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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预判风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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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暮色收尽,市井人声疏淡。
明玥同尚青衡一路缓步归宅,入府之后,府中仆从各司其职,院落清静规整,连日奔走带来的外界喧嚣,隔绝朱门之外。
二人各自回房稍作休整,待到暮云垂落,天色转暗,府内次第点起灯烛,暖光漫过廊下梁柱。
几桩大事次第落定,阉党余孽清剿大半,赵推官定罪流放,江南织造行规重新议定,平反文书逐级推送顺畅,周遭大势已然稳住。
明玥静坐案前,指尖轻捻卷宗边角,神色并未全然松懈。
大势趋向明朗,朝堂旧派系的残余势力并未彻底消散,商界之内,错失利益的同业也暗自盘算对策,细碎隐患藏在安稳表象之下,稍有松懈,便会滋生出新的事端。
她提笔在笺纸上逐条记下隐患方位、潜在对手惯用的手段,预备第二日一早排布对应的防备举措。
晚饭过后,明玥遣开房内伺候的丫鬟,独留屋中一盏烛灯。
不多时,尚青衡轻推房门走入,随手将门闩轻合,气息闲散松弛。
尚青衡行至案边落座,目光扫过摊开的时局手记,“看你神色沉敛,莫非又在盘算后续风波?”
明玥抬眸,指尖点着纸面记录的几处可疑动向,“大局定局不假,可暗流不曾停歇。朝堂之中,昔年依附阉党的中层官吏尚有不少保留官职,心中忌惮旧案重审,难免暗中设置细碎阻碍,或是拖延文书批复,或是截取呈递上去的证词。”
“江南商界经过新规改制,几家大户利益受损,私下互通消息,伺机联合外地货商搅乱物料配送,想要重新把持定价权。两处隐患看似细微,若是放任蔓延,先前诸多筹谋都会受到牵制。”
尚青衡将案上纸笔轻轻挪至一侧,身躯微微倾靠,视线落在明玥脸上。
“朝堂博弈、商事纷争自有章法循序推进,思虑过重,心神容易耗损。”
明玥眉心微蹙,心思仍旧缠绕在预判的危机之中,逐条推演对方可能动用的手段,言语之间尽是审慎考量。
尚青衡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侧,打断冗长的思虑推演,柔缓地将人带离案前。
“时局变数一时半刻不会骤然发作,不必把心神全数拴在纸面之上。目光分得些许,留意眼前人,体会眼下光景,方不算辜负入夜的时辰。”
烛火摇曳,屋内氛围转为暧昧温存。
二人肢体相贴,气息交缠,一边断断续续谈及时局暗藏的掣肘手段,一边在静谧的房内相融相伴,于闲谈思虑之间,体悟彼此贴合的尺寸,心绪在筹谋与缱绻之间来回流转。
尚青衡时不时轻声插言,点拨朝堂周旋的变通法子,话音未落,手掌顺着脊背缓缓摩挲,动作又添温存,让明玥紧绷多日的心绪松缓下来,不再一味困在预判的风波之内。
两人指尖触碰之处,肌理温热,原本紧绷的肩背舒展下来,说话的语速也慢慢放缓,闲谈时政的间隙,呼吸交叠,不自觉沉溺近身相伴的氛围里。
一夜光景半是筹策,半是温存,杂念被眼下的安稳抚平,诸多紧绷的戒备在一次次肢体相触之中慢慢消解。
天光破晓,晨雾笼罩宅院。
明玥醒后稍作歇息,便起身安排府内与绣庄的防卫调度。她唤来总管与绣庄管事,在廊下逐一吩咐事宜。
“现下大势安稳,更要谨守行事分寸,庄内所有对外接洽的伙计,言谈举止收敛锋芒,交涉事务依照定好的规约办理,不与人争执口角,不轻易表露立场,避开无谓的口舌纷争。”
“铺面内外增加值守人手,分作早晚两班轮值,清点进出货物之时仔细核验货单、纹样、原料品级,防备对手暗中调换原料、伪造单据,制造商事纠纷。”
“一旦发现异常往来,不必当场争执,先行稳住局面,第一时间回府禀报。”
管事躬身记下指令,提笔逐条誊写在册,应声退下去安排布防、增补值守人员。
明玥又转身吩咐贴身仆妇,着重看护内宅院落。
“祖母、家母还有明瑛平日里出入庭院、去往街巷走动,身边必须常备两名护卫随行,护卫要挑选身手沉稳、行事内敛之人,尽量避开人员混杂的闹市地段。”
“往来亲友递来的信函物件、礼盒吃食,先交由管事查验过后再送入内院,杜绝外人借机近身滋事,不让至亲再被纷争惊扰。”
“内宅院门入夜之后准时落锁,非紧要人员一律不许深夜出入。”
仆妇领命,去往各房转达叮嘱,把内宅安防布置逐项落实,核对护卫排班,规整物件查验的流程。
整日之间,明玥一边把控绣庄运营、跟进平反文书的批复进度,一边紧盯各处潜藏隐患的动向,遇事处置从容,处处留足防备余地,日间大半时辰都用来对接值守消息,修正防范细节。
待到暮色再次降临,府中灯火再起。
尚青衡算着时辰,径自去往明玥居所。推门而入时,明玥正伏案核对当日庄内值守记录,笔尖还在标注需要加固防备的点位。
屋内事务搁置之后,二人又陷入绵长的相伴温存。
烛火映着身影,动作循序渐进,每一次肌肤相触,带着磨合已久的默契,几番缱绻往复,节奏递进,身心愈发贴合相融,诸多平日里碍于身份,碍于场合难以吐露的心绪,在静谧夜色里慢慢敞开。
两人交谈之间直接坦然,肢体姿势松弛闲适,时而借着依偎的姿态说起白日安防安排的疏漏,时而安静相拥,任由氛围缓缓漫延。
两人心神放下防备,完完全全沉浸在彼此相伴的触感之中。
几番温存停歇,明玥气息微促,抬手轻轻抵在尚青衡胸前,嗔怪而言:“我们日日行事频次太过,身子终究扛不住这般折腾。”
尚青衡唇角带笑,指尖轻拂她的鬓发,戏谑随性道:“自古滋阴补阳,两相相宜,任凭娘子随心撷取便好。”
明玥闻声面颊泛红,抬手轻捶一下他的肩头,神色添上正色。
“张口便是娘子,名分未定,尚且没有拜堂纳聘,这般称呼不合礼数。”
尚青衡脸上笑意淡去,眼底浮起一丝委屈,坐姿稍稍放直。
“若是名分能定下来,称呼自然名正言顺。我择定吉日,次日便登门备礼提亲,把婚约议定下来。”
明玥听闻提亲二字,收紧神色,当即出言回绝:“此事暂且搁置,不可仓促提起。”
尚青衡眉间微拢,静待她说出缘由。
明玥缓过气息,心绪沉定下来,过往与周秉相伴,对方骤然离世留下的阴影依旧盘绕在心。
一朝定下婚约,交付全部情愫,便会再次把心境拴在一段牵绊之中,变故一旦袭来,便会再度坠入孤苦境地。
她此刻贪恋彼此身心契合带来的安稳,愿意在朝夕之间沉沦缱绻,却不敢用一纸婚约把余生捆绑。
“眼下只是你我性情、举止、心神愈发契合,享受这般相守的光景足矣。婚约一事牵扯两家礼数、世俗眼光,一旦定下,进退再无转圜余地,我不愿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困住心境。”
尚青衡听罢,心头郁气漫开,满心期盼的名分被直接搁置,脸上兴致低落不少,闷声静坐一旁,一时不再言语,指尖摩挲着衣袖,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失意。
明玥看出他心底郁结,侧身靠过去,抬手顺着他的手臂轻缓安抚,柔和软糯。
“我并非刻意疏离,历经起落,行事不敢再冒进。你我如今相守自在,不必被婚约束缚手脚。”
“眼下紧要的事,是一同规避朝堂、商界交织的利益博弈,守住绣庄基业,护住内宅亲眷,把眼前握在手里的安稳守牢。情爱放在分寸之内,才会长久稳妥。”
尚青衡思忖片刻,心头郁结渐渐化开,不再执着于急于提亲定礼。
他抬眸看向明玥,神色重新回暖,低哑嗓音:“既然定下这般分寸,我便不再强求名分。只愿把眼下的光景守牢,让你心绪安稳,无牵无挂。把我们之间的情爱放在尺寸之间,温养长久。”
心结稍稍化开,屋内氛围再度趋于缱绻。
尚青衡把心底残留的闷意化作绵长的温存,一举一动愈发细致深入,刻意放缓节奏,寸寸贴合,动作柔缓绵长,让明玥整个人沉沦在夜色独有的温存之中,暂且抛开朝堂商事带来的思虑与戒备。
肢体相依辗转,气息缠绕往复,默契一日胜过一日,心神卸去外界铠甲,彼此之间坦然相依,直白真切,互相贪恋与依靠着。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声响轻淡,屋内传出细碎的呼吸与低语声。
两人一边暗自商议后续防备对策,一边任由情愫肆意舒展,彼此相融之间,消解整日积攒的思虑疲惫。
话语断断续续,温存日渐绵长,安静长夜里,疏离、试探、拘谨全都化开,愈发相融无间。
夜深人静,烛火半明半暗,一室温存漫延不散。
深夜雨水来得匆忙,屋外檐角雨水接连簌簌坠落。
屋内人喘息厚重,明玥听得屋外雨声爆裂,眼神迷离。
“这雨势如此之大,盖过我们的声响。”
尚青衡埋在怀中,言语浑厚:“确实……大。”
他双手拖着柔软,暂时脱口嘴里所含温存,强势道:“玥儿,专心一点。”
明玥仰头望着,眼神愈发迷离,仿佛被抛入云端,断断续续道:“嗯……好……”
待到后半夜倦意渐浓,二人并肩歇下,明玥心神渐渐沉静,心底暗自思忖一番,生出笃定念头:安稳得来不易,必定用心守护身边珍重之人。
历经数年风雨起落,她早已懂得,所谓安稳并非大势平定便可一劳永逸,居安思危,防微杜渐,护住产业,护住骨肉至亲,护住眼前相知相守的人,才算把浮沉之中挣来的日子稳稳攥在手中。
尚青衡侧过身,看清她闭目沉思的神态,知晓她仍带着思虑,只是不再被焦虑裹挟。
他抬手搭在她的臂弯,安稳轻柔,无声传递相伴的心意。
长夜漫漫,二人各怀心思,却又借着一室温存,把前路的防备、相处的分寸、相守的期许,默默默契在心,静待来日步步行稳,静候风波消散,再从容斟酌名分嫁娶诸事。
往后不论朝堂商事生出何等细碎暗流,二人内外相协,一边谨守防备,一边惜取朝夕,在权衡世事与缱绻情意之间,守好眼下来之不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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