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失忆小鬼竟是早逝恋人》七海奈奈生

43、刘锅与监护人 前方的一男

　　“福寿草！”刘锅接过那束花，总算是喜笑颜开，嘴角扯得很高，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女人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薇拉：“鸢兰，你认识他？”
　　夏鸢兰点点头，神情带了点怜悯地指指自己的脑袋，轻声说：“他这里，有些小问题。”
　　薇拉好奇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是我不好，我没有提前和你说。”夏鸢兰抿了抿唇，长睫低垂，掩去了眼中复杂的情愫，“其实从我在这里开店起，他就经常来，一开始店里没有福寿草，没说几句他就会变成这样，跟个小孩子似的。后来次数多了，我就会算好时间提前在店里放上一束。别担心，他过一会就恢复正常了。”
　　“一会是多久？”
　　“一会就是……”夏鸢兰的眼神缓缓飘开，“一会？”
　　薇拉一噎，嘟囔道：“难不成还让他一直待在店里？”
　　刘锅怯怯地伸手抓住夏鸢兰的衣摆，薇拉瞧见了他的小动作，气上心头，余光瞥见已经不热了的可可，于是往刘锅面前一推，瞪他：“不许浪费。”
　　刘锅吓得一缩脖子就往夏鸢兰背后钻，薇拉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又没在里面下毒。”
　　夏鸢兰点点她的眉心：“你啊，对小孩子温柔一点。”
　　薇拉：“哈？什么小孩子，他都……”都成年了。
　　夏鸢兰无奈地接过那半杯可可一饮而尽，替刘锅解了围。她把空了的杯子塞回薇拉手里：“不愧是你，手艺真不错。”
　　“那可不。”薇拉挨了夸，瞬间忘了还没出口的半截话，傲娇地哼哼，马尾在脑后心情不错地晃了晃。
　　嗯……刘锅看外表比她们小上个十来岁，倒也不是不能被称为孩子，嗯，勉强可以吧——看在鸢兰的面子上。
　　角落里的刘锅歪着头，黄色的花束被他抱在怀里亲昵地蹭着，像是抱着母亲胳膊撒娇的孩子。
　　江枫半倚在店内另一张完好无损的桌子上，左手捧着奶茶杯，被烫得泛红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侧身与洛何交换情报。
　　洛何点点那张写了地址的纸张：“所以，他真的住在那个传说中的144幢？”
　　听到这话的夏鸢兰掩嘴轻笑：“什么传说中的……一栋普通的旧楼而已，我也去过几次。”
　　“可那里不是死过人？”
　　夏鸢兰叹道：“房价猛于鬼啊，哪里能说搬就搬呢？不过来这么一出，原本住在144的租客说不定还能减免些房租，说不上幸运还是倒霉呢。”
　　薇拉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
　　鹤秋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垂落在江枫的手背上。为什么总是对自己那么不在意呢？救秦抒的时候也是，挡下赤鹞刀的时候也是，你又不是来普度众生的。鹤秋眼眸微沉，把手轻轻覆在他的右手上，江枫没有躲，反而鬼魂特有的微凉替他驱散了烫伤带来的烧灼感，令他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
　　江枫端起奶茶杯喝了一口。薇拉的奶茶做得不错，不那么甜，珍珠也软糯弹牙，和记忆中的味道很像。
　　说起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这个味道了。
　　先前开在初中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叫什么来着？时间真是神奇，把曾一度习惯了的事物夺走后，只留下一个“这东西熟悉到我死了也不会忘记”的虚无印象，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的自大。
　　鹤秋在旁看了眼他滚动的喉结，喉间一痒，也起了连锁反应似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枫喝奶茶的时候还喜欢咬吸管，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鹤秋的记忆不是一次性涌现的，而是在触及与记忆相关的事物时会擦亮那么一部分。这一次，被擦亮的是两个并排放在桌上的、喝空的奶茶杯，其中一个的杯底剩了几颗因为变形的吸管而被放弃的珍珠，孤零零的。
　　“好了，来聊聊正事。”
　　夏鸢兰看了眼被毁坏的桌椅，又望向江枫等人，当即锁定了江枫是这些家伙的监护人。
　　“您好，我是夏鸢兰，是这家店的店主，刚才看店的这位呢，是薇拉，本店的老板娘。您怎么称呼？”
　　“……江。”
　　夏鸢兰玉手一扬，薇拉当即默契十足地在她手上放了个计算器。
　　“嗯，江先生，桌椅是上个月新购置的，不过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给您打个八折吧。小刘没什么大碍，虽说擦伤和淤青不少，看在是他先动手的份上，就与您两清了。唔，这半天估计是没法营业了，这损失也麻烦您赔偿一下吧？”夏鸢兰做着水晶猫眼美甲的手毫无障碍地飞快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递到了江枫手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
　　回过头，鹤秋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洛何豪不心虚地摊开双手脸上写着“我没有钱”四个大字，鹞则更像是别人倒欠了他一百万的债主本人……没一个指望得上。
　　处理完赔偿问题并帮着收拾完残局后，夏鸢兰理了理白裙子，把方才为了方便打扫而束起的披肩发一拆，黑发倾泻而下，落在颊边，她愈发纤瘦得像一朵摇曳的白玉兰，但却并不娇柔，反倒像是刚从磐石的缝隙中长出来似的坚韧。
　　“走吧？”她温婉地笑笑，“小刘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我把他送回去，顺便给你们带路。”
　　薇拉挥挥手：“早去早回哦。”
　　鹤秋本要跟上去，但见江枫未曾动作，也停了下来。
　　洛何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问她：“我们，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们要去那里吧？”
　　夏鸢兰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唇边笑意未减：“您说什么呢，当然是薇拉和我说的啊。”
　　“啊？我说过吗？”薇拉茫然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有？应该是我说的吧……我记性不好，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不好意思啊。”
　　虽然心中怀揣着不小的疑虑，但144幢还是非去不可的，电子地图上并未标明楼号，有人带路总比抓瞎地乱找一通要好。几人跟在夏鸢兰身后，但都下意识与她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你们觉得呢？”洛何压低声音问，“她和144幢的关系，我看不简单。”
　　江枫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更不简单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吧。”
　　几人顺着鹤秋手指的方向向前看，那个刘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手上就多了一堆东西，全是从路边小贩的摊子上……抢来的，夏鸢兰跟在他身后挨个儿边道歉边结账，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半点儿不耐也无。
　　洛何来了兴味：“你说，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前方的一男一女虽然关系看上去十分亲近，但他们之间却没有旖旎的空气。
　　江枫沉吟片刻：“……像是作为监护人的姐姐和有智力缺陷的弟弟。”
　　“但正常来说，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举个例子，换做是鹤秋，这样拿了一路，老师你会替他把钱付……”洛何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兀自点头，“哦，你会。”
　　江枫：为什么要用看冤大头的眼神看我？
　　反而鹤秋先皱了眉，不同意地申辩道：“我才不会做这种让老师为难的事。”
　　“关键就在这里。”洛何打了个响指，“令人为难的事。作为监护人，哪怕愿意为他善后，也应该让他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值得提倡的吧？那个神经敏感动不动掉豆子的家伙，明明只要稍稍板起脸来说上一句，他就不会再这么做了。可是没有，为什么？她也不是监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照她的说法对方只是萍水相逢来买花的顾客而已。居然连不耐烦也没有，甚至还在明里暗里纵容这种行径。简直就像是借他之手进行自我惩戒的……”
　　江枫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赎罪。”
　　“没错，我推测她、144幢、那个刘锅的精神问题，这三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因果关系，如果她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才使出浑身解数地对此人好，那倒也说得通。”
　　洛何的视线又转向刘锅：“还有这个刘锅，我总觉得他会出现在云川中学并非巧合。”
　　江枫：“或许夏小姐也与先前的妄幻蜃有所关联。”
　　“啊，那个旗袍女。”鹤秋表示同意，光是看着夏鸢兰白裙子下纤瘦的脚踝，他作为灵体都要开始打抖了，“难不成她们是同一个人？毕竟能在冬天穿成那样，都挺耐寒的。”
　　“傻子吗你。”洛何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多观察些姑娘就会知道，‘美丽冻人’的可不在少数。”
　　鹤秋意味深长：“喔，多观察些姑娘。”
　　洛何面上有一瞬间的凝滞：“不、那是……”
　　一阵刺耳的响，鹞手中的红伞伞尖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