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温情下的獠牙 恐惧刻在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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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的人，是那么骄傲放肆，那么年少轻狂。
那么耀眼。
就像是星星一样。
而她像是星星之下的低沉海面，没有任何起伏。
在海面倒影里，她窥窃着星星的亮光，而星星永远明亮，高悬于星空之下，海面之上。
二者无法形成交点，也永远无法交往。
明明她的任务是弄明白许星渡为什么一次次杀死她，可自己却成了率先动心的那一个，甘愿奔赴绝境。
恐惧刻在骨血，而爱意，却先一步越过所有戒备。
像是海面执着贪恋倒影的囚徒，清楚星光遥远又致命，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
高二，晚自习。
八班教室。
“想什么呢？”许星渡对她招了招手。
“……”
第二节晚自习上课前五分钟，许星渡拉起江辞泠，忽然道：“走。”
江辞泠满脑子都是许星渡，一下子站起来还有点懵：“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那待会晚自习上课怎么办？”
许星渡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你去不去？”
“……去。”
“那还管啥，逃了。”
“……”
五分钟后，两人到了校外一家名叫的“仙雨林”的茶饮店。
沿街的玻璃橱窗浸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将屋内的灯光柔化。
“……撬晚修就……就喝奶茶吗？”江辞泠小声询问。
“……你爱喝不喝。”
“两杯仙芋龙珠奶茶。”
芋？
江辞泠忽然勾起嘴角。
“……”
“知道你喜欢吃芋泥，但这玩意又不是哪都有哪都好吃。”许星渡别扭地坐下开口。
“今天看你一天都不在状态，一天都没什么兴致，就带你出来逛一下。”
“我和你讲，这家是我至今吃过的芋泥最好吃的一家了！”眼前的女孩兴致勃勃地朝她分享着自己喜欢的人或是事，就像以前一样。
“……”
这时，许星渡手机电话响了。
沈俞？
他打电话来干嘛？
“喂？”许星渡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两位姑奶奶你们去哪了？再不回来李老头那我瞒不住了……”
江辞泠：“……”
许星渡：“……”
江辞泠拿过手机：“我俩在校外呢，十分钟内回去。”
“……最后十分钟。”沈俞说完就挂了。
五分钟后，两人的奶茶也都好了。
“……”
“哎哎哎！你跑那么快干嘛！”
许星渡拉着江辞泠飞速朝学校跑去。
“活爹！你说的十分钟！忘了？”
……十分钟还说短了？
风拂过脸颊，刺骨的疼痛。
但少女心底的悸动，也就此扎了根，发了芽。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着发丝，晃动着影子。
江辞泠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心里面想：
面前这个女孩……
或许
是有那么一点点……
喜欢她的吧？
一点点也好。
被微风吹动的合欢永存心底，而江辞泠向神明许愿。
许愿许星渡……
喜欢她那么一下……
一下也好……
人总是自私的。
她永远没办法假装大方，假装慷慨，假装无辜。
许完愿江辞泠又觉得可笑。
世间或许有神明……
那也会是许星渡。
一边向神明许愿祈祷保佑她和她深爱的神明，可一边又想要得到神明。
多可笑……
但是江辞泠做不到……
她不想推开她……
她做不到残忍推开想要靠近她、治愈她、保佑她的神明。
所以……
许星渡……
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点……
哪怕一点。
她可以自己努力完剩下的九十九点。
她爱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不伤害她……
“江辞泠！”许星渡用力拽了拽她。
她回过神。
“……你怎么老是……呆呆的？”
“是不开心吗？”许星渡满眼担忧。
“没有。”江辞泠摇摇头。
真好笑。
她喜欢的人甚至还关心她。
“你别多想。”
她怎么能不多想……
“嗯嗯。”江辞泠十分费劲地点点头。
许星渡忽然捏了捏江辞泠的脸。
“怎么感觉你都没脾气的呢……”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江辞泠忽然无声笑了笑。
许星渡又害怕她再次离开，又无声地伤害她，只是此刻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江辞泠垂落眼帘，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尽数藏起。
她承受过那些刺骨的疼痛，可面对眼前毫无防备的人，恨意始终无法生根。
就这样……
也挺好。
许星渡不再伤害她，她也不再对她猜忌。
互相放下心结，有什么不好的？
但在猎手与猎物的游戏里，最先心动臣服的，往往最先下场。
“……”
两人回到学校。
“……”
晚自习下课，暮色浸透整条街道，回家和住宿的人流四散分开。
江辞泠刻意放慢脚步，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许星渡身后。
路边的合欢树长势繁茂，细碎羽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正是这棵树，许星渡曾在轮回伊始那个燥热傍晚，坐在车里遥遥望见树下一道清瘦身影。
许星渡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江辞泠来不及收回目光，猝不及防撞进她眼底。
“你一直跟着我？”许星渡轻声问，语气算不上质问，反倒裹着一层茫然的困惑。
江辞泠指尖微紧，面上依旧平静：“顺路。”
“你今天回家？”江辞泠反问。
“嗯。我妈说开学第一天先回家吃几顿好的，以后高二学习紧凑可没这机会了。”
许星渡仰头望向头顶层层叠叠的合欢枝叶，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走到这棵树下，心里都闷得慌。”她低声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好像很久以前，我在这里等过谁。”
记忆一片空白，只有胸腔里无端翻涌的恐慌，无根无据，反复惊扰她。
江辞泠心头猛地一沉。
许星渡没有完整轮回记忆，可宿命留下的印记，早已渗透进潜意识。
许星渡转过头，又恢复成往日好相处的模样，朝她浅浅笑了笑：“别站太远，一起走吧。”
她主动往江辞泠身侧靠近半步，手臂几乎要擦到对方的衣袖。
江辞泠下意识往后微撤，默默避开了这份亲近。
三次濒死的体感瞬间席卷四肢，雨夜冰冷的刀锋、天台呼啸的狂风、病房里缓缓流淌的药剂，一幕幕在脑海一闪而过。
面前的人是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许星渡的笑容淡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好像……”
“总是刻意避开我……”
江辞泠垂眸，望着落在地面的合欢碎叶。
她多想相信眼下这份平和能够长久，可猎手与猎物的游戏从未结束。
眼前温柔无害的少女，终有一日会再次拿起利刃。
“没有。”江辞泠语调清淡，刻意拉开距离，“只是晚上风大。”
两人并肩往前走，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
许星渡时不时侧头偷看江辞泠的侧脸，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隐隐预感，若是抓不住身边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远处路灯亮起，拉长了两道疏离的影子。
人间同路只是片刻，轮回里的刀，从未真正收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温情下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