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空师傅爱吃海胆

24、开放日 最后她受不

　　望向窗外，302公交已经过了平时会下站的站点，方予目光放空，脸色苍白，神已经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冬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酝酿了很久，昨晚夜里终于下雨了，一直持续到现在。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水直接从天上汩汩地灌下来，滑落过车窗，外面的景色被纵横交错的痕迹分割，宛若在看一片碎裂的世界。
　　“下一站是日昙一中，下车的乘客请注意······”车里响起提示声。
　　“方予，准备下车了。”一双带着温暖体温的手触碰了一下方予落在膝盖上的手背，很轻，一触即离，连体温都留不下。
　　方予的大腿紧绷了一瞬间，将被触碰的手往外套口袋里塞，转头，眨眨眼，露出一抹笑，“好。”
　　即使及时撑开了伞，身上还是出现了被淋湿的痕迹。风一吹，伞下的人更是顾这边管不着那边，总有一边被大雨戏耍。
　　“真是狼狈。”方予睥睨一眼自己被淋湿的下半身裤脚，眉头烦躁地紧着。
　　“好大的雨！你跟紧我，我们先去教室吧。”
　　方予将插进兜里的手取出来，伸出去，想握住对方的手，伊落在话落之后已经往前走，拉开了距离。握了一把空气与冰冷的水，方予低落地将手上的手甩开，在裤边擦干，重新揣回兜里，只是之前那一点温度再也回不来。
　　前面的人走得急，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方予盯着对方的身影伫立不动，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
　　伊落没走几步，察觉到了身后没有跟随的声音，放缓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雨蒙蒙中面容身影被遮挡，声音却是清晰地传入到方予耳中：“别发呆了，跟上我呀！”
　　对面的伊落伸出双手，等待着方予的反应。
　　一步，两步，方予终于动了起来，脚步着急地往前追赶，带起一阵阵四处飞溅的水花，裤脚被沾湿，但是又是那样的不管不顾，只有眼前这双救命稻草一般的手。
　　握上了！握住了！握紧了！
　　两双手在雨水中紧紧相握，双方手背上的伸指肌清晰可见，明明应该是冰冷的手，掌心处却不断升温，一股股热流流淌进心房，方予的脸颊渐渐泛起健康的红。
　　“抓紧了，这回不会落下了。”伊落的笑容也终于清晰地映入方予的眼帘。
　　点点头，方予终于露出了如同以前那般明媚的笑容。
　　踏进教室，跟着伊落走到座位旁边，方予挺直身板，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即使现在只有她们两个，踹进口袋里的双手还是带着些许紧张，握起了拳头。
　　非常宽敞的教室！走道是没有被书箱占据的，相反，书箱被整齐地摆放在教室后面那一大片空地上，桌椅也是单人单桌，并非是合并在一起的，头顶的灯光异常明亮。
　　“你们教室好大！”方予忍不住小声惊呼。
　　“可能是因为人少，我们一个班不到40人。”伊落放下被打湿了一点的书包，从里面找出一条干毛巾，擦擦带着湿润的发尾，之后将毛巾递给方予。
　　“谢谢。”方予卸下自己的书包一起放置在伊落的椅子上，接过毛巾，擦拭自己身上被淋湿的地方。
　　毛巾覆盖在脑袋上的时候，传到鼻尖的是对方身上总是带着的洗衣液的味道，方予恍惚间想到了对方温柔的笑容，勾起一丝笑意，手上的动作变得轻缓。
　　“下雨天，开放日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人。我先带你去书店吧。”
　　接连不断的雨，湿润的足迹，两人非常享受地漫步在校园里，步伐不急不缓，时不时泄露出几声清脆的笑声。同样的校服外套，旁人看来还以为两人都是一中的学生，不得感慨：“优秀的人果然都是努力的啊，这么早就来学校。”
　　终于到了，两人齐齐收伞，将湿漉漉的雨伞放在门口，踩几脚地毯，将鞋底的湿润彻底踩干才肯进门。
　　方予满是羡慕地游走其中，从用具区轻快跃到教材区，最后停在书籍推荐区，凑近伊落，踮起脚，在她耳边小声开口：“这个配置跟外面的书店简直一模一样啊！好幸福。”
　　伊落瞄一眼周围，几乎都是开放日来参观的游客，点点头，小声回复：“对，是一样的。你还记得我之前的那本《呼啸山庄》吗？是在这买的。”
　　方予眼睛唰地变大变亮，忍着笑意连连摇头，用口型说道：“好羡慕！！”
　　伊落挑挑眉毛，笑容中露出一抹骄傲，闪闪发光。
　　转悠结束，两人转场来到了图书馆附近。一座独立的，白色的，雄伟的建筑，令望者心生敬仰，内心深处自然而然生出不可亵渎的严肃之情。
　　“进去吗？”伊落脑袋微侧，轻声询问。
　　“好。”方予点点头，眼神依旧停留在这栋建筑上，满是惊讶。
　　“走吧！”伊落迈开脚步，往前走。
　　方予紧随其后，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小玩偶擦肩而过，心里的警铃打响，她迅速扭头，表情严肃。
　　一个撑着伞的高个子男生，但是大而宽阔的雨伞将其背后连同整个背包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下半身的校裤。
　　对方腿长，一步顶两步，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怎么了？”伊落已经走到了图书馆门口，撑着伞，在一旁等待着一步不动的方予。
　　雨，不知道为何，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方予眨眼好几次，却怎么也看不清不远处的伊落的面容，连那声疑惑也变得朦胧，一切都宛若即将清醒的梦境一般，睁眼也就梦醒了。
　　没来由的着急占据心头，方予迈开步子，急切走到伊落身旁，眼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
　　“嗯？看我干什么？走吧，进去吧。”伊落收起伞，放在一旁的伞架上，转身走入图书馆。
　　见到四层图书馆的方予还是再次被震撼到，两人轻声慢步地一层层往上行走，一排排装满书的书架出现在眼前，方才的情绪被抛之脑后。
　　从图书馆离开来到食堂的时候，方予终于发出了震撼的声音：“啊啊！我嫉妒啦！你们居然拥有独立的4层图书馆！天啊！这也太幸福了！”
　　伊落将买好的饭菜端到两人的位置，将另一对餐具递给方予，开口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也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一中还是太有实力了。”方予摇摇头，咕噜噜叫唤的肚子催促着她赶紧尝试眼前的食物。
　　夹一筷子满当当的青菜，入口，眼睛再度发亮，咀嚼好几下咽下之后发出赞叹的声音：“天！这个饭菜，跟我妈做的简直不相上下！这也太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多吃点，不够的话我再去买别的菜。”伊落眉眼弯弯地回复。
　　“好，必须吃够啊，好不容易来一次一中，还是这么好吃的饭菜。”
　　两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但是速度很快，最后餐具上的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看着对方抚摸肚子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再次笑了。
　　回到教室，始终的时针不知不觉来到了五点的位置，方予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恰好，伊落此时将挎包背上，把毛巾装进去，挂在上面的黑色猫咪玩偶晃荡着闯进眼帘，眼前闪过之前偶遇的那抹熟悉，方予急切地开口：“伊落——！”
　　伊落有点被吓到，转头，瞳孔微微放大，疑惑道：“怎么了？”
　　方予张了张嘴，深呼吸一口，平复自己的心情：“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嗯？不用这么客气。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坐公交。”伊落将挎包背上，往前走。
　　“伊落，你的包上是之前买的那只黑色猫咪······”方予眼神很急切，但是面上依旧维持着放松的神情，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嗯哼，是的。本来打算两只都送朋友的，但是对方只收了一只，这一只我就挂包上了。”
　　方予低着脑袋，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因为这句话里的无意间透露的亲昵让她眼眶酸涩，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连吞咽口水都变得痛苦，像被刀割一般的生疼。
　　走到教学楼底下，伊落忽然出声：“等等！方予，你的袋子忘记拿了。你的零食袋！”
　　“啊！”方予张大嘴，借机喘一口气，将情绪放出，随后低头看着自己两手空空，惊讶道：“真的忘记了。我就说怎么感觉少点什么。”
　　“你在这等我，我上去拿吧。”伊落转身就想上楼。
　　“哎！”方予拉住伊落的手，不知为何，平常很暖和的双手此刻却让方予觉得滚烫至极，烫得她一触即缩回手，“我去拿吧！你在这等我。”
　　伊落思考了一会，走到一旁拐角附近，静静站立着：“好，我等你。”
　　方予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走，直到确定伊落再也看不见自己，眼泪悄无声息落下，仿佛也要化身成为这场大雨，流个不停。
　　果然！零食袋子待在椅子下面。擦干眼泪，拿上零食，方予抬头看到面前的玻璃窗在一片雾蒙蒙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一个人的身影，在窗子那头，影影倬倬，汩汩而下的雨仿佛要将其淋透，一滴又一滴，一下又一下，仿佛真的砸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方予打了一个寒颤，而后身子止不住颤抖着，双手忍不住环抱自己的双臂进行摩擦取暖，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争先恐后地要爬上喉咙，她只能艰难又痛苦地强行压制住。
　　最后她受不了了，逃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