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幻梦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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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宗后山清静。
层林叠嶂，柳深叶翠，玉无双环顾四周，手腕有两股力道一东一西拉扯着她。
后山灵气充足，一般会设为弟子历练之处，鲜少会有人选择居住在此。
毕竟若是妖兽破阵而出，弟子们灵力不足，极易受其侵害。
不知为何这些人齐齐聚于此，玉无双索性顺着力道较大的一处前行，她隐去气息，漫步在竹林间，有叶拂面，她便顺手折了一片，在手中把玩。
距离越来越近，她停下脚步，隔着远远几尺，仰起头，赫然瞧见那大树上，一少年翘着二郎腿，一搭没一搭地啃着手上的蟠桃，手还时不时地逗着那隔壁树枝上的虫子。
她还未来得及上前瞧这人的样貌，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幽然传来，玉无双亲眼见到那少年身体一颤，险些摔下树来。
“午时器法伦理课缺课，明日我便会禀报叔父。”
树上少年桃子也不吃了，不满的瞪着下面的女子说。
“怎的我又叫你撞见了？你整日不专心修炼便盯着我了？”
林芷水一脸莫名，她蓝衫白袍，容色浅淡，耳侧环饰轻摇，背上还挎着巨大的药橐，土黄色占据了她大半个身躯。
她只是途径此处，对凌飞澄的不满，连解释都不愿多说，跨上包自顾自地离去了，声音飘散在徐风中，更令凌飞澄额间青筋直跳。
“我刚完成任务上山，就撞见你在这偷懒。你若再如此下去，以后莫说晋升金丹了，你便是老死，也没有下山的资格。”
那少年狠狠地捶了一把树，然后墓地耷拉下头，沮丧的揉搓自己的脸，半晌后，又沉沉的长叹一口气。
忧愁非常。
玉无双远远的问。
“请问，莲池之处该从何走？”
凌飞澄抬起头，直愣愣对上玉无双的眼，他半天没移开，而后眨了眨眼，没来由说了句。
“原来真有这样一双眼，我只当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说罢，他便跳下树，挠了挠头，热风吹过，他衣诀纷飞，马尾高高竖起，腰上条带纷散垂落。
“你要去莲池？那里可不允随意出入，你是哪个峰的弟子？近日新入门的吗？可我怎么记得还有几日才结束呢？”
他瞥了眼玉无双腰间，止住了步伐。
“这位小友，你怎的连弟子令牌都不带，可小心被处罚……”
他想到了什么般，脸皱了皱，“像那方才克扣我灵石的坏家伙，整日整日的与我作对，真真是叫人气恼不已！”
玉无双只是轻轻笑了笑，她状似无意道。
“那今日我要受何种处罚？方才那位姑娘瞧着很是好相处，或许见我面生，会放我一马呢。”
凌飞澄嗤笑一声。
“那林芷水不近人情，丝毫不顾及同门知情，她连自己内院师兄弟都不放过，又岂会放过你……”
还来不及继续嘲笑她，竹叶轻响，一道男声遥遥传来，打断这一切。
“飞澄，你昨日不是才答应我再也不逃课了吗？”
那声音令凌飞澄刚缓和的脸色又染上郁色，今日运气简直背到了极点，他还是不死心的狡辩道。
“师兄……我……我其实也是有些难言之隐……”
“那你便来竹林，与我好好说与你的缘由，不然我便叫大师兄领你去受罚。”
传音消散，空气有些寂静，玉无双暗道自己今日真是十分不赶巧，不如自此将叶投石，将这凌飞澄打晕，再施些术法，叫他忘记今日曾见过自己，往后再重新相识。
凌飞澄垂着头烦躁非常，玉无双正准备上前一步，却见他忽的眼神一亮，头飞速抬起。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微妙，玉无双心中只觉不妙，下一秒，凌飞澄便走上前来，殷切的握住她的手臂，双膝一弯，直直朝玉无双跪下来。
“这位道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我今日一面，不说一见如故，也算是再造之缘，你若助我，别说带你偷溜进莲池禁地了，日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陪你走一遭，只要你……大发慈悲……”
玉无双疑惑道，“方才你门上师兄寻你，我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又如何能帮你？”
难不成……
这弱鸡不会是要自己为他抗住他师兄的责罚？
凌飞澄没有起身，他只是嘻嘻一笑，示意玉无双凑近来。
玉无双没动作，他又自个踮起脚，左顾右盼了一会，低声道。
“你只需同我去见师兄，到时候一番好戏上演，你自然就明白了……”
*
林影重重，一修士身着白衣，面容温柔，他坐至草席，双眼紧闭，显然正专心修炼。
门外脚步声靠近，沈清辞没半分动静，直至木门被推开，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门后，他左看看右看看，笑道。
“三师兄，我就知道你还正在忙呢，我便不叨扰，改日再来了，不必为了我耽扰修炼，这我心中多过意不去啊……”
“无妨。”
沈清辞起身坐落在桌前，桌旁便有树枝撑着窗，林间景色一览无余，房中的物件少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唯一显眼的，便是一把温润凝华的玉箫，它与周遭朴素的作风实在不相融，但又与沈清辞此人很是相配。
看得到凌飞澄神不思属，沈清辞也不生气，平静的说。
“说说吧，你有什么心事，尽数告知于我，我可为你排解一二，若实在不成。也总好过你独自压制心中，耽误修炼。”
凌飞澄双腿一滑，径直跪在沈清辞膝下。
沈清辞额头跳了跳，又见那凌飞澄着急忙慌地喊道。
“师兄，你有所不知，我爱慕上了一名女子。但她心中并未有我，我日日思，夜夜念，心中又苦又怨，常常以泪洗面，神不思蜀，竟连道也不想修了，学业也不想做了，就想与她远走高飞，共度韶华。可她又哪是心中没有我那么简单？她厌恶我至此，说是就嫁与那街上乞儿，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宗门，不仅违背了门规，甚至思虑许久，也不知悔改，无法放下她……”
凌飞澄抬起头，目光悲戚。
“您今日便一剑杀了我，叫我断了那念想，也算不丢师门之脸，不叫师父师兄为难，也算没有辜负您的养育之恩！”
……
沈清辞看着膝下师弟的脸，面色沉了下来，他径直伸出手，一道风声穿过凌飞澄的颊侧，凌飞澄紧闭双眼，心道怎么与自己所想全然不同！
他还未让玉无双出场呢，三师兄变一言不合开始罚他！
往日三师兄脾气一向是最最温和的，今日怎么全然不同！
却不想双颊的鲜血并未留下，疼痛也未如期而来。
凌飞澄若有所察回过头去，竹影清照，叶片洒落林间。
沈清辞身影早就不再身前，他的剑直指一女子咽喉，那女子衣着青衫，与他而言面容十分陌生。
“你是何人？为何闯我玄风阵地？”
凌飞澄紧忙起身，他神色着急，扯住沈清辞手臂。
“师兄莫要伤她！”
玉无双直视沈清辞疑窦的目光，自己心中也惊疑非常。
她不知这人为何能察觉自己的气息，她分明，此时没有动用术法。
但她没忘和凌飞澄的约定，生生按压下心中所思所想，瞧向凌飞澄。
“没想到你竟还不死心，今日当着你师兄的面，我便与你说清楚些，我与你无意，你若再痴缠，还叫他人得知，我定不会放过你，你也早日断了心思，莫要连累我。”
话尽，凌飞澄面色灰白，情局已然明显。
但沈清辞手中的剑却没放下。
“你非宗门弟子，又何来缘法与他相见？”
剑光锐利，抵得玉无双微微仰头。
“凌飞澄从未下过山，你若与他在宗门认识得，我倒想问问，你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他身侧，又如何恰巧寻见，偶然跟来？”
凌飞澄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师兄！她是新入门的弟子，今日外门异动，天雷降下便是因为她，而我与她早在上山前便有旧识，您若要折辱她，不如直接将我压送至大师兄处，我宁受责罚，也不愿你如此对她！”
今日那一遭，凌飞澄可称奇了半晌——那抢了他大师兄的风头，不知是谁换来的一道声势浩大的天雷，仅仅比大师兄晋升慢了半个时辰，天雷将前门霹得外焦里嫩，门内弟子接连议论。
他为玉无双安排这种身份，一是那奇才他没见过，师兄们更不会见过，即便想查，也不是今日所能办到，二便是不让师兄们随意动手。
凌飞澄深叹自己的聪慧才智，玉无双保持人设，冷酷非常道。
“你不必假模假样，如此感动不了我。”
凌飞澄于是便幽怨盯着她，玉无双目不斜视，沈清辞沉默许久，他着重观察了一番玉无双，问道。
“你若是那资质非凡的弟子，便自有掌门为你安排住处，有弟子为你引路，旁人鲜少知晓后山有弟子居住，你竟如此凑巧寻来？”
牢笼遁地筑起，玉无双正要施法，那凌飞澄赶忙拼命的挤眉弄眼——玉修士，将计就计，还不能出手。
玉无双将手垂下，佯装惊讶的挣脱了几番，沈清辞道。
“既如此，便随我前去凛霄殿认罚，你们二人若有人假意欺瞒.......”
他话未说完，凌飞澄却深知宗门规矩，本以计谋得逞，但不知为何，凌飞澄忽然打了个寒战。
*
玉无双被囚在笼中，但好在这对师兄弟并非粗鲁之人，他们还好心为她施了隐身术，符纸化灭，不过几瞬，便传送至凛霄殿外。
“鹤首席还未归来，三师兄若无事，不妨再等等。”
门外的值守弟子也并没有请人进去，沈清辞点点头，似是见怪不怪。
气氛很是安静，凌飞澄忙着佯装悲伤欲绝，沈清辞安然而立，玉无双则是猜测——这四个人今日正好都让她寻见了，但只是今日一面，却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儒醉山口口声声称她毁了姻缘簿，乱了姻缘线，可那原本的姻缘簿当真没有副册留存，她只能循着红线，徒手摸索出情爱往事吗？
若有遇见几百年后才开始的姻缘，难道她要长久的停留人间，等待缘法发生吗？
正想着，就听到那值守弟子窃窃私语道。
“今日首席晋升，声势浩大，可奇了的是，山门外竟没过几时也传来同样的声势，甚至还有些盖过这方，也不知是什么奇人……”
“山门外损失惨重，不少师兄都被送去疗伤了，玄愈阁有了新试验品，可谓一片祥和……”
日头正热，凌飞澄平时最爱插科打诨，此时他耳朵动了动，恨不得自己上前与他们议论一番，但时机不允，他硬生生憋着，却不想一旁的沈清辞罕见的开口。
“外门既手上，那想必前来参赛的凡人也难逃一劫，可有什么伤亡？”
沈清辞脾气好，又是出了名的人善，那几名修者听了，连忙回道。
“并没有，只有些擦伤或惊吓，前门弟子护的及时，掌门还大肆赞赏了呢。”
沈清辞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那显示又补充道。
“不过掌门似乎也一并带走了两名女子，其中一位被送去了小圆静养......”
“都守在此处做什么？”
玉无双正一搭没一搭听他们聊着，身体骤然升空，身后是接连几声的“大师兄”，她拧眉回头，诧异到。
怎么又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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