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第一的徒弟是个大魔头》春棠年年

34、你不怨他？ 如今真

　　如今真相还未明了，不论前因如何，终究是人族理亏，最起码要给出应有的态度。

　　现任妖皇是除无尽林外，唯一的渡劫期妖修，真身是一头蛟龙，距离飞升也不过半步之遥。

　　沈知微垂着眼帘，掌心悄无声息凝出一枚鳞片。

　　鳞片十分亮眼，表面光滑如镜，内里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蓝色微光。

　　白惊澜盘在她腕上，一眼瞥见那片亮晶晶的鳞片，顿时支起身子，带着几分疑惑：“这是妖皇陛下的鳞片？”

　　这鳞片的长相实在太特殊了，连白惊澜这个久居无尽林的妖都能一眼认出来。

　　沈知微轻轻点头，这是当年妖皇亲手赠予宋昭衍的信物。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不知她还认不认。

　　白惊澜满是诧异：“鳞片是蛟龙很重要的东西，这鳞片当中还有强大的妖力，宋姐姐和妖皇大人之间有什么渊源吗？”

　　沈知微犹豫片刻：“……只是见过几面”

　　白惊澜瞳孔微缩，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妖皇大人这么大方吗！”

　　瞥见小蛇震惊的模样，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略微有些迟疑：“还可以吧。”

　　当年确实给了不少东西。

　　只是……

　　沈知微顿了顿，将脑子里无端的想法压了下去。

　　都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

　　………

　　第二日，清风拂面，阳光落在身上，暖而不燥，空气带着清晨独有的清新感。

　　一人一妖来到了妖界。

　　此处虽说是妖族地盘，可放眼望去，大半妖修都化了人形，只零星几只维持着兽形。

　　这里不似人族宗门戒律森严，反倒透着几分世俗烟火气，长街两侧也都是和人间一般无二的铺面，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常。

　　宋昭衍作为人族的名人，在妖界的知名度也不容小觑，入境后没多远，就有妖修认出了她。

　　只是蓬莱岛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口口相传之下，人族名声早已跌入谷底，可即便群情汹汹，仍旧有几只化形未久的小妖围了过来。

　　“宋姐姐在妖族也这么受欢迎？”白惊澜盘在她腕上，支着身子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满是诧异。

　　围过来的大多是年幼的小妖，眼里没有成妖那般深重的敌意，只带着纯粹的仰慕。

　　周遭路过的成年妖族见状，神色格外复杂。

　　此处大多数妖都只是吃瓜群众，并不清楚其中内幕，大多也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因此对于沈知微，他们都没有好脸色。

　　但碍于她的实力，众妖终究没有敢上前发难。

　　对于这些小妖，沈知微也并没有推脱，她虽不是宋昭衍，可这纯粹不带杂质的仰慕她也不愿辜负，都给出了的回应。

　　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热闹的街巷尽头忽然走来两名侍卫。

　　两人穿过人群，对着沈知微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语气却十分冷淡：“阁下远道而来，陛下已知晓，命我等前来引路，请随我入宫。”

　　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大半。

　　一众小妖纷纷退至两侧，原本窃窃私语的妖族尽数缄口。

　　沈知微轻轻颔首，应声：“有劳。”

　　二人转身在前引路，穿过数个街巷，一路走向妖界的最中心。

　　越靠近皇宫，周遭的喧闹便越淡，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不多时，一座巍峨宫殿矗立在眼前，殿身由墨玉砌就，虽不似魔宫那般亮眼，但却异常庄重，站在它面前都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约约的压力。

　　行至大殿门前，两名侍卫止步垂首。

　　“陛下在殿内等候。”

　　抬眼看了偌大的宫殿一眼，她抬手敛了敛衣摆，抬步踏入大殿。

　　殿内空旷高远，穹顶悬着无数夜明珠，整座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腕上的白惊澜早已敛起气息，乖乖缩在袖中，原本四处乱瞟的眼睛也安分了下来。

　　高位玉座之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墨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纹路，衣袂间缀着几颗暗红色宝石，乌发随着落在肩头，几缕发丝随着殿中无形的气流微动。

　　她眉眼清冷，周身不见半分凌厉，却自带着俯瞰万族的帝王威仪。

　　正是当今妖皇，姒昔年。

　　察觉到有人入内，她缓缓抬眸。

　　一双眸子如深海一般，淡淡扫了过来，目光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喜怒。

　　沈知微驻足殿中，抬眸与她对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不等她开口，高位上的姒昔年目光微微一顿，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接着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别来无恙。”

　　听着这语气，沈知微心中便了然，今日之事不容易得手。

　　沈知微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语气平和接下：“好久不见。”

　　高位之上，姒昔年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淡淡漫道：“确实好久不见了，不知不觉都两百年了。”

　　她眸光微垂，指尖拂过玉座微凉的扶手，语气漫不经心：“不知宋长老躲着我的这两百年，过得可好？”

　　话音稍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眼轻抬，故作恍然般轻声道：“听闻裴晏之，入了无情道？”

　　这话落下，大殿中仿佛被冻结一般。

　　沈知微眸光轻轻一动，面上依旧冷静，抬眼迎上姒昔年饶有深意的目光：“师兄他自有自己的路要走。”

　　姒昔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静静凝视着沈知微，眸底复杂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幽暗：“你不怨他？”

　　沈知微闻言轻笑：“师兄并未作出有愧于我之事，何来怨一说？”

　　姒昔年眉梢微挑，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怀疑，尾音拖得轻慢：“是吗？”

　　继而她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神色从容：“我知道你今日因何而来，我当年提出的条件如今依旧作数。”

　　沈知微静默了片刻，抬眼直视着高位上的人，话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与师兄，与陛下，皆是挚友，仅此而已。”

　　“呵。”姒昔年低笑一声，“你还是如当年一般执拗。”

　　她语气里带着好奇：“若不是你为救他伤了我，说不定你那师姐也不会死，也不知道如今后不后悔。”

　　殿内空气微微一滞。

　　往事从沈知微脑海中翻涌而出。

　　当年姒昔年一气之下伤了裴晏之，还下了毒，毒入骨髓，若不解此生修为再难精进，而全天下只有她有解药。

　　彼时宋昭衍初入元婴，面对已是化神期的姒昔年，几乎是在拿命去赌。

　　那一战，宋昭衍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姒昔年见她这般执拗，又不舍得真的伤了她，终是心软，交手间收了几分力道，才让她险胜半招，夺了解药。

　　后来姒昔年一气之下几乎是禁止人族进入妖界，即使有事也要得到层层审批，偏偏那年人界怨气爆发，消息传到妖界时已经晚了，自然没能得到援助。

　　而裴晏之虽解了毒，却也再难回到全盛状态。

　　他若是没有解毒大概率会在宗门养伤，自然不会出现在战场之上，秦岑言也不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沈知微垂着眼帘，掩去眸中情绪，没有应声，她不是宋昭衍，也无法确认她是否后悔。

　　她将话题拉到了正事上：“既然陛下知道我因何而来，不如先将眼前的事解决。”

　　“蓬莱岛之事的确有疑，可戚晏衡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还望陛下能够昭告子民，此事存疑，切莫让流言发酵伤了人妖两族关系。”

　　姒昔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顺着话语沉沉压下来，“背后有人操纵，我不是不知，可祸不及全族，若人族个个都如戚晏衡那般，我妖族子民还有活路吗？”

　　她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没亲自打上宗门杀了他，已经是格外开恩。”

　　沈知微闻言并未反驳，她神色平静：“戚晏衡之过，我无意替他开脱，待真凶落网，人族自会给妖界一个交代，可幕后之人摆明了要离间两族，我们此刻针锋相对，才是正中下怀。”

　　姒昔年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我身为妖皇，自当以子民为先，我可以昭告全族，但我要戚晏衡的命。”

　　“或者。”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沉沉落在沈知微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也可以再考虑考虑我曾说过的条件。”

　　殿内霎时间又静了下去。

　　就在此时，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在近乎无声的殿中格外清晰。

　　“母皇。”

　　一道清润男声响起，一名青衣男子缓步走入殿中。

　　沈知微的目光骤然扫了过去。

　　男子一身青衫，眉目温润，带着几分书卷气，瞧着文弱，可步履平稳，显然修为不浅。

　　还有那双眼睛……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手中捧着几卷卷宗，行至玉座前躬身递上，姒昔年随手接过，目光在纸页上淡淡一扫，便抬眼看向沈知微，将卷宗送到了她的面前。

　　“宋长老不妨过目，如今各部群情激愤，子民的怨声我不能视若无睹。”

　　沈知微接过卷宗，低头翻了翻，上面写的全是各地妖民对蓬莱岛一事的控诉与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