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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虫母在线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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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渊星域醒来的第一个早上,诺亚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他被困住了。
帕尔维斯的胳膊从后面环过来。
胳膊上的鳞片贴着他的腰,温度烫得很,但不至于灼伤。
“帕尔维斯。”
没反应。
“帕尔维斯!”
还是没反应。
“起来!你胳膊压着我了!”
帕尔维斯的竖瞳在黑暗中睁开,金色虹膜收缩了一下,盯着诺亚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然后收紧了手臂。
收紧了。
“你在干嘛?我让你松开啊!”
“深渊种的清晨本能,确认伴侣还在巢中。”帕尔维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如果发现伴侣在,会本能收紧防护。”
“防护你大爷的,你松手!”
帕尔维斯又等了大概十秒,才慢慢松开。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勉强,手指头一根一根地从诺亚腰上撤走,像是极度不情愿。
诺亚翻身爬起来,头发炸成了鸡窝,脸上还有巢穴绒毛蹭出来的印子。
他看到帕尔维斯的模样,愣了一下。
深渊种睡醒的样子跟昨天晚上差别挺大。
头发乱了,鳞片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蓝,瞳孔扩张得很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他半撑着身体,黑色军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腹部的肌肉线条上零星分布着几片鳞甲。
诺亚把视线强行转开。
“你这飞船上有洗漱的地方吗?”
“有。”帕尔维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面墙,按一下。”
诺亚走过去按了一下。
果然,墙壁又像果冻一样波动了一下,凹出了一个空间,里面居然是一个完整的盥洗室。
洗手台、镜子、水龙头等等,虽然造型跟普通的不太一样,但功能倒是齐全。
“我的天,你这飞船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我。”
“啊?”
“这艘飞船是我的外骨骼延伸。”帕尔维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深渊种到了一定年龄,会从自身剥离一部分外骨骼,塑造成居住空间,你可以理解为,这艘飞船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诺亚已经把手伸进了水龙头底下。
他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所以我现在是在你的身体里?”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诺亚感到一阵微妙的头皮发麻。
他站在一个生物体的内部,昨晚还在这个生物体的内部睡了一觉,还被本人搂着睡的。
“你那个巢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嗯,最柔软的部分,深渊种只会用自己最柔软的组织做巢。”
“所以昨晚我睡在你最柔软的部分上面?”
“对。”帕尔维斯赤裸着上身走过来,站在诺亚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不舒服吗?”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我在自己的巢穴里不穿上衣,深渊种的体温需要散热。”
“那你出去散!别在我面前散!”
帕尔维斯看着镜子里诺亚红到耳根的脸,头再次微微歪了一下。
“你的体温也升高了。”
“那是气的!”
帕尔维斯说,“我闻到的不是生气的味道。”
诺亚一把拍上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后面帕尔维斯说的话。
他刻意没去听。
洗漱完毕,诺亚的理智回笼了一些。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的处境:
第一,他现在待在深渊星域,虫族的禁区。跑不了。
第二,他身上可能真的携带皇级虫母的血脉,但他完全无法确认,他需要做一次真正精准的检测。
第四,泽恩那边估计已经炸了。
第五,他现在的处境,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一个深渊种拐进了窝。
“帕尔维斯。”
“在。”
“你能帮我做一次详细的虫母等级检测吗?用你们深渊种的技术。”
帕尔维斯靠在操控台上,歪着头看他,这人好像很喜欢歪头,可能是深渊种的习惯动作。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检测完,不管结果如何,你都留在这里。”
诺亚咬了一下嘴唇,“万一结果显示我就是个普通废物虫母呢?”
“不存在这个可能。”
“假如呢?”
“那我也要你留下来。”帕尔维斯的金色竖瞳直直地锁住他,“我带你走,不是因为你是皇级虫母。”
“那是因为什么?”
帕尔维斯沉默了两秒。
“味道。”
“……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的外骨骼震动了。”帕尔维斯说,“深渊种一辈子只会对一个人产生这种反应,遇到了,就得把对方带回来。”
诺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番话。
这算什么,命中注定?
一见钟情?
还是深渊种特有的求偶机制?
不管是哪种,他都被困在这艘由帕尔维斯身体变成的飞船里,穿着帕尔维斯的军装外套,吃着帕尔维斯嚼碎的能量块,虽然后来自己啃了,睡着帕尔维斯最柔软的身体组织做的巢。
这种暧昧的渗透感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飞船降落了。
舷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球。
地表的颜色跟帕尔维斯鳞片的颜色一模一样,表面布满了结晶状的地貌,在星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欢迎来到深渊母星。”帕尔维斯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他,逆着光,身上的鳞甲闪着幽光。
“我家。”
诺亚走到舱门口,深渊星球的空气涌进来,干燥、灼热,带着矿石的气息。
跟帕尔维斯身上的味道一个样。
“你确定我能在这儿活下去?”
“你是虫母,虫母的适应能力比任何物种都强。”
“就算是皇级的?”
帕尔维斯转过身,面对着他。
“皇级的,更强。”
他朝诺亚伸出一只手,手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鳞片,手指修长,指尖的爪子被修剪得很短。
“下来吧。”
诺亚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
他想到两年前,泽恩也是这样冲他伸出过手,说,跟我走,我养你,结果呢,养了两年保姆。
但帕尔维斯的手跟泽恩的不一样。
泽恩的手干燥冰冷,而帕尔维斯的掌心温度极高,像捧着一团火。
他把手放上去了。
帕尔维斯的手指立刻合拢,扣住了他的手。
力道精准,不会让他挣脱,也不至于弄疼他。
“手感不错。”帕尔维斯说。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说出来?”
“深渊种不会隐藏想法,觉得好就说好。”
“那你觉得什么不好的时候呢?”
“直接咬。”
诺亚默默把手往回抽了一下。
帕尔维斯握得更紧了。
“放心,不咬你。”
“那你咬谁?”
“咬让你不开心的人。”
诺亚的心跳又不听话了。
他稳了稳呼吸,跟着帕尔维斯走下了飞船。
脚下的结晶地面温热,穿过鞋底传上来一阵微弱的脉动,整个星球好像都在呼吸。
“你们深渊种,就你一个住在这儿?”
“目前只有我。”帕尔维斯说,“其他个体分散在宇宙各处,这个星球我占了。”
“你一个人占一整颗星球?”
“需要大空间,深渊种领地意识很强,不能跟同类住太近。”
“多近算太近?”
“同一个星系就算太近。”
诺亚,“……你们这物种社恐成这样?”
“不是社恐,是本能,两个深渊种离太近,会打架。”
“那你把我带回来,你不会跟我打架吧?”
帕尔维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伴侣,伴侣是唯一可以进入领地的存在。”
“我还没答应当你伴侣呢,试用期,记得吗?”
“嗯,试用期。”帕尔维斯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就像在学一个新词,“试用期间,我能做什么?”
“正常相处就行,别搂着我睡。”
“深渊种在巢穴中无法控制拥抱伴侣的本能。”
“那你睡地上。”
“巢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不能脱离巢穴太远。”
诺亚咬牙,“你怎么什么都跟本能扯上关系?”
帕尔维斯认真想了想,“因为确实是本能。”
对话到此为止,诺亚觉得再说下去自己要原地爆炸。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一个独立空间,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需要一个自己的房间。”
“整颗星球都可以是你的房间。”
“我需要一个你进不来的房间。”
帕尔维斯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可以在巢穴旁边分化出一个独立空间。”
“分化?”
“从我的外骨骼中再延伸一部分,塑造成一个封闭房间,温度、湿度、光线都可以调节。”
“你是说,从你身上长一个房间给我住?”
“对。”
诺亚沉默了很久。
“你长房间疼吗?”
帕尔维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歪了一下头,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意义。
“有一点,但你需要。”
诺亚低下头,盯着自己踩在结晶地面上的脚尖。
泽恩从来没因为他的需求承受过任何一点不便。
他提过想要一张自己的书桌,泽恩说浪费空间。
他说想吃一顿好的,泽恩说他不配。
现在这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深渊种,愿意从自己身上生长出一个房间给他住。
他鼻子有点酸。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帕尔维斯说,“你在我的领地里,一切都该让你满意。”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以后会知道的,深渊种对伴侣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把最好的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