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探望 没人在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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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雷尔费尽口舌。
他解释伊里斯是首席神官，不是维尔斯特的家庭医师；他解释伊里斯只是他的友人，照料友人的妹妹不在他的义务之内。
他还解释与其责怪伊里斯，不如责怪格雷家的那位小姐，因为她才是罪魁祸首。
可莉西就是不听。
蜷缩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带着哭腔嘟囔：“不听，不听不听不听……哥，连你也欺负我……”
奥雷尔差点就心软了。
可他板起脸，拉开莉西捂着耳朵的手。
“莉西，这件事是你交友不慎，与伊里斯无关。况且你刚骂过他，现在又吵着让他探望，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分了吗？”
看莉西哭个不停，语气又软下来：
“不如，你去和伊里斯道个歉……”
“我不！”莉西哑着嗓子，“生病的人是我，凭什么我给他道歉？”
“生病是生病，做错事是做错事。”
奥雷尔很严厉。
但看着莉西苍白的面颊、哭红的眼，到底又心软了，让步道：“那我把伊里斯喊来，然后你给他道个歉。”
这显得不太诚心。
但伊里斯大度，不会与莉西计较。
莉西却不愿意，呼啦撑起上半身，梗着脖子：“我不，我就不！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奥雷尔叹气：“你骂他是坏人。”
莉西：“他就是！他就是！”
奥雷尔无可奈何。
伊里斯是挚友，莉西是妹妹，他们有了矛盾，只好委屈挚友，帮着妹妹。
“那我喊伊里斯过来看你。”
大不了，他过后再给伊里斯赔罪。
“不行！”莉西也不愿意，“你喊他来，那就不是他自己想来了。虚情假意的探望，我才不稀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奥雷尔：“……那你想怎么样？”
莉西：“我要伊里斯心甘情愿、自己过来，而且，他还要给我道歉。”
奥雷尔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是很烫，他还以为她病糊涂了。
“那你有得等了。”
莉西有被气到，怨气冲天“哼”了一声，卷着被子背过身去，不看奥雷尔。
她哭得太累，居然睡着了。
奥雷尔把行军床搬过来，守着她睡。
清晨时分，奥雷尔轻手轻脚离开，他是骑士团长，不能总是待在家里。
看莉西睡得很熟，他就没太担心。
不严重，毕竟还有劲儿发脾气。
但魔法阵的事，他还是要找找伊里斯。
莉西醒时，天已大亮了。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走到楼下，瞧见宴会厅已恢复如初，再走几步，餐厅里冷冷清清，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
没人喊她下来吃饭。
也没人送饭到她的房间去。
莉西胸口翻涌起一阵辛酸。
“艾莉莎小姐？”一女佣走来，“您饿了吗？我让厨房为您准备饭菜。”
莉西点点头，坐到餐桌边。
喊住女佣，问：“他们人呢？”
“都出去了。”
“去哪儿了？”
“老爷和少爷应该是去工作了，艾尔雯夫人说去参加一场茶会，中午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
莉西食不知味地吃了点儿面包，她心口怄着一团气，气就气饱了。
哈，没人关心她。
预料之中，不值得意外。
从小不就是这样吗？父亲不和她说话，母亲把她当洋娃娃，姐姐多一个眼神也懒得看她，奥雷尔好些，但也就那样。
贵族家庭，强求什么亲情？物质上不会亏待她，她就应当知足了。
总比有些人，吝于投入，却总端着天大的恩情，要求她的回报要强。
莉西躲回自己的房间。
桌上摆着几本书，她胡乱翻了几页，推到一边，又靠在椅子里，用光元素凝成一道箭矢，将窗户破开一个洞。
一声惊叫。
楼下的园丁被碎片砸了满脸。
“你还好吗？”莉西到窗边问。
“还好。”园丁一头的血。
莉西抿了抿唇，丢给他一枚金戈尔：“放你半天假，去医师那儿看看吧。”
园丁感恩戴德：“多谢您，小姐。”
他把金戈尔揣进衣袋，整理好花园的工具，跑开了，跑开时，不忘又对莉西感谢。
一金戈尔，足够他一周的工钱。
头上这点小伤，最多花五枚银戈尔，余下十五枚银戈尔，称得上一笔小财。
莉西目送他跑远。
瞧瞧，有钱多好。她过得这么富足，何必再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
她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书看。
那本精灵语的书，弄丢在教堂了，但她相信其他这些书中，也会有暗元素的踪迹。
伊里斯既要害她，又怎么不会做多多的准备？
翻到第二本，瞧见端倪。
莉西深吸一口气，边静心去读，边跟随书中的描述，去调动体内的魔力。
伊里斯不帮她，她就自己帮自己。
伊里斯要害她，她就偏要把这害人的东西变成救命的工具。
反正什么都不做，最后也逃不过发疯，不如反客为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线生机。
莉西读了十几页，用心试了试。
难得的，没有出现黑暗与触手，她在缓慢流动的光元素中，渐渐感受到暗元素的存在，清冷、安静，像宇宙低调的背景音。
没那么恐怖，也没那么需要敬而远之。
莉西想到昨天，玛姬抓着她的手，强行按进那个魔法阵中，她倏然清醒过来，从手心爆发出波涛汹涌的魔力。
光与暗交织着，轰鸣一声，将休息室清扫了个干净，后来她好像喝醉了酒，极亢奋地把玛姬压到地上。
骑着玛姬，拳打脚踢。
……也不知玛姬有没有被她打出毛病。
哔啵细响，元素紊乱的噪音，莉西莫名烦躁，又想到空荡荡的宅邸，孤零零的自己。
还有伊里斯，可恶的伊里斯。
没人在乎她，就连伊里斯也是一样。
不是要害她吗？怎么不上心点儿？
还是笃定了放着她不管，她也翻不了身，所以就轻蔑地无视她？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倒是装一下啊。
怎么装也不装了？
莉西满腔愤怒，自己把自己气到发抖。她隐隐察觉到情绪的失控，但是放纵了。
取出一沓信纸，奋笔疾书。
“尊敬的伊里斯神官……”
揉成一团，丢开。
“伊里斯神官……”
也揉成一团，丢开。
“伊里斯，你这个坏人。”
停笔，看了两眼，终于对这个开头感到满意，于是继续写下去：
“坏人，坏人坏人坏人……”
满篇的坏人。
写完一封，又写一封。
控诉伊里斯是个伪君子，控诉伊里想坏点子害她，控诉伊里斯不来探望她，语序颠三倒四，笔触潦草不堪。
情绪收不住时，就通篇坏人地写下去。
伊里斯正在帝国议事厅。
围绕着大密林的魔物，又是一场严肃的会议。维尔斯特将军与奥雷尔也在这里。
“形势已万分紧迫……”
皇帝陛下肃着脸。
议事桌边，没有人的神情是放松的。
也就伊里斯神官还算自在。
眼睛微弯，竟像是笑眯眯的。
“神官阁下。”皇帝忍不住开口道，“大密林的危机，你已有应对之法了吗？”
“办法总会有的。”伊里斯从容不迫。
人们等待他的下文，他却不说了。
“咳。”
半晌，皇帝轻咳一声。
伊里斯点了点头：“抱歉。”
一簇青色的火苗燃起，他从中取出一封信件，“请您宽恕，可能有急事找我。”
皇帝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奥雷尔眼尖地看出，茶棕色的信纸上，浅浅地印着维尔斯特家族的纹章。
维尔斯特将军皱起眉。
他也注意到了。
会是谁给伊里斯神官写信？艾尔雯夫人还没这么无聊，那就只可能是莉西。
伊里斯淡淡看了几眼。
折了信，收进衣服里。
“怎么了？”奥雷尔佯做随意。
“我的一位病人，病得有些糊涂了。”伊里斯看了眼奥雷尔，又看向皇帝，“陛下，请您继续。”
奥雷尔将指骨捏出一声脆响。
一瞬间，他对伊里斯迸发出零星的恨意，但他压住了，耐着性子等待。
他从未觉得会议如此漫长。
会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伊里斯。
“莉西和你说什么了？”急切地问。
“一些无端的指责和谩骂。”
“不可能，莉西不会那样！”
伊里斯便将信纸折出一角，给奥雷尔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坏人”。
奥雷尔哑然：“……她真是病糊涂了。”匆匆忙忙要回家，走出几步，又回去拉住伊里斯，“你和我一起去。”
伊里斯：“不合适吧？”
奥雷尔：“她昨天就吵着要见你。”
伊里斯：“那好吧。”
勉勉强强。
两人一齐坐上马车，奥雷尔又强调：“别说是我告诉的你。莉西那孩子自尊心强，她非得你心甘情愿去看她。”
伊里斯欣然颔首。
维尔斯特将军坐另一辆马车，他不回宅邸，而是去找艾尔雯夫人，之后，他就要启程前往大密林。
莉西待在家，已经气晕过去。
她给伊里斯写了近二十封“咆哮”信，无一例外，都没有回音。
写到最后，她累得不行，脑袋嗡嗡直响，像有成千上百支烟花一齐在里边炸。
她躺到床上，捶着太阳穴。
她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就像玛姬那样……不，比玛姬还要疯。
于是，她又不可遏制地伤心起来，流着眼泪呜呜直哭，不得不承认，只靠自己硬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奥雷尔终于赶回，推门进去。
莉西哭个不停：“哥，你去哪儿了？帮帮我，我耳朵响个不停。都怪玛姬，都怪她，她的那个魔法……”
“莉西。”
伊里斯从奥雷尔身后走出，坐到床边，握住莉西冰凉的手指，“少说点儿，你病成这样，应该多休息。”
莉西愣愣看向他，说不清什么心情。
“伊里斯……”她唇瓣轻颤，一颗泪从唇珠滚了下来，“帮帮我，我好害怕……”
无所谓了，是坏人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探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