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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妖界 “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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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魔族?”
人妖两族合作对抗魔族已有数千年,若是两族之前生了嫌隙,兵戈相向,魔族无疑是最大受益者。
岑暮山垂眸,面色微沉,沉吟着没有立即接话,他确实有这个猜测,可……也只是猜测。
不等他开口,沈知微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摇了摇头:“这次魔族也折了许多魔兵,花无妄的性子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花无妄自继任以后,整日花天酒地,纵情享乐,巴不得人族和妖族不理他,再之,魔族相比于人族也更容易遭受怨气侵蚀,他尚且自顾不暇。
离间人妖关系的方法有很多,选择这一种,未免太蠢了。
岑暮山眼底藏着几分迟疑:“依你之见,这背后之人会是谁?”
“人妖魔三族皆有可能。”
话音落定,沈知微募地恍惚一瞬,想起秘境中萧今安发觉自己杀害无辜后的那双眼睛。
后悔,无助。
是有人在控制着他吗?
思绪翻涌间,脑海中闪现出萧今安甩开江凛月的模样。
……会和江凛月有关系吗?
岑暮山抬眼:“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怨气席卷三界,人族与魔族首当其冲,妖族虽不易被侵染,可被怨气噬了心神的人与魔四处屠戮,他们也折了不少族人。
这等损人而不利己的事,谁会做?
她微微侧过脸,望向殿外那片晴朗的天空,密布的白云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缓缓垂落,想起萧今安上辈子最终的结局,微微失神:“或许……单纯为了毁灭世界呢?”
岑暮山顿时怔在原地,紧接着又听见沈知微的声音,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敛去,只剩下一贯的冷静:“劳烦宗主将蓬莱岛查到的东西给我一份,妖界已经对我们心生不满,现如今也只有我们天衍宗能够去调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他呼吸一滞,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脸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如今你真身在苍芜谷,若那妖皇趁机发难……”
沈知微倒是不担心:“我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至少不会直接杀了我。”
“况且她也未必做好了和我们撕破脸的准备。”
岑暮山纠结了一瞬,心想也是,妖界势力分散,妖皇虽修为高深,可能调动的兵力也毕竟有限,如今又损失惨重,即使有心也无力。
他终是颔首:“好。”
“对了。”他忽地又想起一件事,神色又缓缓沉下来,“玉虚宫那边已经确认了怨气能够寄存在修士体内,你那徒弟……”
沈知微语气淡淡地接过话:“宗主放心,他我会看好的。”
彼此又交代了几句,二人便并肩走了出去,此时还不算太晚,但山道两旁的宫灯已经亮了起来,一路绵延到山脚下。
宗门弟子三三两两地往来走动,衣袂带风,人声细碎,偌大的天衍宗浸在一片暖黄的灯火里,倒也不显冷清。
微风徐来,冷风撩起沈知微的头发,乌黑的头发扬起又落下,好几次都严严实实地盖在肩头白惊澜的脸上。
又一次被挡住视线,小蛇熟练地抬着脑袋往旁边一钻,刚把发丝拨开,
“宋长老!”
拨开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张人脸,白惊澜猝不及防,被吓地后退了一步,可他本来就在的肩膀上,后退一步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蛇身落在地上的声音引起了季闲舟的主意,他脚步一顿,循着声音他看向地面,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色小蛇。
“怎么又是你?”他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又是你!”白惊澜又气又窘,尾巴一撑地弹起来,语气不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人一蛇对视着,都带着几分嫌弃。
晚风灯火之下,少年身姿挺拔,马尾高束,长发垂落腰背,却不显半分累赘,反而愈发衬得脖颈线条清劲利落。
沈知微看着眼前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将小蛇重新捞回肩头,指尖微动将他身上的尘土拂去。
“这是宋长老的灵兽吗?”
季闲舟眉头挑的更高,显然是很好奇,伸出手想要去摸。
指尖刚伸到半空,就迎上白惊澜警惕的目光,幽绿的瞳仁缩成竖线,带着十足的戒备。
季闲舟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把手收了回来。
白惊澜本就因为摔在地上不痛快,见他还盯着自己,登时支起上半身,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你这小妖,脾气倒不小。”季闲舟笑着摇了摇头。
眼看一人一蛇又要拌起嘴来,沈知微开口打断:“怎么没和祝安柠在一起?”
祝安柠这些日子一直在苍芜谷协助镇守,今日好不容易回宗门一趟,按季闲舟往常的性子,定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这会儿独自在这里,反倒稀奇。
季闲舟的目光从白惊澜身上移开,抬眼看向沈知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安柠她已经回去了,我是来辞行的,如今怨气作乱,处处都缺人手,她在前面守着,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宗门里混日子。离宗门大比还有段时间,正好出去打磨打磨修为”
他前不久刚突破金丹,短时间内修为难有大进,一直呆在宗门也于修炼无益,不如趁此机会出去历练。
沈知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颔首。
“想好去往何处了?”她轻声问道。
季闲舟略一沉吟就给出了答案:“打算先去东境。”
沈知微指尖轻轻按住躁动的小蛇,看向季闲舟,仔细叮嘱了一番:“东境毗邻妖界,此时正是多事之秋,遇事切莫冲动出头,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抽身,切记不要硬扛。”
“弟子记下了。”他神色也正经了几分,认真应下。
她轻笑:“那便不耽搁你了。”
季闲舟拱手行了个礼:“那弟子就此告辞。”
说完,他转身沿着长长的石阶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错落的灯火深处。
又一阵风吹过,一缕乌黑长发滑落,盖在了白惊澜的脑袋上。
这一回他懒得抬手拨开,闷闷地埋在沈知微的肩窝。
“就是刚刚那个弟子……”
沈知微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指尖戳了戳他冰凉的小脑袋:“等你日后修为上去了,再打回来就是。”
白惊澜整条蛇都耷拉下来,尾巴有气无力地晃了晃,他才堪堪筑基,人家已是金丹,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等他追上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郁闷着,沈知微腰间的宗门令牌忽然微微发烫,灵力波动隔着衣料透出来。
她神色一凝,指尖按住令牌略一感知,便知道是岑暮山传来的。
她不再多留,转身往太清峰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知微在案前坐下,解下腰间令牌放在案上,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空中顿时铺展开一片光幕,上面正是蓬莱岛一案的全部证据。
有首个携带怨气登岛的妖族身份核验,也有目睹几名小妖引他上岸的弟子口供,连那妖族生前的画像都一并附在其中。
沈知微的目光缓缓扫过,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叩。
这名妖族是海妖首领的其中一个儿子,也怪不得戚晏衡会怀疑是妖族组织作案。
沈知微揉了揉眉头。
可蹊跷也恰恰在这里。
她眉峰慢慢蹙起,最后将证据摆在它们面前,它们都不辩驳,反倒个个犹豫不决,像是直接默认。
若真是它们主动害人怎么会没有后手?
她蓦地想起锦安镇那几个被怨气操控的修士。
难道是被控制了?
可若是背后之人已经控制住了他们,为何不用最后的兵力将重创蓬莱岛?
沈知微扪心自问,如果是她,她会这么做。
这么看来,又不像是被控制。
可若不是被控制,是他们主动为之,就更说不通了。
海妖统领坐镇近海多年,素来行事稳妥,不可能不知道戚晏衡的性子。
让自己的儿子去做这个开头,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是蓄意的?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只可惜如今人证物证都随着戚晏衡的屠戮一并湮灭,死无对证,反倒像是有人刻意做成的死局。
沈知微想着想着,不自觉揉了揉眉心。
线索乱成一团,处处都透着蹊跷,却又处处抓不住实据。
单从结果上看,人族无凭无据便屠戮妖族,确实是理亏在先。
可细究前因后果,妖族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不合情理。
立在桌角的白惊澜一直静静看着她,见她眉头越皱越紧,试探着开口:“妖族都很惜命的。”
他自己就是妖,自然知道妖族开灵智有多难,修行有多不易,一个族群的能够延续下来,每一条性命都珍贵无比,他们怎么会让整个种族置于危险之中。
他顿了顿,幽绿色的竖瞳很认真:“更别说拿全族的性命去赌了,除非是疯了,不然谁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沈知微听完,沉默了许久。
白惊澜说的没错。
她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空中的光影缓缓散去。
她淡淡开口:“明日动身去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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