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差不多把哥哥忘了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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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吃的？”宣茜咄咄逼人。
倒弄得梁铭俏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不就拉漏了一节，她怎么跟被抢劫似的情绪激动。
梁铭俏一脸真诚：“拉错一节就拉错一节，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她好涵养，或者说还在懵然之中：“阿姨，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平心静气，慢慢地说吗？”
宣茜急了，怒目圆睁：“你叫谁阿姨？”
梁铭俏努嘴。
还能叫谁，谁跟她说话，她叫谁呗。
明明宣茜看上去有岁数，上年纪了，她觉得叫阿姨也没有什么问题嘛。
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不能被二十三岁的叫一声阿姨吗。
梁铭俏不说话。
宣茜恨不能要剐了梁铭俏的眼神：“你再叫一遍，你叫谁阿姨！”
后台人多去吃饭了。
但祝自姻还没走，她在另一个隔间听到这边的吵吵声，终于坐不住，过来查看。
却发现是梁铭俏和宣茜。
“怎么了？”她走到梁铭俏身边去。
祝自姻脸上妆没卸掉，脸抹得雪白白，擦得腮红红艳艳的。她脸长得好，化了戏曲妆，像年画娃娃。
“她说我拉错了一个拍，来找我算账呢。”梁铭俏看见祝自姻来，仿佛有人撑腰，就给了宣茜一个白眼。
“魂落客，拉错拍子说你说不得吗，那么点批评都接受不了吗？”
宣茜用了台城本地的方言骂的。
魂落客虽然翻译过来只是把魂丢掉的人，但在本土语境里，算很凌厉的骂人词汇。
“漏了一拍就一拍，又不是什么很重大的事故。老板娘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鸡蛋里挑骨头挑上了？”
祝自姻定义宣茜是鸡蛋里挑骨头。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到底是心胸狭隘连一点漏拍都不能容忍，还是你想借题发挥，实际上你想针对的不是事情，而是人？”
“别跟我说你对艺术很严谨，容忍不了艺术上的失误。你要是真那么认真，就不会一场下来，唱劈音唱劈了好几次。”
小小的失误，不认真听，或者没有很专业的人，是听不出来的。
宣茜万万没有想到祝自姻不仅有专业水平，而且牙尖嘴利。
她意识自己浅薄，以为她们俩年纪轻好欺负，没想到祝自姻却不是省油的灯。
“小小年纪，说话伶牙俐齿。真不知道以后年纪再大一点，得有多厉害。”宣茜故意没再涉及家教之类的词，她怕怼起来，祝自姻能用话噎死她。
“我不想跟你们吵了。”
“人在做，天在看。今天到底是谁的错，老天长眼了，它会看的。”宣茜转身，径直从后台出去了。
祝自姻呼口气：“我是真不爱跟人吵架。
梁铭俏星星眼：“可是你很厉害呀，自姻姐姐。你说两句话，就把她制住了。”
祝自姻不屑一顾：“那是因为她菜。”
“她脑子不灵清，整个人都是迟钝的。拎不清楚，想不明白，就会找人吵架来了，所以也吵不明白。”
“那我们吃饭去吧，自姻姐姐，我饿了。”梁铭俏摸摸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两个人不想吃路边摊。
用梁铭俏的话来说，反正都要吃东西长胖的，吃路边摊长胖也太冤枉了。都没吃着什么好东西。
梁铭俏掏出手机，打车去酒店附近的大排档。
两个人还是点四菜一汤。
今天作为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梁铭俏要好好地犒劳自己和祝自姻。
但是这只是个借口，她就是想吃好吃的，为此她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
譬如，今天是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明天是努力工作的第一天。后天是步入正轨的第一天……
“我觉得还是炸鳕鱼好吃，点份炸鳕鱼吧。”在冰柜前，梁铭俏依依不舍。挂念炸鳕鱼，让她想为此再加个菜。
“都行，想吃什么就吃吧。”祝自姻赞同。
不是梁铭俏付账的话，祝自姻依然会答应梁铭俏的炸鳕鱼。
两个人找了摆在街上的露天座位。
梁铭俏拿了罐装的椰子汁，祝自姻则拿了一瓶柚子汁。
“那个宣茜也太讨厌了，我不就拉错了一拍，拉漏了而已。她怎么就小题大做上了。”梁铭俏抿了一口椰子汁。
仿佛才找到个正式的机会，开始抱怨。
祝自姻眼神深邃：“因为她就是在针对你，或者说，在针对我。针对我们呗。”
“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我们没得罪她吧。才来一天，姑且当两天算好了，都没和她说过话，她就把我们恨上了？”
梁铭俏回忆细节，确定的确没跟宣茜说过半个字。
要不是她下午主动堵她，她连她是谁都不清楚。
祝自姻哂笑：“其实早上时候，我就发现宣茜眼神不对。她看我们的时候，嫉妒坏了。羡慕嫉妒恨，拿来形容她最准确了。”
“我们是来工作的，她们都住帐篷，我们去住酒店。人家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我拿自己还有一份工作去圆，已经圆得很勉强了。”
“可是这也不是主因，主因还是我们年轻。年轻又漂亮，还受老板娘的热情关照。宣茜她心里不舒服了呗。”
梁铭俏倒是没注意到早上宣茜就已经看自己不爽了。
“那年轻又漂亮是我的错吗？”
“谁没年轻过，谁不会老？”
梁铭俏愤愤不平：“因为这个就嫉妒上别人……嫉妒就算了，竟然直接搞上针对！我都不敢想这心胸得是多狭隘，这辈子得过得多辛苦。
祝自姻：“俏俏，你还是刚毕业不久，见的人少了。”
“这个世界上，正常人和傻福的比例，大概是二八开。”
梁铭俏呵呵笑了两声：“那我许愿这辈子傻福有专属她的福气。”
“不过，只要人多了，组成一个组织。那这组织里肯定会有傻福出现的。”祝自姻神色中浮现一抹痛恼，“有时候，我真想把他们用机关枪全突突了。”
“要是宣茜和老板娘告状怎么办？”
梁铭俏试想了后果：“她三天两头跟老板娘说我们坏话的话，我们也不会在吴剧团里有好日子过的。”
服务员上菜，头一道就是炸鳕鱼条。
“根据我的观察，老板娘还算正常人。她人不坏，也不蠢。”祝自姻巧笑，夹了一块鳕鱼条，送入口中。
“而且，我还观察了一下，老板娘觉得我是好苗子。能培养起来，肯定会成为台柱子。她挺看好我的。”
“宣茜今年三十岁了，也就是个二肩生。”
二肩生意味着通常是演不到男主角色。
只能在一出戏里配戏。
“吴芳吴剧团，本来团也不景气，知名度也不高，普普通通的小团，她都混不到头肩生。三十来岁，都不是头肩，这辈子应该也没有机会做当家小生了。”
“年纪也大了，收入也不高。嫉妒后辈，是不是更合理了？”
祝自姻本不想剖析宣茜剖析得刻薄，但是她没事找事，先去找梁铭俏麻烦，那她只好实话实说了。
“我呢，我就负责在这个剧团里学习，早日混成头肩生。”
“把她踩下去。”
剧团里总收入就在那里，祝自姻当了头肩生要涨工资，那宣茜作为原来的二肩生，滑落下来，势必就要降工资。
这也是宣茜看她们两个不爽的原因之一。
她早已发现祝自姻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方崛起，便意味着有一方衰落。
宣茜今天没抓着祝自姻的不是。所以，借题发挥，找梁铭俏的麻烦。
梁铭俏乐坏了：“好呀，自姻姐姐，你可要快点起来。让她知道，让她看看谁的业务能力强，让她知错。”
祝自姻挑了一筷子炒空心菜：“好了，别笑了，赶紧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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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祝自姻还是跑龙套。
梁铭俏在台下拉主胡。
她拉吴胡很用力，仿佛将对宣茜的不满都倾泻在上头。
灯光打得舞台闪亮一片，小旦演员上的珠钗折射银色的光，像收拢进了一团萤火。
梁铭俏偶尔抬起头，往台上看。
却看见扮演背景板的祝自姻目光也望了过来。
她们对视，不禁一笑。
祝自姻反应迅速，马上便恢复面无表情。她人还在台上，是小兵。笑了，不合适。
乐池里的梁铭俏却依旧能傻笑。
她玩心起来了，拼命朝祝自姻挤眉弄眼。
无声地在说：“快来看我，快看着我笑。笑一笑，就是舞台事故。你又不敢笑。”
“憋笑是不是很辛苦？但是我不用憋。谁让我是伴奏的。”
祝自姻索性不看她。
梁铭俏觉得索然无味，也快轮到乐谱里吴胡的部分，便垂首，重新将注意落到吴胡上。
晚上快十点半，演出结束。
村民观众陆陆续续地散场，梁铭俏才站起来，伸伸懒腰。
得空把手机拿出来。
主界面上已冒出梁铭溪的消息：“什么时候有空？跟哥哥打个视频。”时间显示一个小时前。
自从离开杭城，兄妹二人的文字消息没断过。
但是视频没通过一个。
梁铭俏觉得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新奇，一时之间压根没想起要跟梁铭溪视频。
是的，她差不多要把梁铭溪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差不多把哥哥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