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缘》傅诗锦

3、良人同游，共挑玉旗

　　夏渡望着她害羞躲闪的模样，只觉心底暖意翻涌，轻轻低笑一声。借着伸手斟茶的动作，他微微探身，长臂舒展，几乎将温鸢整个人圈在身前狭小空间，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
　　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少年嗓音温柔缱绻：“春光正好，阿鸢可否愿意，同我这‘莽夫’上街，为你挑一支新簪？”
　　温鸢浑身一僵，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连忙伸手轻轻推开他，压低声音：“你我尚未定下婚约，这般亲密举动，若是被街上熟人撞见，免不了旁人闲言碎语。”
　　“早晚都会成婚，何必在意路人说辞，再说上京城中谁人不知将军府夏渡心悦温太傅之女。”夏渡不由分说，轻轻挽住她纤细的手腕，温鸢挣扎两下，终究没有用力挣脱，顺势起身。
　　“出门挑支簪子，倒也无妨。”
　　二人并肩走出茶楼，踏入熙熙攘攘的长街。郎才女貌，身姿相配，一路引来无数路人侧目，商贩行人纷纷悄悄打量，低声赞叹二人般配。
　　街边摊贩此起彼伏吆喝，糖画、绒花、胭脂、玉佩、笔墨纸砚琳琅满目，沿街铺开，热闹非凡。夏渡始终牢牢牵着她的手腕，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伐，低头看向身侧少女，眼底满是温柔：“你平日里久居府中，极少出门闲逛，今日难得出来，可有什么心仪之物？只管同我说。”
　　温鸢环顾四周热闹景致，轻轻摇头：“家中首饰、摆件样样齐全，我并无缺少之物。倒是你，方才说有东西想要送我，今日为何不拿出来？”
　　夏渡抬手摸了摸鼻尖，眼底藏着期待：“礼物尚未备好，今日时机不对，改日我准备妥当，亲自送到温府。方才路过街口，听闻城西新开一家专门雕琢棋子的铺子，用料上乘，样式繁多，不知你是否愿前去看一看？”
　　温鸢抬眸望向城西方向，唇角勾起浅浅笑意，轻轻点头：“也罢，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便随你走上一趟。”“多谢小姐捧脸”少年笑着作揖，温鸢用团扇轻点他的脑袋眼底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
　　二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抵达城西棋具铺子。木门推开，店内檀香萦绕，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棋具，木质、陶瓷、墨玉、白玉棋子分门别类，光洁温润，琳琅满目。
　　伙计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公子、小姐里边请，小店棋具一应俱全，不知二位想要哪种材质棋子？”
　　温鸢目光缓缓扫过货架，瞬间被柜台正中一套羊脂玉棋子吸引，脚步不由自主走上前，伸手轻轻拿起一枚白子。阳光透过店铺窗格落在棋子表面，玉质温润通透，泛着柔和细腻的柔光，触手微凉顺滑，是上等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店家，这套玉棋如何售卖？”温鸢开口询问。
　　不等伙计上前答话，夏渡快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附和：“阿鸢，这套羊脂玉棋质地细腻温润，落子手感绝佳，最适合你平日对弈。”
　　伙计站在一旁连连点头，笑着附和，心中暗道：这番说辞，原本是我准备介绍给客人的。
　　“公子所言极是，这套玉棋是本店镇店之物，用料上乘，难得一见。”
　　温鸢轻轻放下手中棋子，转身吩咐身后丫鬟：“让店家妥善打包，稍后随我带回府中。”丫鬟应声上前，与店家商议打包事宜。
　　夏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准备主动出钱买下这套玉棋，此刻只能默默收回，低声道：“其实这副棋子，我本可以赠予你。”
　　温鸢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温家虽不比将军府兵权在握，却也不至于穷到买不起一副棋子，倒也不必劳烦夏将军破费。”
　　夏渡闻言，只得安静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温鸢又转身走到一旁书架，细细挑选数本绝版古棋谱，一一递给丫鬟收好。收拾妥当后，丫鬟双手抱着沉甸甸的棋盒与书卷，略显吃力。
　　温鸢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夏渡，笑着开口：“你若无事，便帮丫鬟分担一些，这些东西不算沉重。”
　　夏渡二话不说，上前接过丫鬟怀中所有物件，一手抱着棋盒，一手托着厚厚棋谱，静静跟在温鸢身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温鸢回头瞥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刚想开口打趣两句，街边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匹通体乌黑的快马冲破人群，直直停在二人身前，马背上的侍从翻身落地，单膝跪地，神色恭敬焦急：“夏公子，宫中传召，陛下即刻召见，请您立刻入宫，不得延误！”
　　方才还带着几分低落的夏渡神色骤然一变，迅速收敛所有情绪，恢复镇定沉稳。他转头看向温鸢，眼底满是歉意：“阿鸢，陛下紧急召见，想来朝中必有要事，我必须即刻进宫。”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抱着的棋具书卷，无奈一笑：“这些物件，怕是没法帮你携带了。”
　　温鸢示意丫鬟上前接过所有东西，柔声开口：“你速速入宫，不必挂念此处，我们改日再寻机会相聚闲谈。”
　　“好。”夏渡简单应声，翻身上马，跟随传召侍从策马离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漫天尘土，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温鸢抬手轻扇面前飞扬的尘土，望着夏渡离去的方向，小声嘟囔：“方才还一脸闷闷不乐，一接到宫中传召，倒立刻端起将军架子，装模作样。”
　　身旁丫鬟听见这话，忍不住掩唇轻笑。温鸢看了丫鬟一眼面上却依旧端着世家小姐的端庄，轻轻咳了一声。
　　丫鬟吓得瞬间敛了笑意，慌忙垂首跪地请罪。她看着夏渡远去的背影又看着地上跪着的丫鬟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护短的软意，眼底藏着浅浅笑意：“他在外领兵是镇守山河的将军，在我这里不过寻常少年，几分纯粹心性，有什么好笑的。”说着抬手虚扶二人，语气中并无半分苛责，丫鬟连忙收敛笑意，垂首不敢作声。
　　温鸢整理好身上衣衫，吩咐道：“备马车，回太傅府。”
　　丫鬟领命，片刻后马车停靠街边，温鸢掀帘登车，车轮缓缓转动，朝着东城太傅府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