被勾了出来。

　　凭什么被她反撩？

　　他向来是掌控氛围的那一个。

　　陆屿川微微侧身，顺势凑近，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他故意低头，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哑带笑，故意逗她：“想我闹你？”

　　“许星晚，你是不是一早就在偷偷看我？”

　　“离不开我？”

　　句句轻佻，带着年下少年独有的欠欠温柔。

　　本来是女主主动挑逗，结果反被他三两句撩得耳根发烫。

　　许星晚瞬间被怼得语塞，脸上的撩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羞恼。

　　她本来想逗他，反倒被他拿捏了。

　　尤其看着他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总是一副游刃有余、肆意拿捏她的模样，心底的小脾气瞬间冒了出来。

　　她猛地别过头，不再看他，抿紧嘴唇，刻意板起小脸，真的生气了。

　　闷闷的，不搭理他，不跟他说话，连余光都不再分给她半分。

　　这下轮到陆屿川愣了。

　　他只是习惯性逗她玩，没想着真惹她生气。

　　看着小姑娘瞬间冷下来的侧脸，肩膀绷得紧紧的，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少年瞬间收了所有顽劣的笑意，心底只剩无奈和软意。

　　完了，逗过火了。

　　接下来整整半节早读，陆屿川开启全程哄人模式。

　　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她，没反应。

　　悄悄把自己桌肚里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手边，她视而不见。

　　低头小声跟她道歉：“不逗你了，别气了。”

　　许星晚依旧绷着脸，置之不理。

　　她不是真的大发雷霆，就是有点别扭，故意跟他置气。

　　谁让他总仗着脸皮厚，次次都拿捏她。

　　早读下课，喧闹声四起，周围同学走动打闹，两人桌边依旧安安静静。

　　陆屿川彻底没了办法，微微侧身凑近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软声哄：“我错了。”

　　“以后不随便逗你了，别冷着脸了。”

　　他素来清冷孤傲，在外人面前寡言又疏离，唯独对着她，耐心十足，低头哄哄得心甘情愿。

　　许星晚余光瞥见他局促又无奈的样子，心底的闷气早就消得七七八八，却故意不肯松口。

　　她转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认真，慢悠悠开口：

　　“想让我原谅你，可以。”

　　陆屿川立刻抬眼：“你说，怎么样都行。”

　　看着他乖乖妥协的模样，许星晚唇角微不可察勾起，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

　　“叫我一声姐姐。”

　　空气瞬间安静一秒。

　　陆屿川：“……”

　　他整个人微微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他这个人特别特别骄傲，有着一身傲骨，但喊她姐姐……
　　他喊不出来。

　　平日里他处处压她一头，气场、身高、成熟度，从来没人看得出来他年纪更小。他向来不爱提年龄，更不爱喊她姐姐，总觉得太软糯、太别扭，透着一股幼稚。

　　少年瞬间别扭了，眼神闪躲，耳尖通红，硬是开不了口。

　　他抿着唇，低声抗拒：“……不叫。”

　　太羞耻了。

　　许星晚见他害羞别扭的模样，反而更坚持了，故作冷淡：“那就算了，那我就一直生气。”

　　说完她就要转头，假装彻底不理他。

　　陆屿川立刻慌了，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袖口，力道轻轻的，舍不得让她真的置气。

　　他看着她故作冷漠的小脸，心里纠结又别扭。

　　反复僵持几秒，少年脸皮彻底绷不住了，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闪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点少年独有的羞涩、沙哑、不情愿，却格外清晰：

　　“……姐姐。”

　　两个字，很干净，带着羞赧的别扭。

　　落在空气里，酥得人心头发颤。

　　明明是清冷拽酷的少年，此刻乖乖低头，红着耳根喊她姐姐，反差感彻底拉满。

　　许星晚心口猛地一跳，耳尖瞬间也跟着热了。

　　假装了半天的淡定，瞬间被这一声软糯的姐姐击溃。

　　她转头看向他，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别扭又乖巧的眼神，再也绷不住冷脸，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

　　“嗯。”她轻声应着，语气得逞的得意，又温柔软糯，“真乖。”

　　陆屿川被她喊得更不好意思了，别过头，不敢看她，指尖却依旧攥着她的袖口，舍不得松开。

　　阳光落在两人相触的袖口上，温柔缱绻。

　　年下少年的别扭娇羞，独独给了她一个人。

　　这一刻没有赛前压力，没有离别顾虑，没有自卑拉扯。

　　只有最纯粹的暧昧，最鲜活的心动，和独属于他们俩的、甜甜的小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