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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灯下拾遗   第三十 ...

  •   第三十八章灯下拾遗

      二模失利的烦闷萦绕谢知衍一整夜,第二日天刚亮,他便揣着整理好的错题册去往祁家。院门虚掩,淡淡的早餐香气扑面而来,祁椿景正蹲在廊下晾晒昨日被雨水打湿的校服,听见脚步声回头,眉眼弯起温和的弧度。

      “来得正好,粥刚温好。”

      祁母端出两碗甜粥,桌上摆着软糯糕点,席间绝口不提二模排名,只闲聊春日郊外的景色,宽慰两人不必被一次模考左右心绪。谢知衍捧着温热瓷碗,心底紧绷的弦稍稍松弛,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安静进食的祁椿景身上,藏在心底的悸动又悄悄冒头。

      饭后两人照常落座书房刷题,窗外细雨淅沥,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隔绝外界所有喧嚣。桌上摊开整套二模试卷,祁椿景将自己标注详尽的错题解析推到课桌中间,一点点帮谢知衍梳理失分根源。

      两人挨得极近,肩头相贴,少年身上清浅的皂角香裹着窗外湿润草木气息,丝丝缕缕缠上谢知衍的心绪。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明明眼前满是数理公式,视线却总不由自主飘向祁椿景垂眸的侧脸,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温顺得让他心口发烫。

      “这里计算步骤跳步,是你一贯丢分的地方,我给你整理了规范答题模板。”祁椿景指尖点在试卷空白处,骨节分明,轻轻敲了敲纸面。

      指尖近在咫尺,谢知衍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轰然撞着胸腔,慌忙收敛心神,低头记下解题要点,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开一层薄红。

      祁椿景敏锐察觉他今日格外局促,停下笔拆开一包橘子硬糖,递到他手边:“先歇片刻,别逼自己一刻不停刷题。”

      清甜滋味漫开,稍稍抚平心底纷乱。谢知衍含着糖,悄悄侧头打量少年,想起昨日榜单公布后,所有人都在议论名次落差,唯有祁椿景第一时间顾及他的情绪,带他躲开人群,耐心宽慰。从小到大,他永远活在名次的评判里,所有人只要求他优秀,唯有祁椿景看得见他的疲惫与不安。

      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早已超越对手、知己,酿成他心底不敢言说的欢喜。

      午休时分雨势变大,祁父出门办事,祁母去邻居家闲谈,偌大书房只剩他们二人。祁椿景趴在桌面小憩,呼吸均匀柔和,窗外雨声滴答,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谢知衍静静侧头望着他的睡颜,犹豫许久,缓缓拿出那本夹着干玉兰的笔记本,轻轻翻开。干枯的花瓣静静躺在纸页间,那行淡写的小字清晰可见,是他藏了一整个春天的秘密。

      他指尖轻轻摩挲花瓣,心底反复挣扎,无数次想要趁着四下无人,把满腔心意全盘托出。可黑板上日渐缩减的高考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并肩奔赴理想学府,不能因一时悸动打乱两人备考节奏,更怕坦白之后,连如今安稳相伴的朝夕都化为泡影。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能轻轻合上本子,将汹涌心动再次深埋心底。

      祁椿景恰好此刻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笔记本上,随口问道:“本子里到底藏了什么,你总看得格外专注?”

      谢知衍心头一紧,迅速将笔记本塞进书包内侧,低声搪塞:“只是整理的作文素材,多看几遍积累词句。”

      祁椿景没有深究,只是轻笑一声,起身擦了擦玻璃窗上的水雾,望向窗外朦胧绿意:“等雨停,我们去后院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雨□□院草木清新,枝头玉兰落了一地,两人并肩踩过水洼,脚下溅起细碎水珠。祁椿景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玉兰花瓣,递到谢知衍手中,和那晚心动的场景重合。

      “新的花瓣,也夹进你的本子里吧。”

      指尖相触的刹那,谢知衍浑身一僵,攥紧柔软花瓣,心底的欢喜与克制交织拉扯,酸涩又滚烫。

      傍晚暮色笼罩街巷,谢知衍收拾习题册准备返程,祁椿景给他装了糕点与糖果,又塞给他一份手写的理综答题规范。

      “明天早点到校,我们攻克整套数学压轴卷。”

      “嗯。”谢知衍抱着满满一袋东西,回头望了一眼廊檐下的红灯笼,心底万般不舍,却只能转身走入细雨。

      回到空旷冷清的别墅,屋内只剩保姆收拾家务的声响,父母依旧在外应酬。谢知衍坐在书桌前,将新得的玉兰花瓣和旧的干花夹在一处,书页间两行心事遥遥相对。

      灯下独自静坐,窗外细雨未歇,题海征途仍剩六十余天。榜单浮沉,名次起落,唯有祁椿景带来的四季温柔从未改变。

      他将满腔汹涌的心动妥帖收好,藏在书页、花瓣与每一颗橘子糖里,静静等候盛夏高考落幕。等到所有试卷、压力、评判尽数消散,他便卸下所有隐忍,把藏在春雨与玉兰间,一整个春天的心事,完完整整讲给祁椿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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