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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哄睡 我撞邪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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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又做噩梦了,梦见我被人埋进土里,双手都被绑起来,嘴里塞着布,一铲土一铲土被抛到我身上,我拼命眨眼睛把土抖下去,不管我怎么哀求,她们都在不停地给我铲土下来。
我饿得没力气,手软脚软,嘴巴发不出声,我不管做什么求救之举都会被她们无视掉。
我太弱小了。
我很畏惧自己的弱小。
我渴望变得强大来捍卫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不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我背着二姨,悄悄学了蛊术。
那是娘留给我的,女承母业,我理所当然成了蛊女。
我以为长大了,我心里恐惧的东西都会一一消失,但噩梦反复告诉我,并没有,哪怕我变得强大了,变得有力气,我在一群人跟前,我依旧是弱小的。
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太想活下去了,我想好好活下去。
噩梦一直醒不过来,我疯狂叫喊着我认识的人,可是她们一个一个都不理我,娘死了,她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肠子混着血,稀里哗啦流了满地,爹呢,他死得更加凄惨些,跟野狼咬得七零八碎,被捡回来时,只有一些碎骨头跟衣衫碎片。
该死的棺材。
快点放我出去,我急得快要掉眼泪,我力气怎么变小了,为什么她们可以把我绑起来?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还有好多好东西没吃,还没有去找我的好朋友玩,我怎么能死在十三岁?
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自己的名字,喊着喊着梦见姑表姐在边上推我胳膊,她叫我不要嘿嘿傻笑装傻子,一点都没有玄门中人的派头,丢份。
怒从心中起,我也顾不上为什么我瞬间从坑里来到了地面,我对着姑表姐就是一拳打过去。
没听见姑表姐喊疼,我自己拳头倒是有些酸,被人死死架在半空中。
姑表姐幽幽的声音飘在我头顶,“好妹妹,你这是醒了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很自卑敏感,特别害怕被人瞧不起,姑表姐有时候对我冷脸,我会下意识觉得她在讨厌我,或者说嫌弃我上不得台面,算不得姜家人。
不过,我已经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我解释:“刚才是在做梦。”
姑表姐指着自己眼睛上沙包大的拳头印:“你睡觉的时候也在跟野猪搏斗吗,打得我好痛。”
确实下手很重,淤青又紫又红,边上肉都是黑的,我凑过去给她吹了吹,掏出我养的守宫,让它去舔一舔有淤青的地方。
姑表姐很嫌弃守宫,立马从我床上跳下去,她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古怪东西?”
我挠着脸,尴尬不失礼貌:“小时候没人陪我玩,我只能跟着它们玩了,平时它们都不会出来的。也不咬人。守宫的口水可以消肿化瘀,很管用的。我就经常用。”
姑表姐似乎累了,露出很疲惫的样子。
我不想让她走,她走了我又得一个人,我变得很害怕一个人待着,我想要有人陪着我。
姑表姐见我不睡,她问我:“为什么不睡觉?熬夜长痘了,你醒来看见又要尖叫。”
我拍拍我的另外一只枕头:“你陪我睡。”
姑表姐不推辞,脱了外衣,又脱了在地上踩脏的足衣,躺在我身边,我拱到她边上,从她身下钻过去一只手,我严丝合缝贴着她。
我已经记不得我很小的时候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还是婴儿时,会有人愿意抱着我睡觉吗?
我其实很想要我娘陪着我睡觉。
我缝的第一只娃娃,就是我娘的。
那时候,家里人都死干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家里没钱,村子里没人管,最后还是镇子里的义庄看不下去,把一家三口拖了过去。我也跟着过去了。
死人好料理,活人还得张嘴吃饭,义庄的人实在养不起我,她们叫我找个有钱的太太或者小姐哭,哭得对方心软了就收我去当粗使丫鬟,这一辈子就有着落了。
我等了好久都内等不到人,我躲进一口空棺材里睡觉,睡得太死,险些被人活埋。
我很害怕被关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就因为这个。
我那是太蠢,太笨,我不知道那口棺材是上好的阴木,老早被人花高价定下来。等算好吉穴跟时辰,棺材就要被她们拖走埋起来。
我当时都听见他们在敲镇魂钉了,心想我这回活不成了,满天神仙都挨个求了一遍,最后谁也不管用,是二姨好说歹说把我救下来。
那也是那一年,二姨把我领养走了。
那年我八岁,转眼就十三岁了。
我叫姑表姐给我讲故事听,她说她不会讲,我又叫她唱歌给我听,她也说她不会,我要气死了,她怎么什么都不会,小土狗还会学着人作揖逗我笑,她太没用了,我气得一拳打在她胳膊上。
我把脸转到床里面去,要是我娘还活着,我就有人陪着了,也有人给我讲故事,给我唱歌。
我差我娘的一缕头发丝。
我想得出神,行忽然有一只手在拍我的脊背,又轻又柔,像在哄孩子,姑表姐那个死糙死糙的野蛮人,居然真的在给我唱歌。
我果断把脸翻过去,对着她,我把娘的脸想象出来,贴在姑表姐身上,把她的手想象成我娘的,我撞邪了一样觉得好开心,最后拱在姑表姐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