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里叔叔销魂香》岁月太荒唐

3、孤身犯险，情人见面 容渡掀帘下

　　容渡掀帘下车。

　　雪地上果然跪着一个人。

　　十五六岁的少年，锦袍被雪水浸透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大半，他跪在路中间，双手撑着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容渡和风印月一同上前，走近两步，看清了他的脸。

　　是纪允！

　　"允儿你......"

　　二人蹲下身，容渡扶住少年的肩膀。

　　纪允猛地抬头，满脸泪痕被冻得通红，那双眼睛慌乱地躲闪了一瞬，然后"哇"地一声扑到了容渡怀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师父......师叔......呜呜呜......"他嘴唇哆嗦着，牙关打颤，"我、我没脸活了我……"

　　"你怎么跪在雪地里？"

　　容渡将他从怀里放出来，声音放得轻柔，顺着他的掌心渡过去一缕温热的真气，稳住纪允乱窜的心脉。

　　"出了什么事。"风印月也着急询问。

　　纪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串一串地砸在雪地里，砸出小小的凹坑。

　　他张了张嘴，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几乎是气声挤出来的："有、有人……昨夜里……在我身上……”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掌心，整个人蜷成一团。

　　容渡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慢地直起身，道：“外面冷，我们去马车上说。”

　　马车上，暖和了许多，但纪允仍然缩在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自己，还在发抖。

　　容渡没有急着问，先递了一盏温热的茶过去，等那孩子灌了两口缓过劲来，才轻声问道：“你遇到什么事，师父会为你做主的。”

　　纪允抬起眼，眼眶通红，嘴唇哆嗦，道：“是一个男人，他带着白色面具，看不清脸......昨夜亵玩我……像调戏女人一般......"

　　白玉面具男？

　　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三起了。

　　容渡眉头紧锁，他想起玄清司司主所报，受害者都是年轻俊俏的少年公子，他们均都被一个戴着白玉面具的男人隔空侵犯。

　　容渡心中一动："允儿，你从头详细道来。"

　　纪允仔细回忆道："我昨夜在醉仙楼吃饭，吃到一半忽然困得不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在一间屋子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吞进肚子里。

　　"那个男人先对我冷笑，然后……然后……他向我施法，那股力量碰我的时候，我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钻来钻去……冷的，热的，从里面往外烧，又像被冰裹着……然后他迫我出了……出了……精……他好像要从中吸取了什么东西……"

　　容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热从骨中生，冰火两重天，吸其精华——这个描述，难道是北极宫的“蚀骨吸阳术”？

　　他面上神色未变，掌心却已无声攥紧。

　　蚀骨吸阳术，在北极宫被列为禁术，禁的不止是它对被施者的戕害——施术之人同样受其反噬。

　　练此邪术之人，只能靠汲取男性的精元来维持自身的寿数。

　　而北极宫宫主楚怀夜正是因为练了此术，才掳走了谢无暇。

　　容渡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情绪，温声道："后来呢？是他放你走了？"

　　纪允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记得了，我后来昏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躺在雪地里，浑身都是软的，爬都爬不起来。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容渡转头对师弟道："印月，你先替我送允儿回宫中，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身体损伤是否严重，开些温补的方子。他父亲那边……你替我传句话，就说这件事我会亲自查到底。"

　　风印月有些犹豫：“那师兄你……”

　　容渡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只是去探探。”

　　风印月只好听从他的安排。

　　容渡独自下了马车，站在雪地里，神色有些迷茫，跟丢了魂儿似的。

　　片刻后，他目光凛冽起来，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霜色闪过。

　　自北极宫宫主掳走谢无暇后，已经十年了，纵使他动用了一切力量打探消息，始终一无所获。

　　此刻，和楚怀夜有关的线索出现了，他迫不及待要亲自去查看。

　　容渡按照纪允所述，来到了醉仙楼，他停在了后院墙外。

　　这是一处客栈，也是一处酒楼，鱼龙混杂，也是达官显贵寻欢作乐之处。

　　风雪兜头灌进领口，他不觉冷，丹田里那点残存的暖意全被一股不祥的预感逼到了喉咙口。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不是那风雪的冷冽，而是一股阴气十足的真气运转。

　　他飞身上了二楼，那股真气愈发浓烈，是拐角处的那间屋子。

　　他移步过去，推开了门，屋内的床榻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上的锦袍凌乱不堪，领口被扯得半敞，露出一段苍白的锁骨和脖颈。

　　他整个人微微发抖，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最显眼的是那张脸——那张他搜遍了江湖也寻了十年的脸。

　　楚怀夜。

　　容渡的喉头动了动，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当年在北极宫，楚怀夜当着他的面将谢无暇掳走，那张永远带着冷漠笑意的面孔，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记忆深处。

　　十年来，他无数次在噩梦里看见这张脸，此刻竟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楚怀夜！"

　　他开口时嗓音又哑又抖，不像他自己。

　　"暇儿呢？"

　　那人闻声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是一片混沌，瞳孔深处翻涌着浑浊的暗红。那张楚怀夜的面孔扭曲着，几乎变形，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惯常的、冰冷的笑。

　　"你是……容渡！"

　　容渡没有注意到这声"容渡"里含着怎样的情绪，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翻涌着血色的眼睛上。

　　走火入魔。

　　他心头一凛，楚怀夜这是邪功反噬，此刻最是凶险，理智恐怕所剩无几。

　　他正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楚怀夜”却猛地动了，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床上飞身而起。

　　容渡下意识召剑抵抗，一股蛮横到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轰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