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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月末热浪 高考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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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二十天,整座城市被盛夏热浪包裹,教室的吊扇吹出的风都是滚烫的,桌面常备冰水、清凉油,每张试卷边角都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所有人都进入最后的冲刺闭环,连课间走动的人都寥寥无几,空气里弥漫着紧绷到极致的压抑。
谢知衍笔尖不停演算数学压轴题,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祁椿景见状,默默将自己冰镇的矿泉水推到他手边,又拆开橘子硬糖放在两人课桌中间,全程没有出声打扰,细微的关照早已成为日常。
指尖碰到冰凉瓶身的瞬间,谢知衍分神抬眼,撞进少年温和沉静的眼眸,心底压抑许久的悸动又轰然翻涌。这段日子两人朝夕相伴,一同刷题、订正错题、傍晚沿路闲谈,旁人只当他们是不分伯仲的竞争对手,只有谢知衍清楚,自己早已越过知己的界限,满心满眼都系在祁椿景身上。
他藏在笔记本里的玉兰干花,那句悄悄写下的小字,晚风之下隐晦的试探,祁椿景那句耐心等候的承诺,串联起一整个春夏隐忍的心事。无数次想开口坦白,可黑板上不断缩减的倒计时时刻警醒他,眼下不能有半分分心,不能毁掉两人共同奔赴理想院校的期许。
一整个上午限时模拟,收卷铃声响起时,全班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不少人趴在桌上瘫着不动。祁椿景拉过谢知衍的错题册,逐条标注他答题时省略的关键步骤,两人肩头紧紧相贴,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缠上谢知衍,让他频频走神。
“这里最容易被扣步骤分,我整理了标准模板,晚上你带回家里多看两遍。”祁椿景指尖点在题干,语气认真。
“嗯,多谢。”谢知衍低声应答,飞快移开视线,掩去眼底翻涌的柔软。
午休高温难耐,两人留在教室复盘整套试卷,偌大空间只剩风扇嗡鸣。祁椿景写累了,便侧头靠着椅背小憩,侧脸浸在透亮的日光里,温顺安静。谢知衍放下笔,静静凝望他许久,心底一遍遍彩排告白的措辞,期盼高考结束那一刻,不用遮掩、不用克制,坦然诉说心意。
祁椿景很快醒过来,看见他失神的模样,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又在想什么?刷题要专心。”
“只是在想怎么补齐短板。”谢知衍合上怀里的笔记本,将藏着干花的秘密牢牢盖住,不愿被少年察觉。
傍晚夕阳灼烧大地,晚风也带着温热,两人结伴走出教学楼,避开拥挤人群,沿着香樟步道慢行。沿途聊起约定好的山林,说起要收集满一整本花叶,聊起考完试不用再被名次束缚,自在度日。
“到时候不用赶早刷题,想逛多久就逛多久。”祁椿景望着葱郁的树冠,眉眼满是憧憬。
谢知衍侧目看向他被落日镀上柔光的轮廓,喉间千言万语辗转,最终只轻声附和:“我陪你。”短短三字,藏着未曾宣之于口的满腔欢喜。
行至分岔路口,祁椿景把一整袋橘子糖塞进他书包,再三叮嘱他少熬夜,保重身体,才转身走入林荫。
谢知衍独自走在空旷街道,回到冷清空旷的别墅,家中依旧只有冰冷寂静。父母一心盯紧他的模拟成绩,每一次见面只剩无休止的叮嘱与施压,唯有和祁椿景相伴的时刻,他才能卸下满身紧绷。
书房台灯亮起暖黄光晕,他取出那本夹满玉兰花瓣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纸页。夏日热浪席卷一切,春日埋下的心动没有半分消减,反倒在日复一日的相守里愈发厚重。
他没有再将心事深埋,而是轻轻翻开空白一页,握着笔,稳稳落下一行新字。
不再是隐晦内敛的短句,而是直白、滚烫,只留给盛夏的约定。
还有二十天,堆积如山的试卷、反复拉扯的榜单、旁人的期待枷锁都会全部落幕。
他不必再独自隐忍,不必再欲言又止。
等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会带着这本盛满四季碎片的本子,走到祁椿景面前,把藏了一整个春夏的心动,清清楚楚,讲给唯一在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