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CP后，全员把我拽进剧情》仄闻

13、赵阳的直球 赵阳把我拽

　　赵阳把我拽进更衣室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相机。

　　“进来。”

　　他力气很大，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更衣室门在身后锁上，咔嗒一声。屋里灯光很亮，一排铁皮柜子反着白光，空气里是汗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赵阳站在柜子前面，头发还湿着，刚冲完澡，白T恤贴在身上，肩膀的线条比论坛上那些偷拍照片里明显多了。

　　“陆铭住我家第三天。”他说，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刚才在走廊说了。”

　　“我妈问他什么时候走。”

　　我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妈的意思是——”赵阳靠着柜子，双手插兜，看我，“如果他没地方去，可以一直住。但前提是，他得叫我妈一声妈。”

　　我愣住。这话从赵阳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但他眼睛里有种很亮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那他叫了吗？”

　　赵阳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在球场上笑是那种张扬的、露牙齿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这个笑很软，嘴角先动，眼睛才跟上。像他妈说的那句话一样，轻飘飘的，但底下压着很重的东西。

　　“叫了。昨天晚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新的擦伤，应该是下午训练磕的，“我妈哭了。我爸在厨房炒菜，端着锅铲出来说，多双筷子的事。”

　　更衣室很安静。铁皮柜子上面有一盏灯管在闪，可能是接触不良，闪了两下又稳住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陆铭哭了。”赵阳抬头看我，“他坐在我家餐桌上，当着我爸妈的面哭了。我妈给他夹菜，他说谢谢，我妈说，叫妈。他叫了。然后我妈哭了。然后他哭了。我爸把锅铲往桌上一拍，说，谁再哭今晚别吃饭了。然后我们四个人都笑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柜子上敲了两下。

　　“宋瑶，我认识陆铭三年。他在论坛上笑过几百次，在镜头前面甜过几千次。但我第一次看他哭，是在我家餐桌上。”

　　我低头看相机。黑色的机身，镜头盖没取，屏幕上还显示着昨天拍的最后一张照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阳也不需要我说什么。他把我拽进来，就是要说这些。说给一个拍过他们三年的人听。

　　“你拍的那些东西。”赵阳往前一步，“明天全发？”

　　“嗯。陆寂说全部发。”

　　“发完之后呢？”

　　“发完之后，就没有什么可发的了。所有人的真相都在上面了。”

　　赵阳点了点头。然后他绕过我，走到更衣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没开门，停住了。

　　“宋瑶。”

　　“嗯。”

　　“陆寂那个人，话不多。但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他盯了你一年，你知道吧？”

　　我心跳快了半拍。“你怎么知道？”

　　“陆铭说的。他说他哥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名字叫‘NPC’。里面全是你发过的帖子截图。从三年前你注册NPC_097那天开始，每一个帖子他都存了。”

　　我攥着相机的手指发紧。

　　“陆寂从来没对任何人这样过。”赵阳转过身，看着我，“他等你入镜等了一年。你别让他等太久。”

　　他把门推开，走了。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灯管又闪了一下，这次没稳，彻底灭了。我站在黑暗里，相机抱在怀里，心跳声在铁皮柜子之间撞来撞去。

　　手机震了。陆寂。

　　K：明天八点。我写了文案，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我：好。

　　K：赵阳刚才找你了？

　　我：你怎么知道？

　　K：他发朋友圈了。配图是今天晚饭。五双筷子。

　　我打开朋友圈。赵阳刚发的，一张照片：餐桌，五盘菜，五碗米饭，五双筷子。陆铭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卫衣。赵阳妈妈在镜头边缘笑，爸爸端着汤走过来。配文只有两个字：“加了。”

　　底下评论区炸了。陆铭第一个点赞。林溪评论：“恭喜。”沈栀评论了一个红心。论坛上的人疯狂截图转发，新超话“陆赵”一晚上涨了三千粉。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邮箱。陆寂的文案躺在收件箱里。我点开。

　　标题：镜头之外——三年来所有真相。

　　第一段：三年前，宋瑶在女厕所拍晚霞。那天她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但没有拍。三年后，她拍了三年，一千多张照片，没有一张是自己。现在，她决定全部发出来。以下一百二十八张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每一张都有时间戳和地点。没有PS，没有裁剪。所有的真，和所有的假。

　　我往下翻。每张照片他都标了序号，配了简短的文字。第一张，女厕所晚霞。第二张，器材室后面的篮球。第三张，旧教学楼走廊。第四张，食堂桌下的手机屏幕。第五张，图书馆书架间。一张接一张，三年的秘密像胶片一样展开。

　　一直翻到最后。第一百二十八张，他写的是：

　　“宋瑶。摄影社幽灵成员。论坛ID：NPC_097。三年来她拍了所有人，唯独没拍过自己。这是她唯一一张被人拍到的照片。拍摄者：陆寂。”

　　我盯着屏幕。最后那张照片，是我在天台上把手交给他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用手机，角度很稳，刚好拍到我伸手的瞬间。我的脸被风吹乱的头发挡了一半，但眼睛是亮的。

　　我把邮件关掉。回了一条消息。

　　我：文案可以。不用改。

　　K：好。明天八点。

　　我：陆寂。

　　K：嗯？

　　我：赵阳说你等了我一年。

　　他没马上回。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又亮了。

　　K：不是等。是看着你。从你拍第一张晚霞开始。

　　我：为什么不叫我？

　　K：因为你自己会走出来。我只是在等那个时间点。

　　我：现在到了？

　　K：明天八点，发完最后一波。然后天台。

　　我：好。

　　我关掉手机。走出更衣室，走廊空荡荡的。从窗户看出去，操场被路灯照成橘黄色，篮球架底下没有人。远处教学楼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其中一间是高三自习室。陆寂应该在那里。

　　我回摄影社暗房，把相机放好，相册收进包里。红灯关掉，锁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阳的私信。

　　赵阳：宋瑶。

　　我：？

　　赵阳：明天发完之后，论坛肯定还有人骂。骂林溪，骂沈栀，骂我和陆铭。你别管。让他们骂。

　　我：你们不在乎？

　　赵阳：在乎。但更在乎能光明正大住在一起。我妈说了，多双筷子的事。

　　我盯着屏幕。多双筷子的事。一句话，把那些照片、那些赌局、那些跟踪和威胁，全部比下去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到家。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邮箱里陆寂的文案还在。一百二十八张照片，明天晚上八点，全部发出去。

　　相册《不要发》躺在桌上。三年，一千多张。明天之后，它就没有用了。因为所有照片都会变成论坛上的帖子、截图、转发、评论。所有人都会看到。

　　但陆寂说，还有第0张。那张他拍的我。那张会留在相册最后，永远。

　　我闭上眼睛。这一次，梦里没有女厕所，没有器材室。只有天台。风很大。我站在护栏边，手里没有相机。陆寂站在对面，手里也没有。他看着我，然后走过来，很近。他说，终于拍完了。我说，嗯。他说，那我拍你了。

　　我笑了。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