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空师傅爱吃海胆

15、延迟的生日礼物 脖子上那条

　　对于南方来说，夏季是漫长的，冬季是猝不及防的。刚步入十二月初的时候还是短袖，没过两天校服外套就套上了，里面穿着一件又一件厚衣服，显得人鼓囊囊的，活似一只胖企鹅。来到十二月下旬冷意更加明显了，教室里靠窗的同学都不愿意开窗呀，靠门口坐的同学每次进出都被趁机钻入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啊，腿上的校服裤依旧是夏季那一条，单薄，根本抵挡不住寒冷，直让人哆嗦，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即使如此也不愿意换成厚的校服裤或是多穿一条秋裤在里面，这就是高中生吧。
　　体育课热身结束，同学们就进入自由活动时间。三三两两勾搭着小伙伴分散开寻找场地开启各自的运动。
　　“踢毽子还是打排球？”莫迪望向坐在台阶上的方予。
　　“排球吧，离得近，我就坐在这。”方予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眉头抚不平似的紧在一块，嘴唇发灰发白，双手环抱在腹部前，微微弓着身子。
　　“好！你生理期，坐在这休息吧。”莫迪点点头，将水杯递过来，“热水来的。知道你不爱喝水，但是喝点热水会舒服得多。”
　　方予微微点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瞧着确实难受啊。
　　台阶这一块儿，被暖洋洋的太阳眷顾着，方予待久了，身子渐渐恢复力气，弓着的身子慢慢挺直了一点，环抱在腹部前的双手也逐渐逐渐松开，改为支着膝盖托着脸颊，眼神落在远处的红色跑道上，却没有聚焦的点。
　　“嘿！”莫迪将外套脱了，顺势坐到方予身旁，额头微微冒汗，双手交叉抓住毛衣的下摆就要往上拽。
　　“别脱啊。会感冒的。”被喊回过神的方予及时出声制止，拽住对方的衣服，不让其离开身上。
　　眼见被人拦着。莫迪只好放弃，衣服下摆回归原来的位置，拿过水杯嘬一口冒着热气的水，继续开口：“你发什么呆呢？我叫了你好几声，见你没有反应才过来的。”话落，吹吹水杯盖子装的热水，雾气速速散开，再次小嘬一口，喉咙滚动，眼睛眯起，发出舒服的声音。
　　“从9月28相遇开始到现在，快三个月了，她生日在这周四，我在思考明天下午放学给她买生日礼物的事情。”
　　“周四，那不就是昨天12月26号吗？都过去了啊。”
　　方予点点头，发出轻声的“嗯”。
　　“你怎么给她？毕竟听起来你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吧？不对，你昨晚给她打电话是祝福她吧。怎么没有旁敲侧击问一下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莫迪发出疑问。
　　“呵呵，你怎么小瞧我啊。”方予睨一眼对方，嘴角上扬，“我去过她家好几次了。其次，我这个语言能力，并非旁敲侧击啊，那叫做直接公布了。不过，我是肯定要带一个小蛋糕给她的，你快帮我想想。”
　　莫迪一口喝完不再冒气的热水，拧紧杯盖，摇摇头：“你为难我啊。你要送她，让我帮你想？咱俩送对方的生日礼物都是直接问出来的，从来不猜测好吧。”
　　“对哦，我们都是直接和对方说想要什么的！哎呀，烦！烦！烦烦烦！”方予嘴一撅，立马放声抱怨。
　　“傻样！礼物这个东西嘛，真的是朋友送什么都会喜欢的！你到时候进商场逛一圈，看上什么你就拿下给她就好了。重在有礼物的惊喜嘛。”
　　“有道理。那就明天再考虑吧。看在你这么有用的份上，你的晚饭我包了。”方予很是豪气。
　　莫迪喜笑颜开，大声谄媚地回答：“感谢陛下大人，那小的可要狮子大开口啦。”语气里已经做好了要大宰特宰的准备。
　　“没关系，这周我可富有了，绝对让你吃好喝好。”方予也忍不住染上了开朗的笑意。
　　一天的时候过得很快，方予背着软塌塌的书包，行走在商场里，四处寻觅着合眼缘的礼物，可是挑花了眼都没有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出现。
　　忍不住叹一口气，身旁路过的一个女生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方穿着同样的校服，唯一不同的是校徽不一样，以及脖子上围着一条很是清新可爱的条纹围巾，还非常精致的在前面偏侧一点的角度系了一个可爱的大大的蝴蝶结，头发已经散下来，与围巾围在一起，显得人更加可爱了。
　　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女生，直到对方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方予一直耷拉的眉眼上扬，眼神变得明亮，嘴角爬上止不住的笑意，双手一合拍，小声惊呼：“对啊！现在天气冷了，我可以送她一条围巾！”
　　说干就干，方予转身坐电梯来到一楼，飞奔到一家熟悉的店铺，站在琳琅满目的围巾面前，开始仔细琢磨，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眼神来回看面前的这些个花样百出的围巾。
　　微微侧头，疑似在思考着什么，摩挲下巴改为捏着自己的脸蛋，最后右手合拳，重重落在摊开的左手掌心上面，敲定主意，坚定地走到一条围巾面前。
　　那是一条焦糖色的羊毛材质的围巾。通身没有多余的图案，只有一片温润且耐人寻味的颜色，两端是流苏，让围巾整体增加了一丝随性与帅气，更具有层次感。上手的触感是柔软细腻的，宛若抚摸着一片云朵，蓬松且轻盈，盖在手上非常的暖和，冬日里冰冷的双手逐渐变得暖和，暖流遍及四肢。近看，针脚细密且均匀，肉眼可见的，品质非常的好。
　　点点头，方予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围巾搭在手上，迈着雀跃的步伐去结账。
　　拎着心满意足的打包好的礼物，方予走几步一拐弯走出室内，溜达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香味溢出，勾得人馋的面包店，站在冷柜面前，一眼相中了一个造型可爱的淡紫色的小蛋糕，拿下！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接下来就是前往伊落家了。方予此刻的状态，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脸上的笑容实在是过于耀眼了。
　　“叮咚！”紧张的按响面前的门铃，闻着屋子里传出来的阵阵香味，方予忍不住抿紧嘴唇。
　　“谁呀？”伊落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接着又是一句：“落儿。你去开个门，是不是你爸忘带钥匙了。”声音变得更小了。阿姨估计是进入厨房做饭了吧，这个点来好像有点太凑巧了，平时应该吃完晚饭了才对呀。方予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伊落穿着厚实的毛衣和一条棉裤子出现在门口，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在看到方予手上的东西后眼睛更是微微睁大，嘴巴微张。
　　方予脸上展现出笑容，宛若盛夏的太阳一般，闪耀得过分，对面的伊落一时间眼睛眯了起来。
　　“生日快乐！虽迟但到。还有，你的生日礼物。”双手往前一伸，将小蛋糕和礼品袋递过去，放到伊落的手上，微凉的指尖擦过对方的手心，伊落手上的温度传递过来，接触的指尖刹那间也变得温暖起来。收回手，将其藏在校服袖子下，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嘴角上弯。
　　伊落忽然就笑了，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眉眼弯如月，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另一只空闲的手先是撑了一下额头，而后遮盖控制不住笑得咧开的嘴。
　　但是，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绪，恢复成往日的模样，睫毛微颤，眨眨眼，开口时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我真是，哎，我······我太开心了。谢谢你！进来吧，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乖乖跟在伊落后面踏入熟悉的屋子，略显拘谨地端坐在沙发上。
　　伊落先是放下蛋糕与礼品袋，紧接着重新回到门口的鞋柜旁边，取出一双拖鞋，再重新回到方予面前，放至其脚边，“别发呆呀，书包放下来，换鞋吧！我妈很快就做好饭了。”话落，重新拿起小蛋糕走入厨房放进冰箱里面。
　　方予乖乖点头，将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换好鞋后，轻车熟路走到门旁边的鞋柜那，弯下腰，将鞋子摆正放好。
　　没想到，一起身，就听到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伊落爸爸熟悉的脸庞出现，粗狂的声音响起：“方予来啦！”语气里皆是熟稔。
　　“嗯。”方予点点头。
　　“正好啊！来得刚好，正好今天叔叔工作耽误回来晚了，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也比较晚了，你一个人走路回去不安全，到时候让伊落骑车送你回去。”伊落爸爸边说边脱掉鞋子换上室内拖鞋。
　　方予继续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伊落妈妈就端着一碟又一碟香喷喷的饭菜放到了餐桌上，嘴里大喊着：“轩儿，吃饭啦！”伊落也在一旁搭手帮忙，盛饭，摆碗筷。
　　“别光顾着看，开吃吧！”伊落妈妈笑着开口。
　　方予和伊落一家人在饭桌上开启了愉快的夜晚，品着辛辣的美食，欢声笑语不停传出。
　　饭后，伊落肉眼可见的开心，迈着比往前更轻快的步伐将蛋糕取出来，拆盒，插蜡烛，点亮，熄灯，闭上眼，许愿，吹一口熄灭，开灯，分蛋糕，每个人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笑容，屋外的冷气都无法进入，被这片温暖阻挡得严严实实。
　　“时间不早啦！”看着墙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方予起身背好书包，眨巴眨巴地望向伊落。
　　伊落点点头，就往门口走。
　　“哎！”方予拉住伊落的袖子，“穿多点，外面冷，只有一件毛衣不行的。还有，试试礼物吧！”
　　伊落微微侧头，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再次出现，声音干脆：“好呀。”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时，穿上了一件轻薄但是厚实的棕色外套，脖子上那条焦糖色的羊毛围巾完美匹配，令她整个人如同秋天一般的宁静，稳重且淡然，宛若盛夏与寒冬之间，一抹浪漫的令人刻骨铭心的浅金色。
　　“走吧！”挑挑眉毛，伊落走向门口，而方予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愣愣跟在她身后。
　　走到楼外，冷风袭来，脑子里的旖旎消散。方予清醒过来，望着走在前方的挺拔清瘦的背影，低头，摸摸鼻子，忽然就笑了。
　　大步跨上前，走到伊落前面，停下来，转身，目视着疑惑的对方，脑袋一歪，出声道：“伊落，我会蝴蝶结系法，你想试试吗？”
　　伊落没有出声，但是点点头，默许了。
　　方予走上前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双手搭上伊落脖颈上的围巾，轻轻地，细心地重新展开，双手灵活地开始运转起来，先将围巾整理成一边长一边短搭好在对方的肩膀上，接着将长的那边撑起来贴着脸的方向折两下，再从下往上一绕，穿过后面的洞，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就出现了。
　　盯着眼前的蝴蝶结，方予继续伸手扯扯这，扯扯那，细心整理。伊落的呼吸打落在方予的头顶上，激起方予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心跳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剧烈，那颗心仿佛要冲破胸腔，将满腔的心意展现给身前的人。
　　“好啦！”方予逃也似的往后退一步，双手交织在身后，满脸笑意。
　　微微低头，一声轻轻的笑从喉咙间溢出，伊落抬起头，“谢谢，我很喜欢。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里，呼出的气息形成一片薄雾，暖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甚至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