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亲近的家人 “挺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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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去戎丕家过年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二十九，柳屏弃和舒韩朝的行李箱登上了戎骅的后备箱。
戎丕还属于易感期，自知容易焦躁，上车就靠着座位睡着了。
高速半道，他的脑袋就着陆了柳屏弃的肩膀。柳屏弃放松了肩膀，朝他的方向倾了些，伸手拨弄戎丕的碎发。
抬眼，和后视镜里白月英的一双利眸对上了视线。
柳屏弃用可以动弹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闭了闭眼——
怎么有一种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舒韩朝拿着柳屏弃的手机在玩数独，想达到他哥夫的速度，不过练了几天也还差两分多钟。
他做完一道四星难度的题，偏头张口要说些什么，就见哥哥把食指抵在唇边，对他做噤声的手势。
柳屏弃指了指肩上的人，舒韩朝沉着地闭上嘴巴点点头，跳转到备忘录，为哥哥打了一行字，举到柳屏弃面前给他看。
定睛一瞧，写的是：你开心坏了吧。
戎丕一觉睡到了下午，睁眼时已在熟悉的小区里。路边门店换新了几家，格局没有大改。
“又回到颂城了，你家离师大附中好近啊，我看到图书馆的房顶了。”柳屏弃在刚睡醒的人耳边说。
“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戎丕抬手揉了揉眼，“你想的话。”
老小区，最高不过五楼，没有电梯。一户的面积不小，楼道也很宽敞。
戎家的陈设多为实木，醇红的色泽。电视柜上摆满了盆栽，沙发后的墙壁上挂着幅十字绣，工程量不小，应该很费耐心。
四居室，全家却没有受冷落的地方，什么东西都各有所归。
“戎骅，你把你的二胡收起来，放餐桌上是要当饭吃吗。”白月英一进门便去洗手，看见那把乐器当即道。
行囊都被alpha们担着，连只包都没能让她拎着。
戎骅两步穿好鞋：“吃不得，太硌牙了，你挑点食吧。”
家里没有小孩的拖鞋，戎骅翻了半天，最小的也只有备的一双36码粉色绒布鞋。舒韩朝穿上后，一步一响，“啪嗒啪嗒”在家中回荡。
“有好多戎丕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两本相册集，他大一点就死活不乐意拍照了，稀罕着呢，你过来看——”戎骅冲柳屏弃说。
戎丕无奈：“爸……”
“哎，这有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半岁大的时候没穿裤子那张给他看的。”
戎丕不说话了，柳屏弃咬住下唇尽力憋笑。
主卧衣柜的柜门算一处照片墙，相纸贴得挤挤攘攘。新来客寻宝般，每一张都不放过——
两岁大的小孩子，小脸玲珑，抱在怀里神情冷酷酷的——
幼儿园毕业的合照，穿着迷你学士服，旁边有个小朋友哭的稀里哗啦，小戎丕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学文艺汇演，身上是一件背带裤，眼尾还有亮片在闪，不情不愿地比了个剪刀手……
“和萧老师的合影？”柳屏弃发现了一张双人合照，有些惊喜地问戎丕。
戎丕凑近，“嗯”了声，指腹抚上了相片边沿。
萧棠一袭长裙，笑语嫣然；戎丕身着校服，严肃中含着浅笑——
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是卜玫元拍的，她当时带了相机。”戎丕想起细节，补充道。
柳屏弃站起身：“我们还没有拍过合照。”
“额，今年过年可以拍一张合照，”戎骅不知自己该不该开口，但还是说了，“下面就有不少全家福——哦，有一张在我书里夹着，我去拿啊——”
白月英的话语隔空切来：“戎丕带小朝去你房间看看书吧。”
戎丕偏头自主卧向外看，白月英不知何时来了，在门口亭亭立着。
他会了母亲的意，是想和柳屏弃单独说两句话。
在流城共处了那么些天，白月英除了正常交流，也没什么动作，现在主动将人带来过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戎丕望一眼柳屏弃，对方用手背抵了抵他的，叫他放心的样子。
于是他和戎骅都出去了。
白月英进自家房间前还整理了一绺头发，背身关门时轻呼一口气。
她也不清楚自己局促什么，都近五十岁的人了；但一想这是儿子头一遭处对象，又觉得局促得合乎情理了。
戎丕这孩子不存在偷摸早恋的情况，真恋了早告诉家里了，何况一直跟没开窍似的。
他们家的人没有“谈着玩玩”这回事，自己是应该重视……
转身对上年轻alpha礼貌的眼神，是个很俊的青年，体贴也肯干，放假前工作很忙，但每日对戎丕如一；细节是装模作样不出的，她见过多次儿子不在时，柳屏弃往戎丕杯子里倒热水。
戎丕还特地看了眼杯子的品牌，估计觉得保温效果很好。
可白月英觉得还不够知根知底，仍想多加确认——自己真像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在柳屏弃的视角，这位女士一直板着脸。他摩挲指尖，准备先行开口。
白月英直截了当说：“我们家不死板，但是我会思量两个alpha在一起对我儿子的生活影响，你能理解吧。”
柳屏弃点点头，他和白月英是共鸣的。
“……其他的已经有所了解，我就不多问了——我可以了解一下你的家庭状况吗？不是经济方面，这点我不关心。”
Alpha肉眼可见地绷住了，随即又深深地松下来，如一根拉紧了又不发射箭羽的弦。
“其实可以不考虑我的家庭状况的，”他弯眼笑着，语调平缓，“我母亲去世了，和父亲、继父不亲近。”
似乎怕自己的情形太令人失望，他又说：“我经济独立，和家里的事也早处理好了，不会给戎丕带来负担。”
“那舒韩朝是？”
“是新家庭的孩子。”
白月英初见兄弟二人时，以为一个是随alpha姓，一个随omega姓。
“伯母，我……”柳屏弃到这儿，感觉自己真是什么底牌也再没有了，身外空空，身内只有一颗心在跃动。
“我们可以当你亲近的家人。”白月英说。
促然听见这么一句，柳屏弃冷不防地怔住，没反应过来一般，眼眶都扩了一圈。
Omega忧心自己太严肃，竭力展现一个温和的笑，但因生涩而略有些僵硬，不过那双细长的眼却柔得毫不刻意，她解释道：
“你说你和新家的人不亲近，那不用强求，如果你还算喜欢我们这家子，我们就是你亲近的家人。”
柳屏弃难言此时的感受——
或许用融雪更贴切，一个人跋涉过大雪纷飞的寒冬，步入春日后，扑簌的雪渐渐滑走，此时彻底消融。皮肤本由外向里的冻痛，现今由里向外的温暖。
他一刹念起了柳译，在离开她之后，他这才真正有了新家。
不是有人、有屋檐就是家，是有情、有爱意才是家。
现在他有了。
…
除夕夜，戎家的圆桌旁。
戎丕观察柳屏弃一天了，这人眉梢眼角不笑时也是笑的，昨夜抱着自己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分。
又看看自己的母亲——白月英画了个新妆，其余似乎什么也没改变。
“小柳陪我喝点不？”戎骅已经两杯酒下肚，乐得开怀。
“爸，别让他喝。”戎丕言语无奈。
“过年嘛，怎么，酒量不行？那哪儿成啊，我们家酒量都很好的。”
戎丕对柳屏弃耳语：“不是喝出来的，是先天的，我妈平时不让他喝。”
不过白月英今天什么也没多说。
舒韩朝闷头吃饭，红烧狮子头……好吃，蛋饺粉条三鲜汤……好吃，鱼……今天不能吃——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几人互望一眼，戎骅看自己的手机，问白月英：“你的？”
白月英摇头：“不是。”
戎丕视线落到柳屏弃身上：“好像是你的。”
“我平时都没什么电话，今天会有谁……”一见来电人，柳屏弃止声了。
戎丕看到备注是“韩桔淮”，没听说过，柳屏弃有些抗拒的样子。于是说：“接吧，扫兴就挂了。”
柳屏弃把手机递给舒韩朝：“找你的，自己接。”
舒韩朝用纸巾抹净唇角的汤汁，按下接听键。屋内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暖融融的风缓缓地流。
“朝朝，爸爸和dady来给你打电话了——”男性omega嗓音柔软。
白月英和戎丕对视一眼；戎骅已听妻子说过，但蛮不在乎的用筷子一颗颗夹着花生米吃。
舒韩朝坐得端正，没什么起伏。
“你这是在哪儿啊，哥哥宿舍吗？”韩桔淮打量通话背景，觉得陈设不像独居会有的。
白月英站起身走到舒韩朝身后，入了镜：“亲家，您两个儿子都在我这。”
韩桔淮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omega，本就反应不及，一听称呼更是卡机般定在了屏幕里。
舒星的声音沉沉传来，他只有半个肩膀在镜头内，还穿着西装：“是不是小柳谈恋爱了。”
“是小柳，”白月英语气不咸不淡，口上喊“亲家”，神色却不亲热，“这孩子挺好的，小朝也乖巧，要是我可舍不得大过年把他俩丢外头。”
韩桔淮神色莫辨，眼瞳晃了晃，摆出一个和善的笑道：“柳屏弃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啊，我还不知道呢……您家是omega还是beta啊，您长这么漂亮，应该生了个omega吧，信息素匹配度怎么样啊？”
白月英也回以一笑，发自肺腑的冷笑，新妆衬得她今天很艳，盘发上还有朵盘扣花。
白月英说：“挺巧的，我们家也是alpha。”
对面人脸色一变，要从桌上拿手机，慌忙之下竟然误挂了。
而韩桔淮再打来，就没人接了。
柳屏弃左手在桌下牵着戎丕，问舒韩朝：“你还要和你爹打电话吗？”
舒韩朝拒绝了：“我要专心吃饭。”
柳屏弃把手机静音放置一旁。
戎骅吃得热了，把外套脱下，拿去衣架上挂着。走回来瞧见两人交握的手，大惊小怪一番：
“你们小年轻啊，还在桌下牵小手——月英，我们也牵——”
白月英瞥戎丕和柳屏弃一眼，冲戎骅一甩头：“我和小朝牵手，谁要理你呀。”
一桌人笑得哄堂。
戎丕等大家笑完了，还对他爸从容说了句：
“月英女士不待见您，我要是秀到明面上，多伤人心。”
戎骅“哎呦”一声，一把拽过了白月英的手，举在空中牵给大家看。
“你们都别牵了，”舒韩朝抬头，弱弱道，“就我一个未成年电灯泡。”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亲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