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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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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光如同白花花的银子熔成的水那样泼遍整个海城,白兰树的梢头,绿意又新又浓,绵延数十里,人间彻彻底底来到了盛夏天。
桑若初被阳光照得浑身金灿灿的,她的被单又是鹅黄色的,整个被窝就像是烤化了的黄油面包。
睡得正酣,跟她同床共枕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手机一路抖过来,然后“啪”地拍在她左眼上。
她嗷了一嗓子弹起来,抓下手机一看:
8:46?
那她上班要迟到了!
她急慌慌地下床,脚刚踩到冰冷的地面,头脑一清——
今天是周末啊,上什么班啊。
桑若初慢慢倒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快活地哼了一下。
手机“叮叮”地响了声,她伸手拿过来看,是那个五万块的神经病发来的消息。
魅魔哥:
【好烦啊,路上堵车了……。】
桑若初乐了,她眉眼弯弯地想——这人周末还要上班,真是比她还惨啊。
她幸灾乐祸道:
【堵车就堵车呗,大不了你把造成堵车的人,骂一通!脏话说出来,心里不就干干净净了吗?】
魅魔哥:【……】
魅魔哥:【那可能不太行。】
魅魔哥:【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堵路的行为,但是我不能被别人知道,我很讨厌这件事,否则我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桑若初觉得这人可能确实生了心理上的疾病,不然怎么说话动不动就是“职业生涯完蛋了”?
虽然让人悲观的事情确实有很多,比如学习成绩、工资微薄、人际关系、生活成本……
让人一想起来就呲牙咧嘴,脑袋也快要炸了一样的疼,仿佛要被这些苦楚凌迟了。
但“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是重生”,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处,只有死亡和向上两条路。
只要还有求生意志,那么一切都会向好。
实在不行,就决绝些——
讨厌堵车,那么就赶紧离开这条路,干脆不出门;厌学到了极点,就待在家休息一会;不喜欢某些人,干脆就大吵一架避着点走。
也不要去考虑什么成本和后果,真到了觉得自己要发疯的时候,还管这管那的。
她直接从拼夕夕上定制一套精神病服往那一站,谁惹过来就咬一口。
然后快活地欣赏敌人的丑态,自己再悠哉地站在原地拨电话说:
“你好精神病院吗?你们那还收疯子嘛,我去住两天呗。”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安慰着对面那个魅魔哥,对面却有点不太领情。
魅魔哥:【那我的脸皮怎么办?】
桑桑:【你对外就说,把脸皮当成鸡蛋饼皮,扔在锅上摊掉了。】
魅魔哥:【这话说出来,上热搜了怎么办?】
桑桑:【立刻开启wb激励计划,大圈一笔。】
魅魔哥:【彳亍。】
桑若初跟那位魅魔哥瞎聊了一会儿,就下了床。
她今天是要去赵家那边结工资。
但赵家发工资的地方并不在原来那个四合院——那是人家自己图清净居住的地方,是特意仿制的京都的四合院。
你乌泱泱一群人跑去等着发工资,那也太闹腾了些吧。
她要去的山上的一个叫作“7号碧水山庄”的地方。
那里才是赵家在海城真正的大本营,那里有一个现代风欧式的建筑群,连着底下的山都是赵家的。
本就是领个钱就走的事情,桑若初也就没好好打扮。
她图凉快,就随手捞起一件黑色的短袖套上,黑的的布料从丰腴的胸口处被扯下,裹住腰腹勒出一层薄薄的肌肉。
桑若初漫不经心地摁了摁她自己的腰部,表情冷淡。
她的异能是时神时鬼的【麦高芬】,没人能说得清那异能下一周要给她什么异能。
她从小就被迫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比如异能是“飞檐走壁”,她飞上墙控制不了了怎么办;异能是“见义勇为”,她被迫跟着跳下水救溺水儿童又该怎么办。
有一个好的身体,对桑若初来说就十分重要,那决定了她能不能安然度过突如其来的事件。
所以她不得不拥有定期锻炼的习惯,身上也有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此外,她还掌握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技能——
伪音,跟几个男人打语音和视频的时候,她用的可不是变声器,而是真真实实的伪音,稍微调一调就不像是一个人了。
说谎,这也是基础技能了,她都是骗子了,不会说谎怎么骗的。
玩牌玩酒桌游戏,是上辈子社交场合和娱乐场合会的。
冲浪、压帆船、高尔夫、画画、鉴赏等等,有一些是江家教的,有一些是男人们跟她玩得时候她学的。
撬锁翻墙,是上辈子被关小黑屋,为了跑路学的。
还有一些法学政治知识,是她跟谢少衡好的时候学的。
就连市面上的一些武器,桑若初也是会用的,她被宁仲夜带到纳西里耶住过。
可以说,桑若初搞个网骗,但是拥有当特工的很多技能。
只是那些技能太古怪,在生活上都不太用得着,她现在又没有条件,只能作罢。
“真有点胖了,重生后没怎么锻炼。”
桑若初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下,她长着一张天然殊胜的柳眉玉脸,即便是这样勾了下唇,也明艳至极。
真是好脸好身段,说是赛过神仙也完全不虚。
上辈子圈子里,还有一个写散文的青年,在跟众人讨论时温声道:
“怎么有人喊若初叫赛仙子啊,我倒是认为一定得是‘神仙’两个字,不是什么仙子仙女。”
旁人就嬉笑起来问他为什么,他就转过身来,托着下巴,笑着看桑若初说道:
“为什么?因为我嘛,我老觉得在当今社会,人们普遍说仙子这个词,是有一定性别感的。一提到仙子,人们常常想到的是年轻美丽的女性仙灵。就给了很多人一种可以攀附的错觉。”
“但是神仙的话,更强调仙凡有别,身份地位。我是有些喜欢桑小姐的,但自知家世低微,能力不足,就不敢妄想。所以——桑小姐在我心里,更像是神仙。”
楼上楼下的年轻男女,少爷小姐们听到这话,都抚掌哄笑出声,性子爽朗的就热烈鼓掌,笑得捂住肚子,往身边好友身上倒。
性子沉闷的一些,就软和了眉眼瞧着被围在中间的桑若初。
跟桑若初玩得好的几个女生,一个个亮着眼睛,在她耳边喊“若初若初,人家当众表白,你没反应啊。”,还有的故意摔在桑若初身上说:“啊呀,若初你是神仙呢,那你哪天白日飞升了我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你脸红了。”
桑若初恼羞成怒,拾起她自己放在一旁的丝带往人家脸上蒙,说:“你变成小瞎子,就看不见了。”
少爷们那边则情绪更丰富些,有的起哄,有的冷笑不语,还有的已经飞起刀子眼望向那个表白的青年了。
后来桑若初被架着无法,到底是后来跟那温柔青年约了两次会,玩得很愉快,性格也相投。
进展却是没有的。
她那个时候以为自己顶替了江怀谦的身份,就以为自己是豪门的真千金了,哪还能看得上一个实力弱于她其他鱼的人,只想着要嫁就嫁得更好,看不上那种“小门小户”。
这辈子想着回归普通生活,真要嫁人,她也想着找个跟她身份相匹配的,门当户对才能是佳偶天成。
青年的身份地位又太高了些。
桑若初收回思绪,她看回镜子,这随手拿的衣服,她穿上身才发现居然不错。
下身是一条阔腿裤,可能是她贪便宜买的打折货,略宽大了些,却很有型,堆叠在鞋面上,自带一种潇洒感风格。
装饰性的腰带则是一条宽腰带,中间垂落着醒目的银色的十字架长吊坠,随着她的走动在胯骨处会轻轻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桑若初:“……”
这个好像那什么风格来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先下楼。
不幸的是,电动车昨晚忘了充电。
她叹了口气,转而在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刚刚还想着胖了,现在老天就来了个让她锻炼的机会,也算是一种天助我也。
桑若初蹬着小黄车拐进主路,到了市中心的时候,车流开始慢下来,堵成了一长串。
她骑着单车在车缝里穿来穿去,比那些趴着不动的铁壳子快得多。
每当看到一个人坐在轿车里不耐烦地把手伸出窗外,敲着车门喊“哎,你们前面的能不能快点走啊,动一下能死啊。”的时候,桑若初这个穷比心里也起了点自豪感。
她就怀着点坏心思,故意从那些急躁的车主身边穿过去,白色的防晒衣飞着飘起,活像是一只白鸟乘着清爽的风飞起来。
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啊啊啊老公!!”
“哥哥!!看这边!!”
“啊啊啊啊啊,老公老公你今天好帅啊。”
“小雪宝宝!雪宝宝!看我!”
桑若初被那阵尖叫声震得耳朵一麻,她偏头看了一眼,路边围了一圈人,对着一辆车举着手机在拍,白茫茫的闪光灯晃得她眼睛都快瞎了。
有明星?
她没停,在他们海城有明星也正常。
她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车头一拧,就从人堆旁边擦了过去。
凭着单车的优势,她整个人在车流里一骑绝尘。
而在她经过的那辆黑色保姆车里,池南雪看着车外粉丝的疯狂堵车的情况,正心里憋气。
堵了整整两个小时了,这群粉丝就是不让他走,这里还是闹市区啊!
偏偏这焦头烂额时,他看见一个女人蹬着共享单车从车流里穿过去。
她很快骑上了那座小桥,消失不见。
池南雪忽然有点羡慕她。
她就那么蹬着车,过去了?
他却还要被堵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还要有表情管理,不能发火。
找安抚师,安抚师让他骂造成堵车的人,可造成堵车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难道他真的要狠下心,不体面地对这些狂热粉丝发一次火。
池南雪蹙眉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登上八百年没上过一回、被戏称为“雪冢”的wb发道:
【V】池南雪:
【我不喜欢被堵车ヽ(‘⌒?メ)ノ】
【我早上有商务,堵车的话,我要赔违约金,海城也是个大城市,把路段堵住,很多上班族会迟到,影响公共交通秩序,也有可能有踩踏事件发生。】
【我很担心。】
……
桑若初蹬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赵家在山里的那处地方。
她从桥那头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片灯火通明。
大白天的,灯全开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停了一排车,有侍者端着酒水从门口进出,音乐声隐约飘出来。
她停下车,有些茫然——什么情况,这是在办什么?
她推着车往门口走了两步,一个门卫迎上来:“您好,请问有邀请函吗?”
桑若初摇摇头:“我来领工资的。之前在这边干过几天杂活。”
门卫检查了下她,然后又确认完她的名字,让开一条路:“你进去吧,财务室在左侧回廊尽头。今天人多,拿完钱就出来吧。”
桑若初道了声谢,把共享单车靠墙停了,往里走。
她一进院子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些人穿得跟她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少人穿得稀奇古怪,西装、洛丽塔、正常的礼服,各式各样的衣服应有尽有。
她一头雾水加快脚步往财务室走。
结果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群年轻男女。
“哇!你这身也太亚系了吧!”一个女孩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什么?”
“你这个风格,好酷啊!不是亚文化那种吗?”
桑若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随便穿的,我是来——”
“你是来参加假面舞会对吗?哈哈大家不都是吗?”
“啊?”
女孩又解释了几句,桑若初这才知道,今天这边玩闹的主题是假面舞会。
她今天随便穿得一身,有点轻亚留子风,配上她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在这些精心打扮的人眼里,大概确实像某种精心的穿搭。
“我不是——”
“走吧走吧!虽然我们不认识你,但一起玩嘛!”
她被那群人簇拥着往里走,想解释的话全被淹在音乐里了。
上辈子她参加过不少这种场合,所以交际的能力还在她身体里,不用思考就能接住话头。
加上有了几年的前沿知识,有的时候说到新奇的,那群人还会惊叹,说国外居然开始怎么怎么样了吗?
桑若初和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开了几个玩笑,气氛松弛下来后,她想找机会脱身,刚后退半步,就被一个女孩子拽住了胳膊。
“你跟我去换一下衣服好不好?”
女孩子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羞涩地问她。
桑若初惊讶:“啊?”
“我听说赵公子今天会打扮成狐狸王子跳舞!所以我想打扮成绵羊。狐狸和绵羊刚好是一对,但是那样的衣服,是有尾巴的,在路上穿出来太羞耻了,我到了才敢换。”
她说着把袋子打开一角,里面是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布料。
赵公子,难不成是赵景时吗?
桑若初感叹了下他真是个艳福不浅的风流种爽快道:“行吧。”
赵景时那边一和别人好,她不就有理由跑路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帮女孩子拉好背后的拉链,又帮着理了理领口的绒毛圈。
女孩穿着绵羊装转了一圈,卷卷的羊毛裙摆跟着晃了一下,还特意转身给她看了看短短的尾巴。
“好看吗?”
桑若初笑了一下:“有人要被你可爱死了。”
女孩子红着脸,娇俏地瞪了她一眼,道:“那你说,赵公子会喜欢我吗?”
桑若初抱着双臂倚在墙上,道:“那你得坏一点。”
“啊?”
“他应该是喜欢坏一点的女孩子,喜欢那种能跟他疯一起玩的,你要是太乖了他会忘掉的。”
女孩子乐了:“我在网上也看过这句话!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桑若初被她逗笑了,她又问了女生的名字,女生姓苏,叫缘,来历是缘木求鱼,家里人给她算过八字,说是希望她成为一个能找准了目标做事情的人。
她们刚走出去,赵景时已经被一圈人围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脸上扣着半张狐狸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玉树临风,身后的狐狸尾巴一晃一晃地,很有点意趣。
他站在那里,被一圈人围着,手里端着一杯酒,醉眼朦胧地微笑着听旁边人说话。
女孩子踮着脚挤了两下,没挤进去
“走吧。他那样好的人怕是看不上我。我知道的。他可是京都来的,家世好,长得帅,能力还强。”
“就是有些太守规矩了些。”
她落寞地垂下眼。
桑若初:“……”
太!守!规!矩!了!
她嘴角一抽,心想那他可能跟你想得是十万八千里——他就是个混乱乐子人,最爱看热闹和制造热闹。
跟她谈了之后,超级恶劣的性格和XP,就暴露无遗。
他那个人,出生太好,一般的好玩的已经满足不了他,一定要非常疯狂的,才能让他眼球颤栗,浑身上下热血沸腾。
拿亲吻举例,第一次跟她亲亲只是纯情地贴了贴嘴唇,第二次就已经抬起那双黑沉的眸子,贪婪地问:“宝宝,可以稍微掐着点你的脖子,我们含着冰块亲吗?”
给了赵景时一点点好玩的,他就会问还有没有更好玩的。
甚至在上辈子她翻车了的时候,桑若初明显能感受到,赵景时是愤怒又兴奋的。
赵景时觉得跟其他男人抢老婆——雄竞这件事,可太好玩了!
所以赵景时算不得什么守规矩的人。
桑若初想劝这个女孩子放弃赵景时。
赵景时跟她想象中的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甚至有可能会让她受到些伤害。
他那个人真跟谁谈恋爱,是疯到要命的,惯着就会蹬鼻子上脸,女方不强势很容易被欺负。
但是看着苏缘郁郁寡欢,已经眼含泪花的样子,桑若初觉得就算不跳舞,也起码让两人说上话。
她让苏缘站在原地,然后喊道:
“赵公子!赵公子!”
她嗓门不小,嗓音清脆,人群被她喊出一条缝。
桑若初一路走到赵景时身边。
赵景时已经醉了,两人又只有一面之缘,就没认出她的身份,只是偏过头来,用眼角睨她:
“你谁?”
桑若初挤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赵公子,我找你有点事。”
赵景时挑眉不耐道:“什么事?”
“你欠我钱。”
“?”
赵景时懵了——他欠钱?他什么时候欠钱了,他怎么可能欠钱啊?
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理由确实说服了他,欠钱不还可是非常不体面的。
他点了点头:“行吧。”
旁边的人让开一条路。
桑若初把他领到回廊底下,她仰脸认真地看着赵景时说:
“赵公子,抱歉,我说谎了,你没欠我钱。只是,有位小姐想跟你跳舞。”
“啊?”
“她有点害羞,要是您不能跟她跳的话,您亲自跟她说句话也好。”
桑若初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
赵景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收回来,笑了一下:“不行哈哈。”
“为什么?”
“我不想跟她跳,话我也不想说。我有女朋友啊。难道这件事情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他明明记得他刚来海城,就跟很多凑上来的人强调过他有对象,不要瞎搞八搞。
他还因为说话太狠,把一名高官的女儿惹哭了,又坚决反对去联姻——他爸被气的脑袋冒烟,那天才在扇他的吗?
“哦,是我冒昧了。”
桑若初没想到他喝成这样还记得自己有“女朋友”,在外面居然也是这么安分。
上辈子,他们分手不也是都认为对方有点太会玩了,玩得花,不适合结婚才没成吗?
得知她是个海王后,不是也说什么“你是个海王。巧了,我也是,我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至极。”吗?
现在都醉成这样,还没忘记严肃强调自己名草有主是个什么情况啊?
总不至于是破防吹牛吧……
总不能是他们上辈子互相怀疑对方对自己没有真感情,最后分手了吧?
那太搞笑了。
毕竟她前世有结婚后,就当个老实女人,跟其他人断绝关系的想法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