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别念故

2、害怕 他

　　他找她要干嘛？

　　天灵秽打量着房屋，记得自己就八岁待了一年，然后他出国做生意，自己就没见过他。

　　当然也没让她留在这里。

　　而是把她寄养在他一个朋友家里，时不时打一点生活费。

　　天灵秽正在东想西想时，他的一句话拉回了思绪。

　　“来了。”

　　天灵秽抬头看着正在下楼梯的天卢均，他看着老了不少。

　　他走下楼梯，上下扫视着天灵秽，不愧是他年轻时筛选的人，所生下的孩子。

　　简直完美继承了他俩的优点，高个，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睫毛弯而翘，鼻梁高，完全充满冲击性的美。

　　冷艳，是天卢均再次见天灵秽时，想起的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除了这个孩子不是，自己想要的。

　　天灵秽被他盯得直打颤。

　　天卢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和颜悦色，“灵秽，这些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啊。”

　　在寒暄什么？搞不懂他想干嘛？天灵秽觉得自己在被针扎，浑身难受。

　　天卢均也不在意她的反应，接着说：“你今年20岁了吧？”

　　她点点头。

　　“你妈把你卖给我时，你才八岁，这一转眼，都那么大了。”

　　天灵秽听见这，心还是像被刀刮了一样。

　　她抿嘴，掏出一张卡递过去，“这是我这几年赚的钱，里面有几万块钱。我知道还不够，但我一定……”

　　还没说完，天卢均推了推她递过来的卡，“傻孩子，我不是这意思。”

　　他压根瞧不上这塞牙缝的钱，也完全不想知道这钱，一个20岁的女生是怎么能赚到的，要吃多少苦。

　　他压根不在意。

　　天灵秽看着，逐渐靠近的天卢均，她不禁战栗，往后靠了靠。

　　但，他一把抬起天灵秽的下巴，“你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你妈，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不过，你妈妈被生活打败了。”

　　天卢均又上下扫视了她，“但，你被打败的更早。”

　　天灵秽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想干嘛，但她的下巴被捏的生疼。

　　“天灵秽，我不要你的钱。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划清界限，想要那所谓的自由吗？

　　我只要你办成一件事。”

　　天灵秽揉了揉有些发红的下巴，“什么？”

　　“搞定楚光吾。”

　　“什么？”

　　这是什么？

　　天卢均冷笑，“谁让楚家不给我投资！老子回国求他们，都没用。

　　那就让他儿子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他溢出一声阴冷的嗤笑，随即凑近，咬着后槽牙，“勾引楚光吾，和他上床，告他强迫你。我就是要让他进监狱！”

　　天灵秽被他这一幕吓到了，发疯的，不正常的，人。

　　天灵秽不想掺和他生意上的事，毕竟她和他真的不熟。

　　天灵秽下意识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

　　他目光阴森森地落在天灵秽身上，字字带着胁迫，“要么毁了他，要么毁了你。自己选。”

　　指尖轻晃手机，他眼底嘲讽翻涌，“你又能干净到哪去？何必装清高？”

　　天灵秽浑身发颤，瘫在床上，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她记得自己问过天卢均，“为什么是楚光吾？”

　　记得他说过，楚家有两个儿子。

　　他回：“楚光吾最受宠。”

　　怎么受人宠爱也是他的错吗？

　　她又问，“做到，我就自由了吗？”

　　天卢均眼神冷冷的，神色淡然，“你想去哪去哪。”

　　天灵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成年人在商场上失了意，想的不是东山再起，而是打击报复，甚至挑选的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刚十八岁的少年。

　　然而，她的自由，还和他扯上了关系。

　　虽然，天灵秽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自由要他说了算。

　　只要自己不在意，她就是自由的。可天灵秽压根不知道这些枷锁，不是自己锁上的。

　　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天灵秽想的是，这对于楚光吾真的公平吗？

　　她也不知道。

　　而这份名为自由之约的期限，是三个月。

　　三个月，搞定楚光吾。

　　天灵秽看着手机界面，关于楚光吾的信息。

　　18岁，楚家二公子，最近刚回国……

　　由于他常年待在国外，国内对于他的报道并不算多。

　　天灵秽往下滑屏幕，她看完那篇关于他的报道。

　　没什么值得关注的重要信息，她便摁灭手机，准备睡觉了。

　　听着窗外，传来淅淅沥沥下雨的声音，夏天的雨来的猝不及防。

　　伴随着雨声，天灵秽迷迷糊糊睡着了。

　　上班时，宋萧梨看着没精打采的天灵秽，递过去一杯咖啡，“喝点，提提神吧。”

　　天灵秽接过，只喝了一口，“喝不惯，太苦了。”

　　“你呀，还是吃不了苦。不像我。”

　　说完，她便猛喝一大口。

　　天灵秽被她逗笑了，她还是能一眼看破自己伪装的情绪。

　　“你怎么了？”

　　天灵秽收拾着桌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没什么。”

　　说完，又想到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问，“萧梨，你知道楚光吾吗？”

　　宋萧梨边擦桌子，边回：“之前听齐胥群提过。他俩不对付。不过，也没怎么说。”

　　天灵秽低着头，若有所思。

　　“你问他干嘛？”

　　“没什么。”

　　“你可别。”

　　“什么？”

　　“对他们这种富家公子动心啊。你之前不还对我说，他们都只是玩玩。到头来，受伤害的只有认真的人。”

　　“你还说，有多远离多远。”

　　天灵秽一肚子苦水，也没地方倒，她不想接近他，一点都不想。

　　“不过，楚光吾应该不太一样。”

　　“你怎么知道？”天灵秽问了一嘴，毕竟都没见过他。

　　“因为齐胥群讨厌他呀，说明他们不是一路人。”

　　“挺有道理。”

　　“你们两个笑什么？快点干活，一会儿营业了。”

　　打闹声戛然而止，二人不约而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份工作比之前她们干的轻松，还赚的多，要不是宋萧梨表姐引荐，她俩还不知道在哪干苦工呢。

　　准备完开店的东西，两人站在吧台前，宋萧梨侧身，靠近天灵秽的耳边，小声地说，“之前听齐胥群说，他过生日，楚光吾会来。今天就是他生日，还是我帮他提前订的这里的包间。”

　　她说到后面，有些委屈。

　　天灵秽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问：“他俩不是不对付，怎么楚光吾会来呢？”

　　“富家子弟，父辈都是深交，那子辈面子上总归要过的去嘛。”

　　那看来楚光吾也没那么受宠嘛？不然，他不想去，谁还非得逼着他来嘛？

　　突然，有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人说，“你说的可不对，楚光吾来参加，是为了揍他一顿。”

　　天灵秽和宋萧梨吓的立马转头，看见一个未曾见过的人。

　　这家酒吧来的人，大多是熟客，尽管有些只来过两三次。

　　但天灵秽记性好，都能记得起来是谁。

　　唯独这位，面生，只是这感觉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

　　宋萧梨被眼前男生的长相惊到了，她觉得这世上能和天灵秽匹配的人，应该只有他这种长相了。

　　眉骨高，眼睛深邃，流畅的长相，透露出一股清冷感。像贵公子。

　　那人看她俩这样，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回神。”

　　“请问，812往哪边走？”

　　天灵秽指向左边，“直走，里面第四个。”

　　“谢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宋萧梨双手抵住心脏的位置，“被迷住了。”

　　刚走到吧台，听见这句话的齐胥群，一脸得意，“别迷恋哥，都是过客。”

　　他往前走几步，准备撩，看清说话的人是宋萧梨，“晦气。”

　　天灵秽在他们聊天间隙中，往上提了提自己的口罩。

　　拉开准备吵架的两人，她冲着宋萧梨，压低声音说，“别给自己惹事。”

　　宋萧梨听懂她的暗示，松开手，拍拍手掌，“您老大驾光临，是我有失远迎。您这边请。”

　　“这还差不多。”

　　齐胥群满意地笑了笑，注意到她身边的人，“这位是？”

　　宋萧梨把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没什么。早都有人进去了，你这个大寿星还不去？”

　　齐胥群果然被吸引住了，他看了自己身后一群的跟班，“没少谁啊？谁会来那么早。”

　　有人察觉到齐胥群的意图，谄媚地说，“群哥，不会是楚家二公子，一大早就来给你庆生吧。”

　　底下都在交头接耳，“楚家二公子？”

　　“楚光吾？”

　　“还是群哥面子大，他一回国就先来见您。”

　　有人拍马屁，拍到他心巴上了。

　　齐胥群高兴，“今天大家不醉不归，我出钱。”

　　下面一阵欢呼。

　　天灵秽看着被人群簇拥走着的齐胥群，她回想起那人说的话，如果真是他，他打的过那么多人吗？

　　宋萧梨也看着呜呜泱泱一群人，拉着天灵秽的衣角，“灵秽，要不要报警？”

　　天灵秽也不知道，“先等等看吧。”

　　没等多久，那边就引起了骚动。

　　宋萧梨见状连忙问走过来的人，“小吴，那边怎么了？”

　　“打起来了。”

　　天灵秽赶紧把收回来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面，头也不回，“宋萧梨，帮忙把这些酒杯洗了。我去看看。”

　　宋萧梨有些担心，“你过去干嘛？”

　　天灵秽走的太快，压根没听见身后她的喊话。

　　只是当她走近812包间时，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真的是在打架吗？

　　她想着，又走近了几步，附耳听里面的动静。

　　“嘿，偷听什么呢？”

　　天灵秽被吓一跳，差点没站稳，看着对面从洗手间走出来的人，是那个人，他是楚光吾吗？

　　天灵秽莫名有些发抖，有些害怕，她错开视线，“没什么。”

　　转身就准备走。

　　听见后面说，“我没打他。”

　　天灵秽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他，男生个子很高，估计有1米九，在走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他温和很多。

　　“那就好。”

　　“怎么？你在担心谁？”

　　那人看着她，乖巧，忍不住想逗她。

　　天灵秽倒没想那么多，见这人一直在搭话，索性直接问，“你是楚光吾吗？”

　　他笑了笑，“看来你担心的人是我咯。”

　　天灵秽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其实是想英雄救美引起注意，不过美人没打架。

　　楚光吾走上前，“你好，我是楚光吾。”

　　天灵秽伸出手，“你好，我是天灵秽。”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又随即立刻收回，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那就不打扰你了。下次见。”

　　楚光吾看着她的背影，有意思。

　　当他走进包间，一群人看着他，齐胥群更是一脸洋洋自得，“回来了。”

　　他冷冷地回了句，“嗯。”

　　走到自己的位置，楚光吾准备拿着外套离开。

　　齐胥群按住他的衣服，眼神直逼着他，“寿星还没走，你准备去哪？”

　　楚光吾压根不吃压力，俯身看着他，眉眼是在笑，但只有齐胥群知道他的眼神有多冷。

　　以及他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他心生寒意，在楚光吾走后，他止不住打冷战。

　　“TMD，空调开那么低是想冻死我！”

　　底下的人连忙，调温度。

　　“群哥，这温度26℃，不低啊。”

　　有人打了说话的人一巴掌，“你看错了，费什么话，快点调。”

　　楚光吾走出包间，坐在吧台，点了一杯低酒精的果酒。

　　天灵秽忙碌完，回到吧台放东西，看到了他，坐在吧台前的他。

　　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抵着脑袋。

　　天灵秽莫名觉得他有些难过，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天灵秽放完东西，走到他身边，也不知道开口要说些什么，在她犹豫说什么的时候。

　　他先开口，“是你啊。”

　　“下次来的还挺快。”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天灵秽被他一连串的话，说懵了，她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夜深人静，毫无睡意，天灵秽指尖划开屏幕，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不是仅三天可见，而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和他有点像，不过它更可爱。

　　什么都没有。

　　她想退出微信，点错了，点到了微信我的。天灵秽看见状态有他的头像，点开看了看，他的状态是自己设置的。

　　在等。

　　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