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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作为先生 一只手从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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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洛何的想法,在那人开启阵图之前把他揪出来,是造成可能伤亡最少的选项,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封禁灵力的红符。那个人似乎在来到二楼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只在秦抒床边留下了一大滩血迹。
鹤秋疑惑道:“可是,那如果是个人的话,床边的那滩血要怎么解释。他总不可能直接蒸发了吧?”
“嗯,没指望你呢。你没发现端倪才是正常的。”洛何理解地点点头。
鹤秋总觉得他的话有哪里不对:“啊?为什么……”
“你以为的起点并不是起点。”江枫提示道。
“和老师说话就是舒服。”洛何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你们还记得我昨晚挂在门把手上的妖铃吧。”
江枫点点头:“但我昨晚……”江枫略微有些尴尬,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保持清醒一整晚。
“昨晚没有鲸鸣,我一直醒着,而且我还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拖行的声音。”鹤秋做出一脸求表扬的得意模样,说罢又略显心虚地添了几句,“咳咳,当然了我不是因为害怕才没出去查看情况的啊。是因为你昨天晚上叫我们不要出门,而且我还要保护老师呢。而且而且恐怖片里面的主角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半夜里行动才会死掉的我才没这么傻呢,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才没有出去的……”
洛何敷衍地“嗯”了两声,直接略过了他后面的话。
“那是当然的。因为那个人,没有让妖铃落地。甚至为了挑衅我,特意把妖铃从房门内侧移到了外侧。那妖铃是我的一个朋友制作的,它的情报在灵界尚是一个秘密。在旁人眼中,那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如果说,他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房门另一侧的妖铃,出于谨慎才利用某种办法,没让那枚铃铛落地。在不知道妖铃的作用的情况下,他不该特地变换妖铃的位置。他的这一举动,已经足以证明当时我说出妖铃的作用时,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一共有三种可能性,”洛何比了个三的手势晃了晃,“第一,他使用了某种能瞒过我们的自创法术,第二,他使用了某种窃听设备,第三,他当时,就在我们附近。本来我还不能确定,但看到这个房间之后,我确信了……”
洛何和江枫对视了一眼,一起说出了那个答案:“第三种。”
说罢,洛何率先冲向了秦抒的房间。江枫犹疑了一瞬,低头温声嘱咐了秦抒在一楼稍作等待后也跟了上去。
“嗯???”被撂在原地的鹤秋茫然地看看一边同样被留下的鹞,像是找到了同党般友好地笑了笑,“哈哈,你也没听懂吗?”
鹞脸上瞬间出现了一种混合了嫌弃与屈辱的神情,他一下黑了脸:“哼。”扭头就走。
鹤秋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无辜地挠挠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洛何和江枫所在的房间,他之所以避开了那三个房间,只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会留宿在客房,而他又清楚每一个客房的位置。
而那前两个选项,不应该受到空间的限制,他大可以利用法术追踪几人,或者早早地在空置的房间安上监听的设备。他没能知道江枫等人的位置,只有一种可能,当时他藏身于秦抒家中,为避免被发现,他并不能移动以自由决定自己的监听范围。
而最可能的藏身之处,应该就是秦抒的房间。能够佐证的有两点,其一,血脚印纹路的前半部分,细看之下,与窗边的那个印记如出一辙。其二,发现妖铃的存在并在其不落地的情况下打开房门,对房门外的人来说很难,但对房间里的人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个人,很有可能在秦抒在浴室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藏身于房间里了,这难免叫人背脊发凉,心生寒意。而一开始众人以为的终点,正是实际上的起点,也就是那个堆放了纸箱的床底。
江枫暗自后悔,如果他当时检查得再仔细些就好了。
“这是……”
床底的纸箱已经不再是纸箱,内侧被全部剪去,只剩向外的能被人所看见的一层,里面有翻乱的被褥,拆开的食品包装袋,散乱的纸张,充满了人生活过的气息,赫然一处小小的蜗居。而在角落还有一张带着红色痕迹的塑料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像是被拿来包裹过什么东西。
那个人,显然并不是心血来潮地临时躲在了这个地方。
几人都沉默了,自己的床底一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简直就像是恐怖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剧情。
江枫从床底捡起了那些散乱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凌乱潦草的文字,很轻易地能让人想象出书写者那癫狂的状态。
“我爱你。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我知道她想杀了你,只有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我的神明,我的信仰,我的恋歌。没有人能阻止我来见你。她是囚禁公主的高塔,她是掠夺美丽的恶龙,她是嫉妒扭曲的魔女,她是蛊惑人心的毒蛇。她不在就好了,是的,我会杀掉她的,我会是降临在你的世界里的英雄。”
“我成功了,那个旗袍女说的没错,妄幻蜃可以帮我控制她,只需要一点点的代价。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只是想你离我近一点,我只是想要个机会,我只是想向你证明,哪怕你恶鬼缠身,身败名裂,遭受排挤,会站在你身边的是我,也只有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
“旗袍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柳银,洛何沉声道,“我希望这件事与她无关。”
他用了“希望”,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好,如果柳银真的做了什么的话,他是否做好了与那个亦师亦友的人成为敌人的准备。
“她失控了!那个旗袍女说是因为我让她做了太多违背意愿的事。怎么可能,撒谎,我让她做的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吗!我该怎么做!不,不,骗人的,不是我的力量不够,别再来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恶魔!!!!”
“是你在庇佑我对吗?我的女神,是你在庇佑我。只要躲在这里,她就找不到我了!这里是她无法突破的禁地!能够躲在你的胸怀之下,能够听着你的呼吸声入睡,我觉得无比幸福。”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从我的地盘滚出去!!别想占有她,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你只是我找来的一个帮手罢了,驱除了恶魔又如何,居然敢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会让你自己离开,什么妖铃,无用功……”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江枫的手顿了顿。这张纸比起其他几张的狂草写得工整了许多,但其上布满了大片的胶带痕迹,是被撕碎后再度粘合起来的。这是一封写给秦抒的情书,其用词之狂热,几乎有灼痛双目的火光从密密的字句中迸发出来——还挺辣眼睛的。
“我的神明,我愿永生永世地匍匐于你的脚下,全心全意地供奉你,向你献上我的赤诚与真心,只求换取你分毫的垂怜。若你愿用那双焕若天神的双眸注视卑微又丑陋的我,那将成为我无上的殊荣,使我铭记一生。若你不愿,我也会带着满怀的热意于无边的黑暗里等待,这里很冰冷,但你要知道,我的热永远不会在你目光所及之外得到安息。”鹤秋凑到他旁边,念出了上面的一段文字,念着念着面部肌肉忍不住微微抽动,“不不不等一下,这是情书?!”
洛何嫌恶道:“尬得我脚趾蜷缩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江枫一目十行地读完了这封信,全程胸闷气短眉头紧锁,读完的一瞬间甚至有种松了口气:“他根本不当自己和秦抒是平等的个体。”
“简直就像是某些邪教里没有自我人格的狂热信徒。”洛何把信接过去看了一遍,赞同道,“如果我收到这样的信,第一反应可能也是想要撕掉吧。”
“这下可怎么办?”鹤秋担忧道,“我们要告诉她吗?告诉她在她熟睡的时候她的床下一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觉得……”为了秦抒的身心健康着想,江枫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这时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房间门口,鹞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把肩上扛着的秦抒放了下来,“我觉得好像不用了。”
鹞靠着墙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她自己要上来。”
秦抒怔怔地看着床底,她自小就觉得那是一个滋生鬼怪的巢穴,总是幻想着从那里会伸出一只手将熟睡的她拖入深渊,所以才会在那里堆放许多哪怕是空的纸箱。但是纵容着她的恐慌,帮她驱赶走梦魇的人离开后,这个噩梦竟然就在她的眼前成为了真实。
她想要尖叫,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身处一艘颠簸的船上,席卷而来的巨大的恶心感将她吞没,她的胃里翻江倒海,终于无法自制地转过身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他本来可以离开了,但迟老头今天却格外关注他,甚至还特别询问了昨天早退的事。
是谁?是谁告的密?
他把指甲放进嘴里咬得咔嘣咔嘣作响,另一只手不住地在裤缝上抓挠着,他警戒地审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全都长了一副告密者的面孔,没有她的地方是那么了无生趣,那么难以忍受,他等不及地想要逃走。
可恶,可恶,为什么总有人要阻挠他们呢?
他终于捱到了放学的时间,他从未奔跑得那样快过,就如同濒死的沙漠旅客奔赴绿洲。他终于顺利回归那个令他倍感温暖的地方,在翻越围栏的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但幸好,那只不过是一只该死的鸟,一切如常,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很幸运,她房间的灯暗着,房间里没有人。血迹已经被处理掉了,那个人说的没错,这些所谓的灵界人士要比他更怕被社会群众知道关于灵界的事。
而且,那些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与她的“爱巢”,他蜷缩在一方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喘息,这里狭窄肮脏,对他而言却是他母亲的子宫,是他的壳,他最坚实的壁垒。他心里得意地想着,哈哈,一群蠢货。
从门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他兴奋地凝神细听,争吵愈演愈烈。
吵吧,吵吧,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我说过了,你这事我们管不了!再这样下去,会丢掉性命的就不止你一个了!”有人在这么喊。
“抱歉,我们不能帮你。”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摔门而出的巨响,一同响起的还有秦抒充满绝望与恐惧的哭叫。
碍事的人走了,真好,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无能,一切就会朝他预想的方向进行着。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进了房间。
他透过纸板间的缝隙,看到了那一双白皙挺直的,令他魂牵梦萦的小腿,她爬上了床,低声抽泣,震颤从她的胸腔传递到他紧贴着床板的掌心,他分明感受到了那温热与柔软。
别哭,我还在守护你。
他无法自制地想象她就趴在自己的身体上方,没有那一层床板的阻隔,什么也没有。这么想着,他的呼吸开始渐渐粗重起来。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多么想用指尖描摹她的睡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有等到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她的呼吸逐渐绵长,他才有机会碰一碰这心尖上的人儿。
或许是神经紧绷太过疲倦,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今晚入睡得比任何一天都要早。
习惯于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活的环节动物悄悄探出了头。
一只手从床底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他从蜕里缓缓挣脱出来,最终,一个瘦长的人影立在了她的床头。他痴迷地望着她的睡颜,轻轻地将她脸侧的碎发拨至耳后。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本以为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往他脸上拍了张写了符咒的红纸,另一只手快速抓住他的手腕一拉,动作娴熟地反剪至身后,黑影倏然跃起将他压制身下,膝盖牢牢地抵住他的背心。
“秦抒”语气里没有意外,戏谑十足:“哟,又见面了,无·作·为先生?”
房门打开,灯光亮起,洛何把假发往地上一扔,身上秦抒的睡裙因为动作的幅度堪堪遮到了大腿根。
门口站了一众人,其中独独鹞的脸黑似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