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刀》炷青泪

18、第十八章 宋在熙不太

　　脑中幻想的场景不断放大，直到压制住本身的感官，陈在溪刚回过些的理智瞬间消散。

　　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要往下躺，却在要坠落时被闻堰接过，倚靠在他肩膀上。

　　结实的臂膀揽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控制住，听着对方牙齿不断颤栗发出的碰撞声，眉头紧皱。

　　其实闻堰从一进门到现在，眉头都没松过。

　　但看清眼前的场景更是眼前一黑，把人拽进怀里看着对方明显应激的反应，又看了眼脚边已经昏死过去的陌生面孔。

　　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将人单手抱起，给程尧打了电话问了后门方位。

　　陈在溪现在明显无力的情况，闻堰只好用手托在他的大腿上部，用力把他上半身倚靠在自己脖颈处。

　　还带着温暖气息的外套被披在陈在溪身上，正好遮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还能说话吗？”闻堰打完电话，又在临出去时将脖颈处微拢的手腕拽了下，让陈在溪更自然地靠在自己身上。

　　最后才遮紧了衣服走了出去。

　　而怀里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回应，若不是闻堰能感觉到自己颈窝那里有个一直在乱蹭的毛球，他恐怕直接打急救电话了。

　　这样想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却突然在手下肌肤处轻拍了下。

　　而这一切，陈在溪早已无法思考。

　　从他刚才被闻堰看到，突然的刺激加上原本就应激的生理状况，导致他又陷入了曾经的梦魇。

　　甚至比之前更为强烈，只顾着寻找自己熟悉的地方埋进去，然后不断乱蹭，再乱咬。

　　于是当闻堰放人不下，只好和陈在溪一起坐到后车座时，他的脖子那已经全是泛着淤血的咬痕。

　　闻堰侧过头，泄愤一般揉乱了对方的头发，然后分开他的腿让陈在溪面对着他坐到身上，一只手固定着他的侧腰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下巴让其看向自己。

　　对方的眼睛依旧漂亮，原本清冷的柳叶眸此刻泛着水光，眼睫从始没停下过颤动，瞳孔放空木讷中更是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于是闻堰只好放轻声音，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小声哄着，“别怕了，哥在呢。”

　　声音柔得像水一般，发出时让闻堰自己都吓了一跳，却也只是顿了两秒继续哄着。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在溪变成这样，只是本能想让对方安心一些，只好在对方可怜兮兮地将视线凝聚一些时，温柔和对方对视。

　　“哥在呢。”

　　闻堰又复述了一遍，可就在这次话音未落时，原本还安稳坐着的人突然挣开了他的手，上半身往前扑过来。

　　再反应过来时，那带着温度的皮肤已经紧贴他的脖颈，下一秒刺痛传来，对方又用力咬了下去。

　　闻堰下意识轻嘶，因为痛感下意识伸出手摁住了对方的头，却又缓慢放松无声叹了口气。

　　今早他亲手戴在对方脖子上的八芒星挂坠此刻隔着单薄的布料不断敲打着他，向他传达着对方此刻的脆弱和无助。

　　闻堰不知该说什么，怕说到什么又刺激到对方，只能安静闭着嘴也将头放进了陈在溪的颈窝。

　　双手绕到他的背后，紧握。

　　窗外依旧昏暗，聚会还在进行中，整个停车场只有一两个人经过，但都步履匆匆没有往这边看过来。

　　于是两人就像在独立在宇宙之外般，相拥相靠相依。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平静被怀里的人打破。

　　闻堰一直关注着陈在溪，因此当对方的牙口松开的瞬间，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只不过没有进行动作。

　　被咬的地方多半已经流出血液，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腥甜，让闻堰在确定对方睡着后看向了陈在溪那还带着血丝的嘴唇。

　　嘴角无奈地微勾，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抱起来准备放躺在后座上，却刚松开手就又被缠了上来。

　　两只手都被紧紧握住，然后硬拽着往怀里塞去，嘴巴还轻微张合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闻堰又怕把他弄醒，只好顺从地俯下身，侧过耳认真听陈在溪在说什么。

　　接着却听到了熟悉的话语。

　　“别……丢下……我。”

　　闻堰眼眸微眯，目光如炬在其脸上逡巡着，试图在捕捉着什么线索，舌尖已经不自觉顶起腮来，却又在对方靠过来时叹了口气。

　　半个肩膀被揽过，不断往下压着，明明眼睛还闭着，却十分自然地把头重新埋进了他的怀里。

　　闻堰低头看着不断乱蹭的人，只好又继续当起对方的人形抱枕来，双手像摆烂一般被对方抱在手里，都要压麻了。

　　“别走……别走”，嘟囔声还在继续，甚至带着明显的颤音。

　　闻堰眼中情绪莫名，垂眸不语。

　　而对方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反应更为剧烈，手中的力气不断加深，那指甲应该已经在他的臂膀上留下了印痕。

　　脖颈处的血液此刻还未凝固完全，又因为刚才的动作蹭到了衣服上，显得有点狼狈。

　　“别走……！别走！”陈在溪不断摇头，连眼睫颤动得也更加剧烈。

　　“唉——”闻堰再次叹息。

　　将一只胳膊从对方怀里拿出，然后在陈在溪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揽过他的后背压在他怀里轻拍着。

　　“不走，在呢。”

　　声音很轻，但陈在溪听到了，原本往上蹭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僵硬的脊背也慢慢弯下来抱着他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闻堰却不敢再把对方放下，只好等待了一会儿，小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叫了个代驾。

　　车徐徐地行驶在路上，闻堰一直低着头看着陈在溪那被大衣遮掩住一半的脸，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哄对方睡觉般。

　　但闻堰的大脑却被一堆不该出现的事物充斥着，让他不自觉蹙起眉。

　　闻堰没谈过恋爱，因此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介意陈在溪的过去，明明之前说过不会翻旧账。

　　更加不清楚自己明明被对方当成另一个人，都这么不爽了却最终妥协，只为让对方不这么害怕。

　　在他看来，只知道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刚才却真实出现了。

　　这种无法控制自身情绪，举动，甚至思想，原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在过去的二十年内被他设为不可逆的宗旨的话，在这短短两个月出现了无数次。

　　而一切的起源就是现在正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人。

　　闻堰眯起眼睛，另一只手轻抚过陈在溪的眼睫，很长很密，但在接触时却又显得很轻微。

　　似乎过界了……

　　但坏消息：他现在还不想收手。

　　—

　　陈在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他又回到了南河的小道上。

　　蝉叫声通过感知传入耳中，只交代他这是个吵闹的夏日，他需要站在这里等待故事的开始。

　　于是他没有动作，放空地看着前方，似乎料定会有人在这时出现。

　　果然不出一会儿，从对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色牛仔套装的少年。

　　眉头紧皱着，边走还边嘟囔着什么。
　　宋在熙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发现自己后眼中闪出好奇的光。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很熟悉的对话，似乎已经在他梦里重复了几百遍。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想了想，好像是因为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又打他了，而这次他没有再选择劝说母亲和他一起跑，而是选择独自离家出走。

　　“我忘记了。”宋在熙说。
　　确定要走就应该和之前断绝一切吧。

　　“啊？”小男孩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随后露出思考的模样，“那叫你小溪吧，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跟我走。”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下此刻特别像出去玩沾满灰尘布偶猫的宋在熙，“你长得和我丢的玩具一样漂亮，我可以像养它一样养着你。”

　　“好啊。”宋在熙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该有的茫然和信任。

　　就这样他紧跟着对方向南方走去，灰暗暗的周边虽然是梦但依旧让他感受到夏天的闷湿。

　　记忆划过，他和对方来到了小溪边。他听到对方得意地站在小房子面前自我介绍。

　　“我叫闻堰，你以后的主人。”

　　未成熟的孩子还不清楚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是认为自己既然养了对方应该获得个名分。

　　于是没多想便直接拉过宋在熙的手，走了进去随手关了门。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除了我你是第二个住进来的。”闻堰示意他随便坐然后往衣柜走去。

　　宋在熙则站在原地打量着这里。
　　很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卫，看样子应该是从不知干何用的木屋再次翻新改造出的。

　　眨了眨眼视线再次落到闻堰身上，就看到对方从衣柜里翻出了套简单的家居服然后向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宋在熙歪了下头但依旧顺从走了过去，接着就见对方把衣服对着他比了比，应该是要给他穿。

　　但很明显结果并不如意，因为他听到闻堰啧了一声，将衣服丢了回去又看向衣柜。

　　而宋在熙则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视线跟着他落向那一堆衣服。

　　但心中实际在想着闻堰说的玩偶应该如何做好。

　　就如他此刻，独自从家中逃出来但是却什么都没带，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这里又过于偏僻没办法立刻找到工作。

　　所以扮演成玩偶是他目前最好的机会。
　　宋在熙开始努力回想着，他对玩偶有关的记忆。

　　最后却只落在那个男人还没疯时，一家三口去集会上玩打枪游戏赢回的一只玩偶熊。

　　虽然最后的结局是被残忍撕碎，棉絮扬起遮掩住几秒那人恶心的脸。

　　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摩擦的同时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主人您需要我做什么呢？”他直接开口，走向了站在衣柜前的人身后，接着在对方诧异回头时，拽住了闻堰的衣角。

　　却未维持三秒，就被对方快速拍开，甚至向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闻堰手里还拿着刚翻出来的一件白t，脸上却满是不适应的惊讶。

　　空气突然微妙起来。

　　就连宋在熙原本无辜的脸上都露出些许无措还有微弱的疑惑。

　　他并非如清纯外表般什么都不懂，相反格外早熟。

　　但看着闻堰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把手中找好的衣服慌乱丢给他，解释道：“我不太适应和别人接触，你先去换衣服吧。”

　　不接触吗？
　　那这人是为了什么把他领回来呢？

　　宋在熙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