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川》嫩鲶雨

15、没看出来陆屿川很会照顾人 秋日的

　　秋日的风越来越凉，透过窗户源源不断灌进教室，带着刺骨的寒意。

　　下午第二节是枯燥的物理公开课，全校老师旁听，课堂气氛肃穆又压抑，没人敢随意乱动。

　　许星晚从上课五分钟开始，小腹就一阵阵坠着发疼。

　　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她以为是久坐受凉，悄悄挺直腰背忍耐，以为撑一撑就能熬过去。可没过多久，熟悉的钝痛骤然加重，浑身瞬间泛起一阵虚冷，四肢发软，额角悄悄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清楚知道——生理期猝不及防来了。她的例假不准，有时候月末，有时候是下个月初，但毫无疑问，这次是月末。

　　毫无预兆，偏偏赶上最不能乱动的公开课。

　　她瘦小的身子微微绷紧，单薄的肩背绷得笔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弯腰、不敢蹙眉、不敢露出半点异样。所有人都在专注听课记笔记，只有她浑身发冷，腹痛一阵叠着一阵，眩晕感层层往上翻涌。

　　原本白皙的脸此刻泛着淡淡的苍白，高挺的鼻尖微微发凉，那双澄澈的鹿眼蒙上一层隐忍的水雾，看起来乖软又可怜。

　　她只能悄悄将身子往内侧收，夹紧双腿，攥紧笔的指尖泛白，硬生生扛着一阵阵绞痛。

　　身旁的陆屿川，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本就心思敏锐、观察力极强，加上一直下意识留意着身边的小姑娘。

　　几秒之内，他就发现她全程僵着身子、笔尖发颤、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整个人透着一股强忍的脆弱。

　　少年坐姿端正，身形挺拔，宽肩细腰的线条稳稳坐立，面上依旧是清冷平静的模样，眼底却悄然敛去所有松弛，多了一层细碎的担忧。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不舒服。”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顺便跟老班说一声。”
　　“我……就是……”
　　“就是什么？”陆与川看着许星晚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仿佛被挠了一下。
　　“来……例假了。”许星晚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他没有转头，没有侧看，更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动作。

　　他只是极自然地、缓慢地将自己靠窗一侧的窗户轻轻往下推落大半，挡住所有灌进来的冷风，隔绝掉刺骨的凉意。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干净温热的宽松校服外套，悄无声息搭在两人课桌中间，下摆轻轻覆住她紧绷的小腹位置。

　　动作自然流畅，像是随手放置衣物，没有半点刻意。

　　布料带着他身上干净的少年气息，还有他久坐捂出来的温热温度，轻轻盖在发凉的小腹上，堪堪压住那阵刺骨的寒意，缓解了几分剧烈的坠痛。

　　做完这一切，陆屿川依旧目视黑板，神情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可只有许星晚清清楚楚感知到所有温柔。

　　挡风、盖衣。

　　温热的校服布料贴着小腹，暖意一点点渗进去，缓解着尖锐的痛感。

　　她侧眸悄悄看他。

　　少年侧脸清俊利落，刘海刚过眉骨，侧脸线条干净冷冽，不笑时帅得张扬，眼底却藏着只给她的温柔。明明背负着血海沉冤、还要奔赴紧张的省赛，心事重重，却依旧能细致入微，察觉到她这点微不足道的狼狈，默默护着她。

　　一瞬间，腹痛依旧汹涌，可心底又酸又软，愧疚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她带着私心靠近他，想要利用他、借他的光救命。
　　可他从未计较过半分，一次次沉默兜底、一次次温柔包容。

　　公开课整整四十五分钟。

　　全程，陆屿川没有再看她一眼，专心听课，神色淡然。
　　却始终保持坐姿，稳稳替她挡着风口，让那件校服稳稳覆在她身上，给她源源不断的暖意。

　　下课铃响起，旁听老师陆续离场，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

　　许星晚脸色依旧苍白，缓缓松弛紧绷的身子，轻轻攥着那件温热的校服，眼底水雾迟迟散不去。

　　她小声开口，嗓音软软发哑：“陆屿川……谢谢你。”

　　陆屿川这才偏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湿漉漉的鹿眼上，语气清淡温和：
　　“难受就趴着歇会。”

　　他站起身，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低调走出教室，默默替她买好了需要的东西。
　　“他……还挺会照顾人……”许星晚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秋日风凉，人世嘈杂。
　　所有人都看她乖巧耀眼，只有他，总能看见她藏在懂事背后的脆弱，不动声色，温柔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