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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暗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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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花期·第三十章
方远是周六下午来的。
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按了门铃。沈渡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医疗箱,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一路赶过来的,大衣领子都还没有翻好。
"你手机没接。"方远进门的时候说,"我打了三遍。"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三个未接来电,他之前在做午饭,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铃声。
"出什么事了?"
方远在玄关换好鞋,没有回答。他直接走进客厅,看见陆景行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旧笔记本,正低着头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方远的表情时,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方远把医疗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抽出扫描仪和一块平板。他的动作比平时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一遍该怎么做。
"我重新分析了你这段时间的数据。"方远把平板连接上扫描仪,示意陆景行侧过身,"上一次的样本里有一个数值我没注意到——你再看一次。"
扫描仪贴上去的时候陆景行微微蹙了一下眉。方远看着平板上跳出来的曲线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放大了某一小段。他的眉头在放大的过程中慢慢锁紧了,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看了很久。
"景行。"方远把平板转过来朝向陆景行,"你腺体受体的断层位置,比上次扩大了0.3毫米。"
客厅安静了一瞬。
沈渡站在沙发旁边,垂眼看见平板上那条折线图中某一小段出现了不正常的空白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掉了一小块。他没有说话,但他站着的姿态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陆景行的声音很平。
"意思是你之前受损的受体区域不仅没有修复,边缘还在缓慢退化。"方远把平板收回来,关掉屏幕,"我本来以为是受你上次假性发情的影响,但对照了之前所有的数据之后发现——退化的趋势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只是一直在非常缓慢地移动。现在扩大到了可以被测量的程度。"
沈渡的声音从沙发旁边传过来,有些干涩:"他每天都能接触到我的信息素,为什么还会退化?"
方远沉默了一下。"因为他的受体区域本身就是受损的。你的信息素可以压住症状,让他在功能上表现正常——但那只是一种替代,不是在修复。时间久了,受损的边缘会因为缺少本体的支撑而慢慢萎缩。像一条路,本来只有一处塌方,你从旁边修了一条辅路让车能绕过去。但如果塌方的边缘持续在崩,辅路总有一天也会不够用。"
陆景行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旧笔记本还摊开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纸页,上面是沈渡的笔迹和那道铅笔线条画出的轮廓。他没有合上,只是看着那页纸,像在看某个已经被写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的句子。
"多久?"他问。
方远看着他,停了一下才回答。"按现在的速度,半年到一年。在这期间,他对你的信息素需求量会越来越大。现在他每天离开你超过十二个小时会发作,以后可能会缩短到八小时、六小时。到最后——如果你不能做到全天候不间断地留在他的信息素覆盖范围内,他的身体会有全面崩溃的风险。"
沈渡站在沙发旁边,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他看着陆景行低垂的睫毛,看着翻开的笔记本上那道铅笔线条,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偏西的阳光在纸页边缘投下的阴影。
"方远,"沈渡开口,"全天候不间断——具体是什么程度?"
方远把医疗箱的搭扣扣好,站起来。"物理距离不超过两米。睡觉不能分房。他去公司,你跟着。他去洗手间,你站在门口。不是每分每秒都需要直接接触,但他的身体必须要知道你在附近。一旦感知到你的距离超过安全范围,耐受极限会开始缩短。"
方远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一个站在沙发旁边,手垂在身侧。
"景行,"方远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那个临时董事会的会,如果是你一个人去开——他不能待在另一个房间里等你。"
陆景行没有抬头。但他合上了膝盖上的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方远走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陆景行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合着放在膝头。沈渡还站在原地,没有坐下去,也没有走动。他看着陆景行的侧脸,看着他颈侧还残留着的一点淡红,看着他放在笔记本上的那只手,无名指的银戒在午后光线里反射出一圈柔和的光。
沈渡在沙发边沿坐了下来。他没有靠得很近,只是坐在旁边,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伸手的距离。
"景行。"
陆景行偏过头看他。
"我后天跟你一起去董事会。"
"方远说了,你需要在会议室外面的空间里,不能隔着一道墙。"
"会议室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沈渡说,"我在外面站着。你能看到我。"
陆景行看着他。午后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沈渡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他坐在那里,姿态安静,像一扇已经不会再关上的门。
"沈渡。"陆景行说,"你如果站在玻璃墙外面——股东们会看到你。"
"让他们看。"
"董事会如果要求你离开大厦——"
"那我就站在楼下。"沈渡的声音很平,"你开完会下来的时候,我在楼下。"
陆景行没有再说。他把笔记本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侧过身,把额头靠在了沈渡的肩膀上。沈渡的肩膀在他靠上去的时候微微绷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偏了偏头,下巴搁在陆景行的发顶上,手掌覆上他的后颈。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陆景行颈侧的脉搏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维持着一个平稳的节奏。
"景行。"沈渡的声音从他的发顶传下来,"不管董事会怎么决定,我都在。"
陆景行的额头抵着他的肩,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慢慢伸过来,攥住了沈渡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松松地攥着,像在攥住一个确定的锚点。
窗外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偏西。客厅里的灯光还没有开,两个人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渐渐模糊成一团暖灰色的影子。
沈渡没有松手。他的手掌贴在陆景行的后颈上,五指微微收拢,覆着那片已经开始出现退化的受损区域。掌心下有一层薄薄的暖意正在传递过去,他不知道那能维持多久,但他此刻维持着。
"后天。"他的声音很轻,"开完会,我们回来。我给你炖鱼汤。这次多放姜。"
陆景行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
"嗯。"他说。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小截,最低的那片叶子已经碰到了窗台边缘的瓷砖。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它吹得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沈渡的手掌覆着陆景行的后颈,在渐暗的天色里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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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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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新增信息
要素说明
方远的新诊断受损受体区域在持续退化,辅路也在萎缩
退化趋势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沈渡需要全天不间断地待在身边
后天的董事会沈渡需要在外面玻璃墙等候,不能让陆景行独自在另一个房间
外部压力董事会和身体退化两个威胁同时在逼近
景行的恐惧他攥住沈渡衣角的动作暴露了他的恐惧——即使他嘴上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