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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恐惧的暗 “你想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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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屏弃做早饭,随后两人去上班,舒韩朝在家写作业。中午戎丕是边吃饭边和吴院士开小会,回不来;柳屏弃更不必说,做实验改卷子,给孩子点外卖的时间也没有。让舒韩朝自己去小区门口觅食。
晚上则如第一晚一样,舒韩朝清静而居,alpha一山二虎,一床二人。
舒韩朝看柳屏弃写国自然本子的麻木状态,觉得作业还是让房东先生签字比较好。
大学比研究院放假更早,然而柳屏弃不带实验课,人却更忙了。
戎丕接连几天下班回来都只看见舒韩朝一个人在沙发上看MV,一问都是“哥哥还没回家”。
柳屏弃之前得以见缝插针来他面前晃悠,都只是“季节性喘息”罢了。一个课题结束,回归一阵正常人的生活,然后在寒假被连续实验疯狂压榨——
白天纯科研累脑,晚上补白天的实验继续累。
戎丕放假前一周,柳屏弃都是半夜回的家,有两天直接通宵没回。
就为了腾出两天,等屋主人也放假后,有相同的空闲去游乐园——
“陪舒韩朝去游乐园?我觉得他坐在过山车上也只会说‘这一段轨迹像正弦函数——’,这小孩太闷了,都没听他尖叫过。”柳屏弃说,这几天气色不太好,嘴唇略失血色。
“不是我们陪他去,是我和舒韩朝陪你去,”戎丕牵着头戴毛线帽的男孩,冲柳屏弃勾勾手,“走吧,柳小朋友。”
柳屏弃是想反驳的,奈何这新称呼叫他听着竟然有点喜欢,连带着皮肤也重换生机几分。
“那我勉为其难赏个脸吧。”
“别给自己贴金了,柳三岁。”
…
目的地距蝶浦上畔不远,就在市郊。先前荒废的老居民区还划出一块地供它扩建。流城有三个游乐园——戎丕在此七年都没去过——这是新翻修的、规模最大的一个。
车停在后门的停车场,临近店门尘封的街道。
下车时,戎丕扫了眼这片建筑,回忆起巷中那次打斗,蹙起了眉。
“怎么了?”柳屏弃过来牵他,另一只手提溜起弟弟的外套连帽。
舒韩朝脖子有点窒息,无言地将拉链往下扯了扯。
“没事,怕吵而已,现在人应该不多,走吧。”戎丕收回视线。
他们从停车场外围的道路向通往大门的街道走去,行至半途,两个alpha忽然同时停住了脚,舒韩朝无所觉地向前,差点没被领子勒得翻白眼。
男孩回头,不待看见什么,一串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就冲撞过来;一只手将他从原地直拽向身后,接着世界翻滚了一圈——
再抬眼时,哥哥和房东先生已经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了,他们极力把第三者往远离他的地方拉扯。
一个头发毛躁而卷曲的人,右手里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尖端正对着戎丕的脸,不过已被柳屏弃的手抵开一段距离。
戎丕认出这是那次群架中的卷毛。
其余人都不在,而只有他一人,看样子是因年龄小、作案情节不严重,而落单没能全员吃上牢饭了。
此时这并不健壮的未成年身躯里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戎丕从没见过一双如此仇恨的眼,眼眶中的每一条红脉都如同大地皲裂的痕迹。
十足的疯子,以一命换一命为目标来的。
戎丕双手握住这条持刀施压的手臂;面前柳屏弃的胳膊上已青筋暴起的,他另一只手在将卷毛的后颈往地上拽。
卷毛像头患病的牛,自胸腔发出不明的吼声。
戎丕猛地将他持刀的臂往一侧掷去,柳屏弃本怕轻举妄动划伤了戎丕,现在见刀锋落空,立马提膝十二分重的踹了过去。
卷毛几乎飞出去,在地上连滚带爬了两圈,但刀竟还未脱手。
柳屏弃可不像戎丕做派收敛,他出手就是冲着“以绝后患”去的。
管对方是一对二,管对方多大年纪,对方敢动手,他也敢痛击。
见卷毛颤抖着握着刀还要起身,柳屏弃径直上前踩住他的腕骨,随即将水果刀踢出了一米远。
“说,你想干什么?报复社会?”柳屏弃睨着他,满是怒意。
卷毛呜咽几声,撕心裂肺地指着戎丕吼:“我报仇啊!你个骗子——不是说不报案吗!”
“我的案是没报,他们是为自己之前干过的事受罪。”戎丕冷冷说,回头看一眼不远处乖乖蹲着的舒韩朝,确认他的安全。
“狗日的艹——”
柳屏弃的鞋背把他的话埋回了嗓子里。
卷毛狼狈得偏过头,细瘦的脖颈透露着他年纪尚轻的事实。
他由下至上剜了眼柳屏弃,神经质地嚷:“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我离家出走没饭吃,是他们带我混日子才活到这么大,爹不疼娘不爱就那几个兄弟是我的亲人——现在全进去了,我呢在外面受人欺负!”
“你也想进去吗?”柳屏弃问。
卷毛一鼓作气踉跄着爬起,撞向这个不讲理的无关人。他和柳屏弃扭打着,戎丕想帮忙却听到一声“别过来——”。
柳屏弃说完,制住这比自己矮半头的青年,反扣住他的手,在清脆的“咔嗒”声中拧断了对方的胳膊肘。
卷毛疼出了泪,沦为被压在地上单方殴打的局面。
“别防卫过当了。”戎丕提醒。
柳屏弃像在泄愤,一下、一下,拳拳到肉,身下人的鼻头在粗粝的路面上糊出血液。
他脑中飞速闪过戎丕带伤的画面,那沾血的上衣,肌肤的青紫……
一想到刀尖差点捅进戎丕眼中他就后怕,别说身亡,就算只瞎一只眼,对于戎丕的前程、生活有多大影响?他不知道,也希望永远别有机会知道。
戎丕这种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不可挽回的差池?
脑袋里只有一个指令——打回去。让对方偿还,让对方也后怕。
左拳——
右拳——
左拳——
右——
手兀地被攥住,柳屏弃还想挣脱开继续向下出拳,却对上了戎丕冷静到带着安抚意味的视线。
戎丕对他摇摇头,轻道:“够了,他没伤到我,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你还是做老师的呢。”
柳屏弃的喘息越来越重,先急促,然后归于平缓。
他说“我不会的,不会的……”,随即垂下阵痛的手臂,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趴在地上的人已经半合起眼了,又痛又累,神经麻木。
“我确实无法指责你,”戎丕蹲下来,对战败的人说,“我没办法和你感同身受,但世界上如果人人都和你一样,早就乱套了。”
“我怎么了,和我一样受尽折磨吗——”
“和你一样受折磨后也想着伤害别人,好像别人不好过才算公平。”
卷毛睁开眼,虚弱的说:“本身就不公平啊,和我同龄的人只要坐在学校花父母用父母的就好了,我没有,所以才出来挣……”
“如果别人本身就有好好生活的能力,却被你毁了,这也能算公平吗。”戎丕镇定到冷漠的地步,似乎方才差点被毁了的不是自己。
卷毛缓缓摇头:“我跟你说不通……”
确实也说不通,戎丕站起身,柳屏弃已经报过警了。
舒韩朝走过来,停步打量一众,然后又走到卷毛跟头,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放到他面前。
卷毛“哼”一声,从鼻腔呼出的气把纸吹得弹起又落下;舒韩朝把纸巾往他下巴那儿推了推,卷毛抬起下巴搁在了干净的纸上,鼻尖一滴血落下,晕出一朵红花。
等警察来的间隙,柳屏弃盘问戎丕:“他说的被骗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你上次受伤是不是和他们打的?”
“嗯,就是打了一架,然后报了警,没了。”戎丕略略道。
“你不详细告诉我,账单上给你记一笔。”柳屏弃说。
“你也有很多没告诉我,扯平了。”戎丕盯他。
他没辙了。
柳屏弃刚想在戎丕肩上靠一靠,转头看见舒韩朝和卷毛聊了起来,他大步过去给人拉起:
“不准和小混混玩。”
“他思维挺好的,鸡兔同笼讲一遍就会了。”舒韩朝睁着澄澈的眼瞧柳屏弃。
柳屏弃无语。
…
做完笔录从警察局出来,已从较为安静的上午变为热闹的午后,游乐园里尽是尖叫吵闹声。
“怕吵的话还去吗?”柳屏弃问戎丕。
“去,不然白耽误时间了,可怜你辛辛苦苦泡实验室,休息时间用来打架了,”戎丕一手拉一个,“玩什么?”
柳屏弃摩挲他的手,然后隔着他看向舒韩朝:“这么体谅我呀?不过作决定肯定要问小学生的意见了。”
小学生不恼,认真说:“玩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能去高的地方,不然哥哥会怪叫。”
“你说什么,少污蔑我。”
“哦。”舒韩朝一副“让房东先生自行定夺”的样子。
柳屏弃力求自证:“那就去玩过山车,左边那就有。”
戎丕视线在他脸上滑动:“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柳屏弃笑说,“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又没有生命危险。”
“那你承认之前恐高了?”此人油盐不进。
柳屏弃求饶地捏了捏他的手,低喊:
“戎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