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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暗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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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花期·第二十一章
后来那个“每天一次”的约定,没有被刻意执行过。
第二天早上沈渡煎蛋的时候,陆景行从背后走过来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闭着眼站了一小会儿。沈渡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锅铲翻着蛋的边缘,但他偏了偏头,脸颊蹭过陆景行的额角。
第三天下午陆景行在沙发上看文件,沈渡从阳台收完衣服经过,弯腰从沙发背后低下头,把额头贴了贴陆景行的后脑勺。陆景行没有抬头,但他往后靠了半寸,让那片温度停留得更久一点。
第四天晚上他们一起洗碗。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沈渡洗第一遍,陆景行冲第二遍。递盘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手指,陆景行接过去的时候顺势在沈渡的腕骨上按了一下,水流声很大,那个触碰被水声盖住了,但两个人都知道。
没有人数着次数。但每一秒都算数。
第十二天,林觉来了一趟公寓。为的是星海最后一批补充协议的签字,陆景行在客厅的茶几上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过,林觉坐在对面等着,沈渡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陆景行手边,一杯放在林觉面前。
林觉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遍。陆景行低头看文件,沈渡已经转身走回厨房了,但他留在茶几上的那杯茶杯沿朝陆景行的方向偏了半寸,像一种无声的朝向。林觉看见了,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收回了面前的签字笔上。
陆景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帽合上递给林觉。林觉接过去的时候,忽然开口。
“景行。”
“嗯?”
“他做饭好吃吗?”
陆景行靠在沙发里,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林觉的表情很平常,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但他问的是“他”而不是“你那个特助”,陆景行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还行。”陆景行说,“红烧排骨第一次做咸了。后来就好了。”
林觉弯了一下嘴角,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站起来。“那下次我来吃饭。你让他再做一次红烧排骨。”
“你来之前说一声,他好备菜。”
林觉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沈渡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林觉朝他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沈渡也点了下头。两个人没有说任何话,但那一下像是一枚盖章——嗒的一声,落了。
林觉走后,沈渡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小碗刚切好的水果。他坐在陆景行旁边,把碗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沙发垫上。
“他来的时候你叫他什么?”沈渡捏了一块苹果,没吃,拿在手里转了一下。
“林觉。”
“他叫你什么?”
“景行。”
沈渡把那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偏过头看着陆景行:“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沈渡的?”
陆景行也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慢慢嚼。“你第一天来的时候,面试表上写的名字。我叫了第一声沈渡的时候,你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时候什么感觉?”
陆景行嚼完那块苹果,把核放在盘沿上。“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念起来不太顺口。第一次见的人,叫全名应该顺才对。”
“现在呢?”
“现在念惯了。”陆景行没有看他,又伸手拿了一块苹果,“不念才不习惯。”
沈渡没有说话。他把那只放水果的小碗往陆景行那边推了推,然后侧过身,张开手臂——把陆景行整个圈进了怀里。陆景行被他从侧面揽过来,肩膀抵着他的胸口,下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水果碗被他们的动作挤到了沙发边缘,晃了晃,稳住了。
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沈渡的下巴搁在陆景行的头顶,手掌贴着他的后腰,隔着毛衣的厚度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他没有说话,陆景行也没有。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景行在沈渡的怀里慢慢放松了身体,像是把什么一直暗暗撑着的东西卸了下来。
他闭着眼。睫毛贴着沈渡的颈侧皮肤,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沈渡。”他的声音闷在沈渡的衣领里。
“嗯。”
“方远上次说,临时标记不够。如果要做正式标记的话——”
沈渡的手在他后腰上收紧了一点点。
“——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沈渡停了一下。他的手指穿过陆景行后脑的头发,轻轻拢着,拇指在发际线边缘慢慢地摩挲。
“你觉得快吗?”
陆景行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有一点。但我不想再拖了。”
“那就别拖。”沈渡说,“等你想好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买戒指。”
陆景行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寸,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陆景行的嘴角弯了一点点,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买戒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有一点上扬。
“嗯。”沈渡的手指从他的发际线滑到耳后,“领带夹刻了你的名字。戒指总得刻个日期吧。”
陆景行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额头重新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声音闷在衣料里,有些含糊,但沈渡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那你先想好日子。”
沈渡把下巴搁回他的头顶,弯着嘴角闭上了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沙发边沿那只水果碗上。碗里的苹果块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那天晚上沈渡坐在客厅的落地灯下面翻手机。陆景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低着头,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微亮,表情很认真,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走过去的时候沈渡没有躲,只是把手机微微偏了一下,让陆景行也能看到屏幕。
屏幕上是一页珠宝品牌的官网。戒指那一栏的页面停在了一个简洁的款式上面,铂金素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
陆景行在他旁边坐下来,湿发上的水珠滴了一颗在沈渡的肩上,晕开一小圈深色。
“这个?”陆景行问。
“嗯。”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
陆景行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的那枚戒指上点了点,像在隔空触碰它。“你不问问我的尺寸?”
沈渡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细线,白色的棉线,绕成一圈。他把它展开,拉直了,对着陆景行的左手无名指比了一下。棉线在他指根的位置绕了一圈,沈渡用指甲在交叉点掐了一道痕,然后收回来,小心地卷好放回口袋。
陆景行看着他把那根线收起来,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着的时候。”沈渡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量了好几次了。怕不准。”
陆景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指根上还留着棉线绕过的触感,轻而细。他把那只手伸到沈渡面前,五指张开。
“正式量一次。”
沈渡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看了两秒。然后他重新把那根线摸出来,绕上了陆景行的无名指,在指根处轻轻收紧,打了一个活结。指尖在打结的时候碰到了陆景行的指节,他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结——白色的棉线缠在无名指上,像一枚还没成型却已经有了形状的东西。
“好了。”沈渡说。
陆景行低头看着那根线,蜷了一下手指。棉线的触感细软,贴着他的皮肤。
“那就这个尺寸。”他说。
沈渡把线收回去,重新绕成一卷。他收进口袋的时候拍了一下口袋的位置,像在确认它还在。然后他偏过头,看着陆景行。
“景行。”
“嗯。”
“等你想好日子那天,我就去买。”
陆景行坐在落地灯旁边,暖黄的光把他轮廓的边缘照得毛茸茸的。他看着沈渡,湿发的末端还在滴水,有一颗落到了他嘴角边上,他没有擦。
“那就下个月吧。”他说。
沈渡的目光动了一下。“下个月哪天?”
陆景行想了一会儿。“你来的那天。”
沈渡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他看着陆景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暖光的倒影,安静而确定,像是已经在心里放了一段时间了。
“你还记得日期?”
“我记得。”陆景行说,“你来面试那天是周五。第二天是周六。第三天你开始给我泡咖啡。”
沈渡坐在他旁边,膝盖碰着膝盖。口袋里的棉线圈隔着一层布料贴着大腿,微凉的,但被体温焐着正在慢慢变暖。
他伸手,握住陆景行那只左手,把无名指抬到唇边,嘴唇贴了一下那个被棉线量过的位置。
“那就下个月。”他说,“我记住了。”
陆景行的手被他握着,指节贴着他的唇,停顿了几秒。然后他收回来,把那只手放回膝盖上。无名指的皮肤上还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他蜷了蜷手指,没有把它蹭掉。
窗外的月亮正在升起来。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看不出哪一道是谁的。
沈渡靠进沙发里。陆景行也靠过来,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微微偏向沈渡那一侧。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面墙上那两团融在一起的影子,看了一会儿。
“景行。”
“嗯。”
“下个月,我们去你母亲那里把戒指给她看一眼。”
陆景行靠着他,没有动。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变得平缓,带着一点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颤动。
“……好。”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长了一点,最低的那片叶子已经快要碰到窗沿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它吹得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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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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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新增信息
要素说明
林觉来访两人的关系已经进入了"朋友"的认知范围
戒指沈渡私下量了陆景行的指围,陆景行主动把左手伸给了他
日期约定下个月,"你来的那天"——沈渡第一天去面试的日期
母亲墓前他们打算去给沈渡的母亲看戒指
每天一次已经不需要刻意执行了,已经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