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那唯一的影子》雨柯汐

16、聚餐 傍晚的双

　　傍晚的双层小楼浸在温柔暮色里。
　　白日校园的喧闹彻底散尽，小院晚风掠过绿植，捎走最后一丝雨后潮气。一楼客厅与餐厅亮着暖黄顶灯，实木餐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菜，荤素搭配满满一桌。

　　许父平日工作繁忙，常常深夜归家，一家人难得凑齐全员共进晚餐。今日难得团聚，屋里氛围松弛又安稳。

　　许寻欢洗完手落座，习惯性抬手捋顺额前碎发，收拾得干净整齐。他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总晃着今早无意间瞥见的备注——崽崽。简简单单两个字，安安静静盘踞在心底，害得他上课走神，全程都有点恍惚别扭。

　　望舒坐在他身侧，安静低头吃饭，动作斯文又利落，一贯冷淡松弛的模样。暖光落在侧脸，气质清浅疏离。

　　饭桌上气氛融融，许妈妈不停给两个少年夹菜，唠着家常琐事，不提学业、不聊压力，只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团圆时光。

　　吃到中途，许父随口提起学习，先温和问了许寻欢几句近期课堂状态。
　　心知自家儿子素来不爱读书、成绩平平，也没有苛责，只轻声叮嘱两句上课认真听讲。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吃饭的望舒，语气温和随意，是长辈最普通的关心：“望舒，你平时看着稳重安静，应该学习挺上心的，成绩还不错吧？”

　　所有人下意识都会这么觉得。
　　望舒性子沉稳，不吵不闹，从不在课堂捣乱，看着就比同龄人踏实靠谱，没人会往差生方面想。

　　许寻欢也悄悄抬眼望过去，心里跟着默认。

　　可望舒抬眸，神色平淡坦然，没有局促，没有遮掩，极简利落吐出五个字：
　　“我成绩不太好。”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辩解，没有细说垫底、逃课、不交作业，清冷简短，符合他一贯寡言的性子。

　　许寻欢微微怔住，眼底满是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清冷自律的望舒，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不爱读书的类型。

　　许爸妈也愣了片刻，眼底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们一直以为望舒只是性子安静，学业至少中等，万万没想到他成绩并不理想。

　　但夫妻俩品性温柔通透，从未想过以成绩评判孩子，半句难听的话、半句苛责都没有。

　　许妈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小心翼翼地问：“小舒…你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啊。”
　　“对啊小舒，你小时候学习很好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啊。”许平伟可一点都忘不掉那时望舒小小的身影拽着几张大奖状蹲在家门口等自己的情景。

　　“没有”望舒顿了顿“让叔叔阿姨失望了。”
　　“啧，这哪里的话，这么多年你都快成我们家亲小子了，还这么见外，别那么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梁芳一脸担忧地说。
　　许父沉思几秒，认真斟酌后开口，语气稳妥妥当：“总这样松懈也不是办法，基础会越落越差。我明天托朋友找个靠谱的家教，晚上和周末抽空过来，你们两个一起补课，互相陪着学，也不至于太枯燥。”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往后的日常。

　　许寻欢瞬间垮脸，小声哀嚎：“啊……还要补课啊？”
　　满脸抗拒，生无可恋的模样。

　　反观望舒，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不用了。”
　　还是那么平静。但许父母知道，这孩子是想省钱。

　　“没事小舒，这方面你们小孩子不用操心，安心学习就好了。”
　　“好的。”
　　不抗拒、不抱怨，温顺接受长辈的安排。

　　许寻欢偷偷瞟他一眼，心里极度不平衡。
　　自己愁得不行，当事人倒是淡定得要命。

　　剩下的晚饭时间，许寻欢全程蔫蔫的，一边郁闷突如其来的补习任务，一边心底反复琢磨望舒那句淡淡的“成绩不太好”。

　　这人外表清冷克制，事事无所谓，安静又疏离，私底下却藏着独一份的温柔，偷偷给他备注最亲昵的小名。

　　反差感堆在心尖，乱糟糟的，让他坐立难安，偏偏又不敢表露半分。

　　晚风穿过落地窗，拂动窗帘边角。
　　一顿温馨家常晚饭，悄然开启了属于他们俩、独有的独处补习时光。
　　没有告白，没有戳破心意，只是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又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