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蔷》温柔wr

35、我这个人挺坏的

　　林蔷一直望着车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雨后的水洼里碎成一片流光，她的侧影映在玻璃上，眼神却像落进了很远的地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的橡胶条。
　　隋漠寒微微倾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窗外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篮球场，铁丝网在风里轻轻晃着。
　　“看什么？”他问。
　　“没什么。”林蔷收回目光，睫毛垂下来。
　　“喜欢篮球？”他把方向盘打正，余光却仍落在她脸上。
　　“谈不上喜欢。”她扯了扯嘴角。
　　“会吗？”
　　“一点点。”
　　隋漠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那来一局？”
　　“和你？”林蔷终于转过脸，挑了下眉，那神情里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不服输的锋芒。
　　“嗯！放心，不给你放水。”他松开安全带，眼底带着点儿逗弄的光。
　　“不需要。”
　　林蔷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涌进来。
　　篮球场的地面还泛着潮气，隋漠寒运球的动作干净利落，可每次到了林蔷面前，球总会“意外”地偏那么几寸，要么就是脚步慢了半拍。
　　林蔷起初没察觉，直到第三次轻松地从他手边截下球，她忽然停住，球在掌心里稳稳地转了一圈。
　　“隋漠寒，你干嘛？”
　　她的声音带上了火气，眉头拧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我没干嘛？”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可嘴角那丝笑意出卖了他。
　　“瞧不起我？”
　　她把球往地上一拍，咚的一声在空荡的场地上格外响亮。
　　“没有。”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往前走了两步，路灯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愧疚像一层薄薄的纱笼在他眼底。
　　“不玩了。”林蔷转身就走，球鞋在湿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哎呀，好了。”
　　隋漠寒几步追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他叹了口气，拇指轻轻拂过她脸颊那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
　　“只是今天觉得愧疚，把你的脸弄伤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指腹的触感温热而小心。
　　“这算什么？”
　　林蔷偏开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硬邦邦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些年，受的伤还少吗？”
　　隋漠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松开，插进外套口袋里。
　　他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以后不会了。”
　　“但愿。”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楼宇轮廓，那两个字飘在夜风里，又轻又远。
　　沉默了几秒，隋漠寒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好奇的试探：“不过，林蔷，你到底隐藏了多少技能？篮球、急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还不是一样。”
　　她终于转过脸，眼底那层冷霜融了些，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是男生。”
　　他耸耸肩，笑着强调。
　　“男女有区别吗？”
　　她歪着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里碎成两颗小小的星。
　　“没有。”他认输似地举起双手，随即又放下。
　　“你还挺淡定，反正我就看着芬姐为了业务奔波，你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是她的工作。”隋漠寒说。
　　林蔷把球夹在腰侧，语气平淡。
　　“错了，你是没有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
　　隋漠寒怔了一下，“你还知道这？”
　　“因为我也一样，”她靠上铁丝网，铁网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做不同的兼职，就看谁钱给的多，但我和你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隋漠寒走近一步，抱着球，下巴微微抬起。
　　“没有启动资金啊，”林蔷苦笑了一下，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原生家庭的托举，我要是有原生家庭的托举，我也不会单单只是一个医生。”
　　风从球场那头穿过来，吹动她白大褂的衣摆。
　　隋漠寒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要不我托举你，机会难得哦。”
　　林蔷抬头，随即笑开：“等有机会你正式成了我男朋友再说。”
　　“错失不候。”隋漠寒转身朝车走去。
　　“不侯就不侯。”林蔷冲他喊了一声，可脚已经迈了出去，冲在了他的前面。
　　“喂！别走那么快。”隋漠寒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上他胸膛的瞬间，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快又重。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生气了？”
　　“才没有。”她的脸越贴越紧。
　　隋漠寒能感觉到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安全感。
　　“我不信。”他收紧了一点手臂。
　　林蔷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只是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突然有一个人对我好很不自在，所以，隋漠寒，你别对我好，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这个人挺坏的，我怕那时候你会恨我。”
　　路灯在他们头顶嗡嗡地响着，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溅水声。
　　隋漠寒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而笃定：“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夜风里，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捲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