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如参商》王若一

7、第五节 小太阳

　　思一上了高三，学习的劲头似乎在高压中被磨灭，。第一次月考后，他中午放学不再来找若一。
　　而文科对若一来说不甚简单，她找到学习的节奏，成绩稳定下来。她不再刻意复习，甚至把课外书藏在课本里，读了一本又一本。

　　自高一换药以来，若一头疼的症状慢慢消失。开学时，医生减少了剂量，她不再像之前嗜睡。课间时，除了坐在椅子上发呆，有时也会在走廊上踱步，望向北楼。
　　虽已是高二，与班里部分同学相处了一年，若一仍记不全同学的名字，她依旧独来独往。
　　反倒是班里的男同学们，对她十分热情，回宿舍的路上，或是食堂里，碰上了，便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这天，英语课刚结束，若一还专注在课外书的未完章节，一个女生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
　　若一抬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女生瞪着她，嘴唇抿得微微发白，像是要把什么话用力刺出来，击穿她。
　　若一上半身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到了市高还是那么贱！管好你的眼睛，再看xx，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女生说着平江方言，恶狠狠地。她面目狰狞，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若一吞下。
　　若一像被石头砸中了后脑勺，整个人懵住了。回想刚刚那个陌生的名字，好像叫孙什么驰，细想并不像认识的人。
　　她想开口，可嘴，又被糊住了。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为什么进我们教室？”班长从教室的角落跑过来，严肃地对着女生说。
　　女生并未回应班长，她白了若一一眼，随后转身往教室外走去。
　　若一垂下了眼睛，强行把注意力拉回课外书上的最后两行，把书上的字，一字字在心里默念。假装身边其他同学投来的目光和低语都不存在。
　　班长见状，并没有再说话，走回了座位。

　　中午放学，若一慢慢吞吞收着课本，打算等楼道没那么拥挤再下楼。
　　“王若一，我们出生在同一天哦！开学的时候我帮老师整理同学资料，看到了你的生日。真巧！”
　　不知什么时候，班长走到若一的身边，在左边的座位坐下，热情地对着她说话。
　　“今天谢谢你。”若一朝班长挤出一个微笑。
　　“她本来就不应该进来，你们闹矛盾了吗？”
　　“我不认识她。”若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挪回了课桌上。
　　她想起了那个女生的平江方言。那个小地方，女生们喜欢抱团，挑一个人出来，把所有恶毒的语言和莫须有的故事砸向她。她以为逃到柳城便安全了，却忘了平江也有其他人考上市高
　　“那就不管她！我看你每天下午上课都打瞌睡，是不是低血糖。”班长语气轻快又充满了活力，像个小太阳，把若一的阴郁晒干。
　　“嗯…… ”
　　“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现在应该不用排队了。”
　　她看向班长，他的眼睛隔着厚厚的眼镜一眨一眨。桌面上已经没了课本，若一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两人起身，一同往食堂走去。

　　这天开始，若一午休后回到座位，总是能在抽屉里看到零食或是酸奶。
　　最开始，若一还会在傍晚教室没人时，把东西还回班长抽屉里。但班长日日坚持，一来一回，两人渐渐熟络，也开始有更多接触——一起吃饭，一起去操场跑步......班长成了若一在市高，除了思一以外，第一个朋友。

　　班长身上似乎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亲和磁场，他人缘很好，与班里的每位同学相处融洽。慢慢地，班里的同学也开始对若一友善亲近起来。
　　课间，若一不再守在座位上，偶尔随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到阳台聊天。她曾在走廊望向天井时，看见过那个莫名指责她的女生，却很快转过身。

　　秋风渐起，树桠上的新芽还在生长。北回归线以南的小城是这样的，分不清春与秋。若一站在走廊上，身边的嬉闹声，阻断了她尝试记起女生口中名字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