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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护花使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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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余池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便利店。
“张叔,那我先回去了。”余池礼貌道。
张叔点点头,“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余池:“好。”
余池走了出去。
他刚拐过弯,一辆车就停在了他的身侧,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微微蹙眉。
余池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让开。
车窗缓慢降下来,露出沈司炀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不怕被我撞死吗?”
余池沉默不语。
“你来这里干什么?”余池反问道。
沈司炀挑眉:“怎么?我就不能来?”
余池:“……”
“还是,你不想见我?”沈司炀看着他。
余池:“我为什么要见你?”
沈司炀:“不管你想不想见,我都要见。”
余池冷哼一声,“不是讨厌我吗?那你又来干什么?”
沈司炀轻蔑地撇唇,“讨厌你?余池,我告诉你,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让我讨厌。我之所以对你感兴趣,只是因为我觉得无聊罢了。但,无论多久,我都不会对你感兴趣。”
有病,以为在玩脑筋急转弯吗……
余池:“那最好。”
“以后不要没事没事找我麻烦了,如果是因为我妈的事,那抱歉,我不奉陪了,她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她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不要再用你那种目光看着我,让我感到恶心。还有,你没有权利来管我你也别把自己当个人物,在我这,你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沈司炀:“......”
他黑着脸,一把拽住余池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余池毫不示弱,直视沈司炀的双眸。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忽然,背后有个人影靠近。
许景行将余池拉到自己的身后,冷漠地望着沈司炀:“放手。”
沈司炀冷嗤一声,松开了抓着余池的胳膊,转而看向许景行,讥讽道:“你的护花使者啊。”
许景行:“......”
护花使者?
他护谁花了?
“哪里冒出来的野狗?”
许景行没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余池的身上。
余池:“......”
野狗?
这个词很贴切。
他确实挺像一只野狗。
不知怎么回事,许景行竟然想笑,可最终他忍了。
他淡定从容地开口:“谢谢夸奖。”
沈司炀:“......”
沈司炀气结。
他盯着许景行,冷冷地开口:“跟你好像没关系吧?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许景行:“是与不是跟我无关,但是跟他有关,就跟我有关系了。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
沈司炀:“......”
余池无语地看着两人:“……”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好,很好,很好。”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待沈司炀离开后,许景行才松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落在余池的身上。
许景行皱眉看着余池,不解地开口:“你认识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
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余池:“......”
许景行:“......”
“不关你事,你好像管的太多了吧,许景行同学。”余池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第一次喊了我名字。”许景行意味深长地开口。
余池:“......”
这是重点吗?
余池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走是吧,那我先走了,再见。”
余池说完便朝前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许景行忽然喊住了余池,“等一下。”
余池顿足。
他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事?”
许景行:“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说了我们不熟,跟你没关系。”余池语气平静地说道。
许景行:“......”
他看着余池,一字一句道:“我跟你,确实不熟。”
他说着,伸出手,“余池同学,你好。”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许景行。”
余池怔愣地看着许景行。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景行笑了一下,“你还没做自我介绍。”
余池抿了抿嘴唇,他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也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余池看了他一眼,“我没空陪你玩。”
许景行轻笑一声,收回了放在半空中的手,随即,他开口:“我知道了。”
话落,他转身离去。
余池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人......
真是莫名其妙。
许景行经过许多条小巷子,穿过街道,来到一个医院门口。
在医院门口停下脚步。
这家医院正是他母亲的住院部。
他推开车门,朝着医院里走去。
他站在病房外。
他也只敢待在病房外,透着门窗看里面的情况。
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生机。
许景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一滴泪珠滑落脸庞,他抬手擦去泪水。
许久后,他低喃:“对不起,是我害了您。”
病房内,没有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谁!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凌阿姨冲过来,愤怒地吼道。
凌阿姨是他养母的妹妹。
许景行看着凌阿姨,淡淡开口道:“阿姨,我想看看我妈。”
闻言,凌阿姨的表情顿了顿,低沉的笑起来。
一个巴掌扇过来。
啪。
响亮地一巴掌声。
许景行的左脸迅速红肿了起来。
他没有躲避。
凌阿姨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你害得我姐,还嫌不够?现在你来假惺惺的干什么?”
“都是因为你,我姐才成了植物人!都是因为你,我姐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全家人恨你!”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
凌阿姨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不断地朝着许景行扑过来。
许景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没有闪躲,也没有抵挡。
“阿姨,您消消气。”许景行开口。
“消你个屁的气,你个扫把星,克人的扫把星!你害死了我们家那么多人,你还好意思来,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姐?滚,你给我滚!”
“我求你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滚,滚出去!”
“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远处赶来的许叔看到这番场景,连忙跑过来劝架。
许叔皱眉,看向凌阿姨:“凌玉,你冷静点。”
凌玉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看向许叔叔:“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毁了我们家,毁了我姐!”
“......”
“他是扫把星!扫把星!你们都被他给骗了,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灾星!”
医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纷纷朝着他们围观。
他们的指责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让许景行的耳朵嗡嗡作响。
可是,他没有躲,没有逃。
他就站在原地,承受所有人的谩骂和指责。
他听得到周遭人的辱骂声。
“两位!”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周医生大步走进来。她四十岁上下,脑后扎着一个紧绷的低丸子头,戴着眼镜,“要吵架请去外面吵,这里是病房区。”
“凌玉。”许叔连忙道,“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家再吵,别影响到你姐和其他病人休息,听见了没?”
“我不!”凌玉瞪大了双眼,“我就是要吵,就是要骂他!我今天非骂个痛快!”
许叔连忙对医护人员连声说抱歉。
“不好意思添麻烦了,我太太她有精神有点问题,请见谅。”
医生:“没关系,这是常有的事,您太太的情绪波动比较厉害,还是带她去病房休息吧,免得在内闹得太严重了,影响到病人休息。”
“好的。”
说罢,许叔又看向凌玉,“走吧。”
说着,他拉着凌玉往外走去。
走廊上,许景行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他低垂着眸,脸上一片冰凉。
许景行闭了闭眼,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神情平静而淡漠。
许景行没有进病房。
他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
......
从医院回去后,许景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盆仙人掌上。
许景行抬起眼眸,看向窗外。
阳光照耀在他的脸庞上,却驱不散许景行脸上的阴霾。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我真的是个灾星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不懂。
许景行将脸埋入双膝之中,低声呢喃。
他想不明白。
许景行将头埋得很低,整个身体蜷缩着,身躯微颤。
“小星啊......你醒醒。”
许景行的身边,突然想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许景行抬起眼眸。
他看到了她的身影。
许景行的目光渐渐有些清明,他站起身来,朝着她走过去,扑倒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道:“妈,对不起。”
凌曼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没关系,没关系,妈妈不怪你,妈妈理解。”
许景行的声音沙哑而压抑:“妈......我......我是不是很坏?”
“傻孩子。”凌曼君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不坏。”
光越来越暗。
黑夜笼罩着大地。
许景行的视线模糊,仿佛置身于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她也逐渐消失了。
许景行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可是,她已经消失无踪了。
许景行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颓废地蹲坐在地板上。
他抱紧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双膝之中,肩膀抽搐着。
许景行的双眼泛红,眼眶中积蓄着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夹住仙人掌的叶片,然后用力一拧。
鲜红的液体滴落在桌子上。
鲜血,刺痛了许景行的心脏。
他的内心深处推积了太多伤感而痛苦的过往,无数狂乱的记忆宛如滔滔江水泛滥成灾,从他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冲击着他那脆弱的血肉之躯。
鲜红的液体顺着仙人掌的根部,沿着叶片滴滴答答地留下。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涣散。
看着旁边的相框,许景行伸手摸了摸,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喃喃道:“我真的是那么罪无可赦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你们要让我一个人。”
“......”
许景行低下头,捂住双眼,声音沙哑,哽咽。
他的心口疼痛难忍,几乎窒息。
“对不起......”
许景行的唇瓣轻启,喃喃道。
对不起。
妈妈。
对不起。
妈。
对不起......
他不停地说着,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三个字。
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
他只能自己承担。
这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谁也改变不了他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