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我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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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禅的电话虽然没有开扩音，但夏闻兮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听筒里传出的那句话。
夏闻兮心头猛的一跳，文禅闻言也是一怔，愣了半秒才问对面是在哪家医院。
夏闻兮打开手机备忘录帮文禅记下了对面说的医院楼栋和病床号，挂断电话后，文禅很抱歉地对夏闻兮说：“庆功宴可能吃不成了，我得去一趟医院。”
“没关系，你妈妈的事情比较重要。”夏闻兮把病床信息通过微信发给了文禅。
文禅却一摇头说：“她的事情不重要，只是如果她真的快死了的话，我还是得去一趟。”
夏闻兮此前从来没有听文禅说起过家人的事情，他身为一个已经没了家人的人，也没主动过问过这些信息。
如今瞧见文禅对家人的态度，夏闻兮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出于本能地说到：“我跟你一起去吧。”
毕竟事关一个人的生死，夏闻兮不想文禅独自面对。
文禅眼前闪过他妈当年知道他是同性恋时那厌恶的眼神，心说你跟我一起去她可能死得更快。
但文禅不会拒绝夏闻兮的跟随，因为他私心里也希望夏闻兮能陪着自己。
只不过等两人来到医院住院部楼下时，夏闻兮还是被文禅叫停了脚步。
“你在楼下等我吧，我很快就下来。”文禅说。
夏闻兮说好，又说也不用太快，楼下有座位，他可以坐着玩手机，不着急。
文禅揉了把他的头发，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住院部的门后。
电梯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文禅迈出电梯，根据夏闻兮发给他的病床号找了过去。
文禅已经说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母亲了，上一次见面他应该才刚上大学不久。
那次他们说了些什么呢？大概是又因为认祖归宗的事情吵了一架，吵得挺凶，吵完他就跟对方双向断绝了母子关系，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
文母所在的病房距离电梯间不算远，文禅很快就站在了病房门口。
没有过多的做心理建设，文禅压下门把推开了门。
门内，文母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剥皮剥了一半的橘子，眼睛正一眨不眨看着正对着床尾的电视机，里边正播放着一部青春偶像剧。
文禅见此情形，往前迈的脚收回来开始往后退。
他早该知道的，她那样的人最惜命，没那么容易死。
文禅想走，病房里的另一个人却不让。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坐在病床边正对着病房门的男人站起身，听声音正是之前打来电话的那人。
被他这么一说，病床上的文母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文禅，刚剥好了要往嘴里放的橘子一个没拿稳掉在了被子上，又被她很快地捡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文母声音很冷，看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听说你要死了，我来看看。”文禅见走不了了就干脆定在了原地，说起话来也是极端的不客气。
“是我让他来的，你生病了他总不能老是不来看你。”文承说。
“我不要他看，我没他这么个儿子。”文母扭回头不去看文禅。
文禅强忍着不适问文承：“所以她到底什么病？”
文承说：“胆囊炎，做了个小手术。”
“行，早日康复，不打扰了。”文禅转身要走。
“白眼狼。”文母翻了个白眼，“亲生的还没有非亲生的亲，承儿你以后别联系他。”
“好的，是我考虑不周了。”文承给文母拿了个新的橘子。
文禅脚步微顿，似是想回头再说点什么，不过在半秒的犹豫后他还是放弃了，一脚踏出门外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闻兮没料到文禅居然连十分钟都没有待满就下楼来了，他迎了上去，见文禅脸色不是很好看，就担忧地问他情况如何。
“死不了。”文禅说着，也不管周围还散落分布着很多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张开双臂朝夏闻兮抱了过去。
夏闻兮在短暂的怔愣后立马抬手反抱住文禅，手隔着衣服在他背上搓了搓，说：“没关系的，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吉个屁，谁要担心她啊。”文禅的声音闷在夏闻兮的肩头。
夏闻兮哦了一声，又搓搓他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安慰我两句吧，我被人耍了。”文禅主动提出要求。
夏闻兮虽然没有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还是有求必应说：“怎么这样啊？谁耍你啊？我上去揍他一顿去。”
“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文禅说。
“是打电话那个吗？我听他声音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现在就上去揍他。”夏闻兮说。
文禅乐了，松开他后退了一步，手捧着他的脸搓了搓说：“这么厉害呢，听声音都能听出人家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啊，我耳朵很灵的。”夏闻兮见他笑了，心了松了口气。
还能笑至少就说明问题真的不严重。
“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我带你吃饭去。”文禅拉着夏闻兮离开了医院。
医院附近有很多吃的，文禅没有舍近求远，选了家馄饨店就带着夏闻兮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夏闻兮没有问文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只是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文禅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分寸感有点太强了。”
夏闻兮轻咳一声改了口，说：“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吧，我是真的想听。”
这回文禅满意了，不过他不想吃饭的时候跟夏闻兮说这些，就说：“先吃吧，一会儿吃完告诉你。”
这话说完文禅就后悔了，因为夏闻兮吃饭速度本来就快，听他这么说，更是风卷残云般飞速就把碗里那几个馄饨给全吃完了。
“哎哟，你这人……等着吧，我还没吃完呢。”文禅继续慢条斯理地吃。
夏闻兮倒是也不催他，就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
文禅顶着压力吃完了饭，结账的时候被夏闻兮抢先了一步。
“那就谢谢夏老师的款待了。”文禅说。
夏闻兮第一次被文禅这么叫，搓了搓耳朵说：“你别瞎叫，我也不算正儿八经的老师吧。”
“我觉得你是你就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走了。”文禅率先迈出店门。
医院离青云湾较远，但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打车或者乘坐地铁的打算。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夏闻兮没有催促文禅，而是等待着他自己开口。
文禅知道他心里好奇得不行，但关于自己的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夏闻兮忽然听见文禅开口问自己：“你想知道哪些？”
夏闻兮说：“当然是想知道全部，但我允许你对我有所保留。”
“你对我倒也是不用这么善解人意。”文禅无奈笑笑。
“你是不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啊？”夏闻兮敏锐察觉到什么，因为当初他跟文禅说自己家里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文禅嗯了一声。
夏闻兮想了想，说：“就先从刚才医院的事情开始说吧，他们怎么耍你了？你哥哥是不是对你不好？”
“嗯，我之前不是被狗咬过吗？狗就是他放的。”
“我靠，我回去揍他！”夏闻兮当即就要转身返回医院。
文禅拉住他手腕把他拽了回来，好笑道：“干什么？法治社会，我打他可能没事儿，你打他绝对要被请去局子里喝喝茶。”
“那不打了，但是他为什么啊？他跟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仇？”夏闻兮眼前闪过文禅身上那些过了这么多年仍旧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类似的伤痕他自己身上也有，所以他再清楚不过那些疤背后潜藏的痛与悲了。
“还记得我说我跟他是同父异母吗？我家室有点复杂，直白点说的话，我妈是小三，我是他们文家的私生子。”文禅说着，问夏闻兮：“你知道文氏的那个集团吗？”
夏闻兮还在文禅之前的话里没缓过神来，面对文禅的问题只下意识摇了下头。
“我猜你也不知道，其实也不是多大个企业，但确实是有点小钱。”文禅说，“豪门嘛，总避不开一些财产继承的戏码，我妈当年生下我把我养大，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我送进他们文家分一杯羹，但我不乐意，我哥也不乐意。”
“你哥叫什么名字？你别管他叫哥，你没有那样的哥哥。”夏闻兮说。
文禅心说跟夏闻兮说话真的很让人愉悦，因为夏闻兮总是能想尽办法的逗他开心。
“他叫文承，继承的承，可能就是因为他叫这名儿吧，他对他那点继承权非常非常地看重，所以当他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后，我就成了他的眼中钉。”文禅回忆起那段过往。
他第一次见到文承那帮子文家人是在他还在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他妈带着他进了文家的大门，让他管一个陌生的男人叫爸爸，管一个陌生的少年叫哥哥。
文禅刚开始还是听话的，即便当时的氛围让他很不舒服，他也还是乖顺地听了他妈的话。
从那天之后他就搬进了文家，住上了大别墅，每天早晚都能见到跟他一样还在上学的文承。
文承这种富家长大的孩子是瞧不上文禅这种小三生的孩子的，在他看来，文禅和他妈一样都是吸血鬼寄生虫。
文承讨厌文禅，所以那段时间做了很多伤害文禅的事情，比如故意给年纪尚小的文禅灌酒让他酒精中毒被送去医院急救，又比如找来一条难以驯化的烈性犬将它和文禅关在一起。
文承做过的事情太多，文禅没有一一细数给夏闻兮听，因为夏闻兮已经经历过很多破事儿了，他没必要再往夏闻兮的记忆里强塞几条他经历的破事儿。
但饶是如此，窥见冰山一角的夏闻兮也已经心疼不已，紧握着文禅的手都有些发抖。
“没事儿，都过去了，要不是今天这事儿，我都要把他们给忘了。”文禅捏了捏夏闻兮的掌心，“你还想接着听吗？”
夏闻兮点头又摇头，“想，但我怕那样会让你想起更多不愿想起的事情。”
文禅笑笑，“没关系，我们在一起了不是么？我们大概是要共度余生的人，我也很想把关于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但这不是在交换苦难，不是想让你心疼，我只是想把我讲给你听。”
夏闻兮嗯了一声。
他当初把自己的事情讲给文禅，也不是为了让对方心疼，他跟文禅一样，只是终于在某时某刻下定了决心要将完整的自己交付给对方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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