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逐光》企鹅大王_

8、第 8 章 我们不合适

　　凌晨三点，许景行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梦里他又回到了车祸现场，刹车失灵，玻璃车窗碎裂的声音……

　　许景行冲进浴室，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打开水头，把水泼在脸上，抬头时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眼下是很大的黑眼圈。

　　许景行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

　　愉快的假期结束了。

　　班里的现状并不乐观。

　　大部分同学都在忙于学业。

　　忙干补作业，忙着填资料，忙着写卷子。

　　　“江湖救急，谁的作业借我抄抄？”

　　“谁有笔吗？借一支呗。”

　　“哎哟，我没带笔啊！”

　　“完了，我有答案都不想抄。”

　　大家七嘴八舌，一片嘈杂。

　　这个月结束，又迎来了六月，天气变热，班里更加热闹了。

　　许景行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揉着眉心，心情很烦闷。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总会浮现出车祸那晚，养父母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耳边是同学们吵吵嚷嚷，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话。

　　许景行觉得很疲惫。

　　直到上课铃响起。

　　赵妍走进教室。

　　同学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余池打开后门时，发现赵妍已经到达了教室。

　　他低头扶额，又跑去前门。

　　“报告。”

　　许景行抬头，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余池头发滴水，校服衬衫裹在身上，平日里嚣张翘起的发梢此刻全蔫耷耷地贴在额角，活脱脱一只落汤猫。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许景行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余池同学这是去抗洪救灾了？”赵妍看了他一眼。

　　顿时全班哄笑。

　　余池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进来吧，下不为例。”

　　“这次月考成绩，有人让我大开眼界。”赵妍把试卷拍在讲台上，“尤其是某位同学，作文写得惊天地泣鬼神，字写得......”她扶了扶眼镜，“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用脚趾夹着笔写的。”

　　全班哄笑。

　　许景行低着头，耳尖泛起红色。

　　他的卷子被“啪”地甩在桌上，题目《我的理想》下面歪歪扭扭爬着几行字：“我的理想是当一棵仙人掌……

　　“许景行！”赵妍指着作文，“你告诉我，这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还有你这字，像鬼爬的一样。”

　　“放学留下重写。”赵妍转身在黑板上写字，嘟囔道，“年级前五的苗子，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似的......”

　　全班哄堂大笑。

　　许景行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安静安静。”赵妍敲了敲讲台，“别好意思笑别人，你自己呢，有比他强多少？”

　　　同学们立即噤若寒蝉。

　　赵妍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觉得学习压力大，只要肯努力，你们的成绩会越来越好。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不努力，将来也不会有好成绩。”

　　全班一致低下头。

　　赵妍接着说道，“这个月也将会进行一次文艺汇演。”

　　同学们再度欢呼雀跃。

　　“每届的文艺汇演，学校都会组织，大家可以提前做准，这次是由文艺委员冬季领衔，班级的学生可以踊跃参加，虽然学习固然重要，但也可以借这次机会适当放松一下。”

　　冬季是个女孩，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很温柔。

　　听到赵妍的安排，班上同学一阵骚乱。

　　“不去不去，太丢脸了！”

　　“我可以去当个花瓶！”

　　“少自恋了。”

　　“我要是去了，那不是要当众出丑吗？”

　　“......”

　　一时间议论纷纷。

　　“好了。”赵妍拍了拍讲台，“我知道你们心里的顾虑，但是这是一次机会，不去，你们将错过，去吧，你们就能体验到，文艺汇演的精彩程度。”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余池和许景行来一下办公室。”赵妍喊道。

　　办公室内。

　　赵妍打量两人。

　　“知道我叫你们来的原因吧？”

　　赵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相信成绩你们自己看到，我就不多说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许景行身上。

　　“许景行，你是怎么回事？这次跌得这么厉害。”

　　“余池，”赵妍转向他，“你也是，虽然进步了不少，但还是不够稳定，你们两个都得多加把劲。”

　　余池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赵妍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你们两个，一个数学拔尖，一个英语出色，这次月考的成绩却是天差地别。”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许景行。”赵妍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的语文成绩分班起来还是挺不错的，这次作文是怎么了？”

　　赵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她的手指依旧轻敲桌面，清晰而规律，“许景行，你的数学一直不错，但语文基础薄弱；英语的英语拔尖，数学却跟不上。我觉得，你们可以互相帮助。”

　　许景行抬起了眼，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余池，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余池的眼角微微一挑，脸上的笑意若有若无，“老师。”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我和许景行……”

　　他顿了顿，侧过头瞥了许景行一眼，眼神冷得像冰，“不太合适吧。”

　　赵妍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她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看向余池。“不合适？”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哪里不合适？”

　　余池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就是……”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里透着一种漫不经心，“我们俩性格不合。”

　　赵妍的眼神变得很锐利，“性格不合？”

　　“你们是来学习，还是来交朋友的？”

　　赵妍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余池。”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关于你们的性格，而是关于你们的成绩。许景行的英语需要提升，而你的数学也需要加强。”

　　许景行笑了笑，“我没说不行啊。”他对余池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余池还是说，“我们不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法？”赵美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我倒要听听看，你说的不合适指的是哪方面。”

　　“我不喜欢他。”

　　“……”

　　“你来学校选秀来了，是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是学习，不是称兄道弟！”

　　“不是称兄道弟。”余池淡淡道，“只是缘分没到，这不能强求。”

　　许景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余池同学，你真让我伤心。”许景行的语调带着些许惋惜和遗憾，“不过，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愿意退出。”

　　“……”

　　赵妍扶额。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行了，这件事我们先搁置。”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在这儿扯淡的。”她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被打断，“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学习，现在是关键时期，拿出应有的态度来，我们班的学生，都必须优秀。”

　　……

　　从办公室出来，许景行和余池两人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心中各怀心事。

　　“我觉得......”许景行突然出声。

　　“闭嘴。”余池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不说就算了。”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脑科医院。”

　　“我没病。“

　　“有没有病，你自己心里明白。”

　　“……”

　　许景行顿了顿，“你对我总是这种语气，你就不能稍微好一点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余池的脚步顿住，转头瞪着他。

　　“你......”

　　许景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余池看着他那副样子，一肚子火瞬间消失了。

　　他咬牙切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靠。

　　“老赵说了要我们互相帮助。”许景行凑到他身边，脸上挂着那种让余池特别想揍他的笑容，“要不今天放学后我们……”

　　“没空。”余池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教室里，冬季正在黑板上写文艺汇演的通知。

　　她转过身，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眼睛一亮，“正好，你们两个！”冬季小跑过来，“这次文艺汇演我们班要出两个节目，你们有没有什么才艺？”

　　余池皱眉：“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冬季压低声音，“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许景行打了个哈欠：“无聊，没兴趣。”

　　“不行，你必须得去。”

　　冬季拉住他的胳膊，“我们其中一个的节目已经选好了，就是你们俩。”

　　“什么节目？”许景行懒洋洋问道。

　　冬季一怔。

　　余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猜测出来了。

　　冬季咳嗽了一声，掩饰了心虚，“那个......你们两个都挺帅的，不如......”她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来个双人舞？”

　　许景行闻言，一脸嫌弃。

　　“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冬季：“......”

　　她的眼珠转了转，“你们要是不跳舞的话，唱歌总可以吧？”她一拍胸脯，“我包场给你们两个人准备歌剧表演！”

　　余池：“……”

　　许景行：“……”

　　他们俩一致摇头，异口同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