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强买强卖 那分明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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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伊里斯来得突然，也来得蹊跷。
莉西起初还很天真——
彼时她刚从美妙的重逢中醒来，以为伊里斯真的神通广大，一边在梦里哄她，一边出现在她眼前，要给她一个惊喜。
他真把她给唬住了。
因为那副皮囊完全就是伊里斯的样子，挑不出半点瑕疵，而且当时，她也太想见到伊里斯了。
就掉以轻心，险些认错。
直到伊里斯神戳戳看她好几眼，下流又低级，她才恍然回神，惊觉上当。
之后，就看他越演越拙劣。
拙劣得她浑身难受，以至于一听他说话，她就忍不住想要发笑，偏偏还要强忍着，不能暴露出来。
毕竟，假伊里斯只是在扮演伊里斯这件事上拙劣得可笑，其他方面则不然。
莉西能感知到他周身萦绕的光元素，磅礴浩瀚，受他吸引，绕他旋转，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很可能，他就是时空异变的真凶。
她不敢贸然行动，便装作被骗住。
她观察假伊里斯的所作所为，看他尽心尽力保护学生、清理污染，并不出意外得到了大批拥戴。
而她，她只能孤军作战。
唯一的助力是玛姬。玛姬乖巧、听话，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但玛姬也戴着魔法镣铐，疯疯癫癫，让她不敢委以重任。
好在，她又开始做梦。
梦里没有伊里斯，但是有章鱼头。
她尝试与章鱼头沟通，居然成功了。章鱼头不会说话，但它会“嗡嗡”的响，与最开始吵她睡觉的声音如出一辙。
而她，大抵是被同化得很深了，竟能够从这些诡谲的“嗡嗡”声中，理解出章鱼头的真正想法。
章鱼头说愿意帮她。
章鱼头说帮忙不是免费的。
章鱼头说这是一场交易，她必须献出她的虔诚与爱，以换得它的一点儿垂怜。
它这话说的倒有点像个古神了，但配上那颗傻傻丑丑的大脑袋，实在没有让人诚服敬畏的想法。
但莉西确实需要帮助，于是她本着哄小宝宝的心态，答应了古神的要求。
什么虔诚与爱，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要先帮她度过眼前的这场危机。
反正她已经招惹上古神，脱不了身了，多许诺一点，少许诺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真出了事，也有伊里斯帮她兜底。
因她的纵容，古神侵入到现实中来。
她不敢声张，只悄悄地让它藏到大密林里，每天找段时间，跑过去与它私会。
安德鲁他们忙得团团转，没工夫搭理她，自然也没有发现她的秘密。玛姬倒是差点撞见了，章鱼头用它大眼珠子一瞪，立即把玛姬瞪晕过去。
……也行吧。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假伊里斯越来越嚣张。
像是笃定了无人能窥破他的伪装，他不再总是端着“首席神官”的架势。
他说话变得粗俗而急切，他喝茶要放一整袋砂糖，他一口气吃了半扇羊肉。
到最后，他的异常几乎摆在了明面上，但安德鲁他们就像受了蛊惑，视若无睹，仿佛伊里斯神官天生就该这样。
可笑，伊里斯怎么会是那样？
亵渎，纯纯就是亵渎。
莉西看不下去。
她最喜欢的脸，她最喜爱的人，叫人假冒了去，而且还一通糟蹋。
忍了好多日。
忍着假伊里斯修改魔法阵，将目标设置为她；忍着假伊里斯释放魅力，使所有学生成为他的盲从；忍着假伊里斯偶尔怨毒地瞪她，又在她看过去时，换上恶心的微笑。
忍到假伊里斯终于动手，带着一群人找过来，诬蔑她是最后的污染，要烧死她。
烧死她——
仅此而已吗？
闹这么大的动静，绕这么大的圈子，结果就只是为了烧死她？太小的格局。
莉西想不到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个人。
也许她根本没得罪他，只是他心眼极小，可能被她瞥一眼就感到遭受了极大的侮辱，从此费尽心思，只为报复她。
如她预料的，假伊里斯疯狂泼她脏水，用法阵禁锢她，用黑魔法腐蚀她，用蹩脚的戏法假装是她的爪牙。
他大放厥词，咄咄逼人。
安娜白着脸，菲奥娜都哭了，而安德鲁，竟也难得有了个人样。
她没想辜负伙伴们的信任。
她也没想让假伊里斯嚣张那么久。
可万万没想到，章鱼头一点不讲信用，挑着这个节骨眼上，坐地起价。
她当然拒绝。
凭她自己的力量，也足可以打破禁锢，而后续的战斗，她不信章鱼头会冷眼旁观，任由那个假货摧毁它赖以降临的载体。
伊里斯有句话说得真不错：
既然暂时无法驱逐祂，那就接纳祂。
她更进一步，不但接纳祂，还要利用祂。当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古神的力量就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然而，她还是错估了这颗章鱼头。
为了强买强卖，坏得毫无底线，居然临阵倒戈，帮着那假货锢住她。
大触腕扭啊扭，非让她接受它的条件。
它让她摸摸它，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该死，那条触腕洁净光滑，末端扁平，分明就是它的生殖腕！
这个世界的神都怎么抽象吗？哪怕它多搞一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弄点儿畸形的小人在原野上狂奔，也好过没皮没脸地骚扰人。
她气得不轻，愤怒地骂它。
它却很兴奋似的，用末梢碰碰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忽而缠住她的手，拉扯过去，也碰碰它的眼睛、鼻子和嘴唇。
该死，它根本就没有鼻子和嘴唇。
可它不断蠕动变化，生生捏出鼻子和嘴唇，奇形怪状，非得她手指碰到才罢休。
难以理解，无法沟通。
莉西终是被磨得没有了脾气，胡乱答应了它的条件，敷衍地摸了两把。
章鱼头很疑惑。
莉西不明白它疑惑个什么劲儿，也懒得去弄明白。她的服务没有售后，敷衍过去，就赶紧抓住机会，破开重重禁锢。
外边黑沉沉的，只一条光链亮得刺眼，已经被她徒手扯断。
冒牌货还在装。
用着伊里斯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叽里咕噜，活脱脱一个下作小人。一只鸟抓着他的肩膀，掀开翅膀，清理羽毛。
莉西竖起食指在唇边，让他安静。
大家都安静下来，连风也停息了。
“你知道玛姬去哪儿了吗？”她问。
“什么？”假伊里斯看疯子一样看她。
“我说玛姬，玛格丽特·格雷，我漂亮贴心的女伴，你们都把她忘了吗？有谁能告诉她她在哪儿？”
“什么玛姬，你在胡说什么？”假伊里斯咆哮，他咆哮时，让那张脸变得很丑。
更后边的地方，安德鲁发了会儿愣。
玛姬。玛姬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不不不，也不能说是他的未婚妻，但是……嘶，对啊，玛姬去哪儿了？
不止是他，大家都把玛姬给忘了。
这太不应该。玛姬温柔善良，人缘很好，几乎和每个人都是朋友，即使后来疯了，也疯得独特锐利，让人印象深刻。
他们怎么会把玛姬忘了呢？
玛姬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莉西笑了一下。
“你无法影响玛姬。”她断言，“因为玛姬曾在神前忏悔，得到神的注意。你这种深渊裂缝里爬出来的魔鬼，抵抗不了神的力量。”
假伊里斯咬牙：“不可能！”
若神的注意那么容易就能获得，凭什么他没有？所以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她在骗人！
莉西眼帘半垂，悲悯且傲慢。
“你也无法除掉我。”她说，“因为我是神明喜爱的孩子，神明护佑着我，不被任何阴谋所伤害。”
圣洁的白光在她四周铺开了。
乳白的光芒从她身侧浮起，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柔和而稳定。而她站在正中，就如一轮被薄云托住的月亮。
微风吹拂，她长发荡漾，缓缓浮升。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对雪白、巨大的羽翼从她后背舒展开来。羽毛飘落，她眼中闪着碎金，如教堂壁画中的神使。
黑暗散去了，天空一碧如洗。
古老巍峨的帝国大教堂，在碧色的天幕中呈出它恢宏的图景。
假伊里斯忽然察觉到不对。
“不对！”他错愕地大喊，“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神？”
莉西真有点听不懂他讲话了。
“还能是哪一个神？”她微微歪了歪头，“当然是伟大的、慈悲的、圣洁无暇的、掌握着世间最高权柄的新神。”
开玩笑，不拿新神当幌子，难道把那颗章鱼头推出来吗？
丑陋又吓人，不但无法证实她的清白，还会让她被安德鲁跳起来一剑砍死。
“嗬。”假伊里斯的伪装彻底碎裂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复杂的表情，震惊、荒谬、愤怒、无语，他再难维持那张伊里斯的脸，逐渐变回他的本来面目。
一张苍白的、肿胀的，有着弯曲黑卷发和浑浊肿眼泡的脸。
平平无奇，又让人觉得些许眼熟。
一条触手攀上帝国大教堂宏伟主殿的顶端，触须尖尖卷着一小段十字架，想要完全挤到前边来，又怕惹莉西不高兴。
莉西很不高兴。
她扭头一个怒瞪，把坏章鱼瞪回去。
“玛姬，动手。”她不再耽搁。
玛姬回应她的呼唤，鬼魅般出现在假伊里斯身后，手执莫瑞利亚钢的匕首，猛地捅进冒牌货的脖颈，又迅速退开。
鲜血泼落，泥土中泛起红光，一个以血液为引的高阶禁锢阵瞬间激活。
“呵、呵呵。”法阵中，男人一边笑，一边吐血，他不知疼痛一般，攥住那把匕首，蓦地拔了出来，“可恶的精灵……”
窟窿中，血液喷涌，像个小喷泉。
男人抬眼，恶狠狠盯住莉西。
什么新神，什么护佑，居然敢戏弄祂。
若新神在她的那一侧，那祂又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