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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逃命 饿哭了 ...

  •   我正当要叫虫藏起来时,门嘎吱,推门进来的不是二姨或者青姨,居然是姑表姐,我喜出望外,忙不迭叫她替我解开绳索。

      她略迟疑了一下,我只当她发昏了,又催促她快点,晚了我二姨要回来,要正撞见我们两个在这里搞鬼,姑表姐割开绳索的动作越发快了。

      我眯着眼睛,正在想接下来怎么办,还有那一只被人抢来抢去的坛子下落,忽然余光瞥见姑表姐手背上的几道红痕,咦,我怎么记得之前是好了来着,怎的有多出来几道,好丑。

      姑表姐瞧我盯着她手背看,她直挺挺地伸手过来,意思是叫我看个够,我推了推她,叫道:“快些走吧,等下二姨她们来了我们两个就走不脱了。”

      16.

      真的很辛苦,我这辈子没有这么被人拉着在山路狂奔过。

      山上下过雨,泥泞崎岖,完全没有路,姑表姐一个劲猛冲在最前面开路,我被她拽着一路跟紧,大约走了快一个时辰半,我实在受不住,央求她停一停。

      姑表姐:“你不怕二姨她们来?”
      我累得肺里冒血,赖在地上:“现在我已经走不动了,二姨她们要来抓我回去那就由着她们抓好了,横竖我没力气接着跑了。”

      我是病秧子,小时候就体质不好,稍微疯玩一会儿出过汗,当天傍晚就必定发烧咳嗽,紧接着三四天下不了床。等再大些,更是一步三喘气,二姨有时出远门也干脆不带我,把我锁在家里,叫她那些道上朋友看着我。

      小病秧子变成大病秧子,我一跑步就心脏疼,疼得心脏要从中间裂开。

      这一会儿我居然不觉得难受了。
      甚至跟着姑表姐这类身体强壮健康的人猛跑了一个时辰半,太有进步了。

      我正想夸夸我自己,忽然又听见姑表姐说:“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我背你,先跑出去再休息。”

      她朝着我伸手,我踩着石头跳到她背上,她居然不嫌弃我重,我也是感慨了一下,果然只有我养的不会嫌弃我。

      17.

      姑表姐实在是猛人一位,司马迁要是还活着,我一定要强烈要求他把姑表姐跟樊哙那样的猛人写在一起。

      姑表姐只身一人,背上还有一个我,愣是二话不说跑了三个时辰,跑出来又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我累得倒头就睡,也没留意客栈叫什么。

      姑表姐倒是不困,张罗着热水浴巾,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以至于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姑表姐在擦洗我的脸,我吓得一大跳,叮嘱她不许随便碰我的脸。

      姑表姐歪着脑袋:“为什么不可以?”
      我:“我是个丑八怪,你把这一层皮擦破了,我就又要变回之前那副丑八怪样子,所有人都会讨厌我。我暂时不想回到那种样子。”

      姑表姐似懂非懂,我看她也不像能懂我的样子,她就是大老粗一个,别看长得好看,实际上就是差不多得了将就将就过日子的主。

      有一次我让她拿一瓶白醋给我拌牛血,她倒好,拿了一瓶陈醋,我质问她,她却一脸无辜,说白醋陈醋都是醋,酸酸的,都一样。

      我气得要死,我又问她,她平日里擦身体的膏脂跟擦嘴唇的胭脂能一样吗,她摇头,我以为她懂了,结果她说她不用这些,麻烦。

      胭脂可以不涂,但大冬天擦身子的膏脂是绝对不能少的。

      我得出一个结论,姑表姐活得太糙了。

      我可是要讲究生活水平跟质量的,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想办法让自己过得舒心。

      我决定不跟没脑子的大老粗计较,我颐指气使:“我饿了。”

      姑表姐:“喝血吗?这里没有干净的血。”

      我有点生气了,在家里的时候,我要什么二姨就会给我,大部分时候我多看什么东西一下,二姨也会毫不犹豫都拿给我,只不过二姨的财力跟天气一样,时好时坏,接不到单子的时候,二姨还得去天桥装瞎子替人算命。

      我想发脾气,姑表姐下一刻撸起袖子,割开手臂,鲜血霎时流出来,红艳艳的,她把手臂怼到我跟前。

      我渴得没办法细想,对着那些血就喝起来。

      苍天在上,我再不喝血就要渴死了,如果有其他血可以喝,我是绝对不会喝活人身上的血。

      再渴死跟被人骂怪物之间,我选择后者。
      怪物就怪物吧,能活下去就好。

      我抱着手喝了一会儿,怕姑表姐扛不住我这么嘬血喝,我替她把伤口包扎起来。

      姑表姐:“还饿吗,这边靠近城镇,有很多新鲜的鱼虾,你要吃的话,我叫他们做一些时令的蔬菜跟鱼虾一块端上来吃。”

      我嘴里一股血腥味,又甜又腥,像小时候换牙,牙槽里吮出来的血,“饿,我还想吃好多东西。”

      过了半个时辰,店小二端着五花八门的菜进来。

      18.

      我看着满满当当的八仙桌,指着一碟晶莹剔透的鱼脍问:“这是什么鱼?”

      店小二回话:“我们这叫河豚镇,每年三四月桃花开的时候河豚上市,肥美多汁,不管是炖汤还是切成鱼脍,都是本地一绝。”

      我很排斥吃生的东西,厨子的刀工很好,片出来的鱼脍薄如蝉翼,几乎都是透明的,应该太新鲜,鱼脍还在跳动,一呼一吸,像是还活着一样。

      或许是看出我不爱吃这个,姑表姐又吩咐:“叫厨子杀一批河豚取白子炖汤。”

      我问姑表姐:“白子是什么?很好吃吗?”

      姑表姐手里拿着一本菜单,研究得很入神,“河豚鱼分公母,白子是公河豚鱼的精/巢,拿白子跟当地的野山姜炖汤是本地的一道名菜。是全熟的。”

      我点点头,先风卷残云把八仙桌上其他菜吃了一遍,葫芦鸭,八宝饭,水晶肘子,粉肝,鸭舌煲,爆炒大虾,油炸小酥鱼。

      姑表姐倒是没吃什么,她捧着菜单看得很仔细,我以为她终于对生活品质有了追求,很放心地埋头大吃大喝。

      我吃完新端上来的河豚白子汤,一仰头喝了个干净,擦擦嘴,又觉得很困,隔了一会儿下楼乱转消食去。

      我看见学徒在处理河豚,我凑过去看,他斩断了河豚苦胆,一点点墨绿色的汁流出来,边上眼尖的大厨飞起就是一脚 ,踹在学徒屁股上。

      大厨凶神恶煞:“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想主厨,滚去烧火去,别糟践东西。”

      学徒灰溜溜烧火去了。
      我留下来看大厨杀河豚,真是赏心悦目,杀得干净利落,艺术性很强。

      我背着手,在客栈巡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施施然回去睡觉。

      睡着睡着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感觉有东西在拽着我,不让我下床。

      我一动,那东西更使劲了,我正纳闷,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19.

      原来是死掉的未婚夫在哭丧。

      我正想一脚踹开他,脚没踹到他肚皮上,他反倒是先告我状来。

      他跪在地上,手帕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本来还挺漂亮的,假若忽略掉他一口一个负心汉不得好死的话。

      我就稀奇了,我怎么当了负心汉,还没问出口,未婚夫拉着我的手去摸他肚子,哭诉道:“你个挨千刀的,我肚子里都还有你的孩子,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太没良心了,谁家娘子像你这样没责任心,我的命真苦啊……”

      我听得头皮发麻,又忍不住提醒他:“你是男的,怀不了孕的。”

      未婚夫不管,拉着我去抱一抱他肚子里的孩子,我犟不过他,伸手摸了摸,硬是给我摸到了点东西。

      不是胎儿。
      是一手粘嗒嗒又腥臭的尸水。
      紧接着有东西出来,死胎,死胎撕开未婚夫的肚子,咧开嘴对着我笑。

      未婚夫还叫我抱一抱那孩子。
      我吓得魂飞天外,这哪里是什么孩子,分明是个死胎,还流着脓血,死了不知道有多少天了。

      我吓得拔腿就跑,但是做过噩梦的都知道,越是撞鬼,越是容易被鬼压床。

      很不幸,我就是被鬼压床的那个。

      我意志清醒,但还是被迫看着梦里的自己被未婚夫拉着去哄孩子喊娘。骇死我了,真的要请个高人来家里看看。

      我哭得稀里哗啦,恨不得买足一年的糯米。

      姑表姐问我怎么了。

      我:“饿哭了。”

      梦里被鬼吓哭这种丢脸的事情我不愿意说。尤其是家里还是祖传干这个的,说了更招人笑话我。

      姑表姐给我到了一杯温水,“快吃早饭了,下去吃,还是叫他们端上来?”

      我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又吃饭了,还是吃早饭,我感觉时间过得也不快,一下子就过去了,哪里就到吃早饭了。

      我一看,外面确实是清早,“懒得下楼,多走半步路我就要原地表演上吊踢凳子。”

      姑表姐说好,转身又下去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下去了,哦,原来是记忆里上次吃饭跟这次吃饭很接近,所以感觉是连着下去了两次。

      很快店小二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来。

      我指着一盘硕大无比的贝壳问:“这个是叫什么,我看外面都没有卖的,壳子倒是挺好看的,每个壳上都顶着一对铜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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