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那唯一的影子》雨柯汐

11、藏在沉默里的过往 秋日傍晚微

　　秋日傍晚微风凉爽，小队几人约好出门聚餐放松，没有特殊纪念日，单纯想躲开枯燥晚自习。

　　放学路上吵吵嚷嚷，高迟背着画板一刻安分不下来，手里还攥着没画完的速写纸，一路和凌骁互相拌嘴，满口糙话，闹个不停。
　　“等会儿吃完饭我要去河边画晚霞，光影绝佳，保准画一张惊艳所有人。”
　　凌骁撞了下他肩膀嗤笑：“别吹牛，上次画的歪歪扭扭，还不如橘子碎冰好看。”

　　沐可馨走在前头，拎着一大袋橘子碎碎冰，性格泼辣爽朗，时不时回头拍两人后脑勺制止打闹。队伍末尾的宋睿和苏晚眠安安静静并肩走，两个胆小内向的人几乎不说话，苏晚眠听见高迟凌骁吵闹会下意识往宋睿身侧靠一靠，宋睿便默默挪了挪椅子。

　　一行人找了家常菜小馆围坐，汽水、零食摆满一桌，冰凉清甜的橘子碎冰挨个分到每个人手里。高迟摊开速写本在桌边随手勾勒，沐可馨带动气氛说笑，宋睿和苏晚眠只偶尔小声搭一两句，安静听大家闲谈。许寻欢全程下意识留意身旁的望舒，有意无意把甜度更高的碎冰推到他手边。

　　聚餐结束天色彻底暗下来，几人在路口分开。高迟拽着凌骁去河边写生，宋睿独自走另一条路回家，沐可馨、苏晚眠结伴缓步离开，最后只剩许寻欢和望舒并肩回许家。

　　许爸许妈早早在家等候，客厅暖光亮着，桌上摆好洗干净的水果。夫妻俩只知晓望舒家境不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常年没法回家照看他，才同意让望舒长期暂住自家，完全不清楚望舒父母早已离婚。

　　许妈妈递来两杯温水，随口温和搭话：“望舒，最近有收到你爸妈的消息吗？之前听你说他们在外打工，常年跑外地，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客厅气氛骤然安静几分，望舒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他父亲叫望振山，母亲名温予柔。早年家中经济拮据，夫妻二人只能奔赴各地打零工谋生，整日为温饱奔波，压根抽不出时间陪伴年幼的望舒。从小到大，空荡荡的屋子是常态，喜怒哀乐从来无人分享，只有许平伟偶尔有空就把小小的望舒接过来玩。幼年的望舒每天都会蹲在家门口期待今天会不会去玩。

　　长年异地奔波耗尽两人之间所有温情，日子稍微宽裕后，他们悄悄办理离婚，各自开启新生活，不约而同忽略了一直孤身一人的望舒。

　　望振山性格沉闷固执，离婚后直接切断和望舒所有联系，对他不管不顾；温予柔天性温柔心软，还留着望舒的微信，但那个页面一直是空白的。

　　这些事望舒从未对外人提起，许寻欢也只隐约察觉几分，许爸许妈更是一无所知。

　　停顿片刻，望舒语气平淡，听不出委屈难过，轻声坦白：“他们，早就离婚了。”

　　许爸许妈猛地一怔，脸上满是错愕，全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以前是忙着生计顾不上我，现在分开之后，各自生活，基本不会再管我了。”

　　话音落下，许寻欢心脏猛地一揪，桌下悄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望舒的手背，动作细微，只有两人能察觉。

　　望舒微微侧过头，视线轻轻落在许寻欢身上，眼底沉积已久的落寞，淡去了些许。

　　许妈妈心头一阵发酸，连忙放软语调：“你这孩子，怎么从来不和我们说？以后不用拘谨，这里永远是你的落脚处，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们讲，那你住哪呢？”
　　“外婆家。”
　　“外婆家啊，那你想什么时候去看看外婆就和我们说哈小舒。”
　　“外婆……去世了。”
　　几人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种情况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都很绝望，更何况还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
　　“小舒啊……以后这就是你家，有什么事尽管给我们说。”
　　许爸也跟着点头附和，不停宽慰望舒。

　　许寻欢安静坐在一旁，悄悄把自己口袋里剩下的碎星贴纸，不动声色塞到望舒掌心。细碎银色的星星贴纸冰凉，是独属于他们小队的信物，也是此刻无声的慰藉。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