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决定不死了》金云柚绿

9、第 9 章

　　最近王有芳着迷于麻料的衣服，平时没活的时候就泡在各个直播间里下单。
　　“你看这件怎么样，粉色的，夏天穿透气。”
　　王有芳换了另外一件，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又转了身给她看后面。
　　“还有这件这个颜色我觉得也不错……”
　　陈禾盘着腿坐着，上下看了又看。
　　怎么感觉这些衣服都长的一样，只架子上挂着的那些只是颜色有些差别？
　　这种材料的衣服好像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版型，都是宽松的，方方正正的一块布料。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讲究的，舒服透气就好了。”
　　陈禾点了点头没啥想法，“那倒也是，我觉得都差不多，你喜欢就留下吧。”
　　“行。”
　　王有芳整了整换下来的衣服，翻开内面一点一点的检查仔细。
　　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爱买新衣服，即使不穿，放在那也是看着让人赏心悦目的。
　　架子上又能添置进几件新衣服，她说话都是眉飞色舞的。
　　“我这些衣服可都是好料子，以后都留给你穿，给你当嫁妆！”
　　她挑了挑眉，自顾自的说着。
　　陈禾已经习惯了王有芳说这些。
　　买衣服说以后留给她。
　　王有芳自认为自己的衣服都很好，在陈禾看来就是王有芳这个年龄喜欢的，是她绝对不会碰的。
　　买了穿过的鞋子也说以后陈禾也能穿。
　　甚至连买了新的菜板，旧的那个王有芳要丢时也是看了又看，问着陈禾要不留给她做嫁妆？
　　被陈禾拒绝之后才依依不舍的丢掉。
　　“你给自己买衣服又没问题，不用拿我当借口。衣服我以后自己也会买的。”
　　陈禾心里淡淡的无语，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在王有芳那，好像陈禾未来就是一定要嫁人的。
　　什么不舍得丢的东西都要拿来给她做嫁妆。
　　陈禾开口想要个银首饰做生日礼物王有芳便是一句以后让你老公买。
　　要问王有芳“你觉得你结婚得到了什么好处吗？”
　　王有芳的回答也是没有的。
　　她几十年的婚姻的过程和结局无疑都是失败的。
　　尽管陈禾多次表示她对婚姻的意愿不强，就好像不走入婚姻是一件能让人悔恨终生的事情。
　　陈禾不理解，仿佛她的一生只是为了另一个并不存在的男人而存在的。
　　但王有芳的想法她改变不了。
　　她只在自己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
　　这一番衣服试下来时间也不早了，王有芳明早还要去开店门。
　　两个人洗澡的洗澡，看记录片的继续看记录片。
　　房间关了灯，折叠床只有王有芳床的一半高。
　　窗外月光和城市夜生活里明亮的霓虹灯光透了进来，在墙面上映出床上人侧躺着的影子。
　　指尖顺着视线描绘影子的痕迹。
　　说王有芳对她不好吗？
　　也算不上。
　　虽不是锦衣玉食，但也算能吃饱喝足。
　　对王有芳来说，养孩子能给一口饭吃便是尽到了义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做孩子的还想要什么要求？
　　所以在陈禾中考完想修一下家里的电脑报志愿时，王有芳拒绝了，自己去了楼下常喝茶的店铺老板家里借了电脑给陈禾填志愿。
　　两所学校的名字就差几个字，级别却差很多。
　　等到录取结果出来时才发现当时填错了学校名称。
　　而她的成绩完全可以上更好的那所学校。
　　怨吗？
　　怨过。
　　那时家里的经济状态不算差，毕竟陈文武没过多久就全款提了辆百万级别的车。
　　哪就缺了这点修台电脑的钱？
　　空调徐徐的吐着冷气，指尖抬起又放下。
　　没从影子的轮廓种汲取到一丝温度反而有了凉意。
　　陈禾收回手，塞进被子里，转了身。
　　望着空白的墙壁，眼神有些空洞，思绪已经飘走了。
　　像这段时间雨季里的无数个夜晚一样，身体已经疲惫，脑子里却乱个不停。
　　夜很漫长，不知道月光挪动了几次方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闹铃还没响。
　　是被陈文武叫醒的。
　　“陈禾起来了，什么时候做午饭？”
　　一个年近半百手脚健全生活能自理的成年男人站在她的床头叫喊着。
　　“你不能自己做吗？叫我起来就为了给你做个饭？”
　　“我不会啊，这不是刚好你会。”
　　陈文武背着手，语气理直气壮的。
　　“不会，你没有手机吗？不知道学吗？多大年纪了？学不会不会点外卖？”
　　再睡眼惺忪的人听到这些话后都能一下意识回归睁大了眼睛。
　　陈禾语气不算好，质问着。
　　她还是没下床的打算，把被子裹紧了翻了个身，只给陈文武留了个背影没再说话。
　　过了半晌没再有声音，陈文武没再自讨没趣从房间出去了。
　　陈禾侧躺着，闭着眼睛也不太有睡意了，伸手在床头摸出手机，点开看时间，上午10点23分钟。
　　按开屏幕，打开社交软件漫无目的的刷着视频。视频更像伴奏，心里有事半点内容也看不进去。
　　对王有芳她是爱恨交织的，对陈文武她只有纯粹的不满。
　　她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和陈文武讲过话了，每次一碰到他，她就控制不住的烦躁。
　　有陈文武在的地方，原本讨厌的职场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再睡也睡不着，时间也不早了，手机也看不进去不如早些回去。
　　陈禾干脆下了床，收了自己的被褥和床，重新塞回床下。
　　关了门换了衣服。
　　再打开门时陈文武已经吃完饭了。
　　陈天明拿着饭勺挑了挑电饭煲里陈文武煲的饭半天下不去手，嘴里嘟囔着“爸，你是不是水放多了，怎么这么稀啊？”
　　一看就是水放多了，不像正常煲出来的米饭那样粒粒分明，又没有稀饭的软烂。
　　桌子上是昨天剩下的菜，陈文武从冰箱里拿出来吃了，没有炒新的菜，吃完饭的碗还是孤零零的放在桌子上。
　　陈禾没有动他搞出来的这摊烂泥。
　　收了碗，接水开火。
　　他们这栋楼沿街，阳台的方向向着隔壁一栋楼房。
　　外面的阳光正好，却透不过来，她在分界线的暗里看着阳光的美好，却无法感受到阳光的抚触和直接带来的温度。
　　她坐在塑料脚蹬上，背靠着阳台的墙壁，平静而专注的看着楼外的阳光，像两个世界。
　　植物是需要阳光的，阳台角落的一盆薄荷的软枝已经探出铁网朝着光源的方向生长，被风吹的颤颤巍巍的。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沸腾。
　　陈禾收回目光，手上动作利索不停。先是把面下了，再倒水炒料。在碗里倒入烧开的饮用水，加了调料放入面条，在上面再盖上一层炒好的料。
　　可能是刚看到的太难以下手，这次陈天明吃饭很积极，陈禾刚喊第一遍他就来了，端着自己的那份去了桌子上。
　　一人做了饭其他人就要主动洗碗，这是他们三人在家时一直执行的规则。
　　陈禾吃的少，她收了自己的碗筷去水槽里时，陈天明还拿平板刷着视频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