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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白雨桉,还活着 “鸿门宴” ...

  •   及笄礼的定下,并非出自白雨桉本人的意愿,甚至也不是丞相白砚淮的本意。

      消息传出是在三日前。

      那日朝会刚散,皇后萧岚便以“体恤孤女”为由,亲自向皇帝请旨,要为丞相嫡女白雨桉补办及笄礼,并定在了三日后。圣旨下得极快,快得连白砚淮都来不及推辞,便只能接旨谢恩。

      明面上,这是皇后对亲姐姐遗孤的“慈爱”,是皇家对丞相府的体面。可暗地里,谁都知道,这是萧岚在试探,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白雨桉的生母虽死,可她这个姨母,才是能决定白雨桉命运的人。

      圣旨传到丞相府时,白砚淮正在书房议事。他接过圣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说出半个“不”字。他只是沉默地接过圣旨,低声应了句“多谢陛下、皇后娘娘,臣,遵旨。”

      如今陛下与皇后亲自定下及笄礼,那些奴婢既不敢怠慢,又不敢过分热络,生怕一个不慎,便成了两方博弈的牺牲品。整个丞相府,从主院到偏房,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连平日里的洒扫声都放轻了许多。

      唯有白雨桉本人,在接到消息时,正坐在窗下抄写佛经。她听完传话丫鬟的禀报,笔尖在宣纸上顿了顿,墨汁晕开一小团黑渍,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抄写下去,仿佛接到的不是一道可能改变她命运的圣旨,而是一句寻常的家常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团墨渍,是她心底唯一的情绪。

      她知道,这场及笄礼,从来都不是为了庆贺她的成年,而是萧岚为她设下的局,是丞相府权衡利弊的筹码。她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是这场“鸿门宴”上,最名正言顺的祭品。

      可她不能退,也不能躲。

      从她踏进丞相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没了退路。这场及笄礼,是她必须面对的战场,是她向所有人宣告“白雨桉还活着”的机会,也是她与这权谋漩涡,正式交锋的开端。

      她放下笔,看着宣纸上晕开的墨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既然他们要演这场戏,那她便陪他们演到底。只是这戏的结局,未必会如他们所愿。

      丞相府为白雨桉举办及笄礼的消息,仿佛插上了无形的羽翼,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的每一处茶楼酒肆。

      这本是丞相嫡女回归后的首次正式亮相,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满府的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哪里是庆贺,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暗藏杀机的“鸿门宴”。

      四皇子皇甫冥是奉了皇后萧岚之命前来观礼的。名义上,他是替母后送来贺礼,以示皇家恩宠;实则,他心底肩负着暗中查案的重任。

      他怀疑丞相府与自己生母之死脱不开干系,而白雨桉,正是撬开真相的突破口。

      及笄当日,丞相府内丝竹声声,衣香鬓影。白雨桉穿着一身绯红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的步履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履从容地穿过重重回廊,仿佛踏着的不是丞相府的青砖,而是通往未知的战场。

      她没有佩戴那些繁复俗艳的金银首饰,只在发间插了一支赤金步摇。那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流苏垂落,衬得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

      宛如一朵在烈火中绽放的白莲,美得锋利,又美得脆弱。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在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那双眸子却依旧沉静如渊,没有半分少女及笄应有的羞怯与欢喜。

      萧岚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正红凤袍,凤冠上的珠翠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扮作慈爱姨母的模样,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走来的白雨桉身上时,那笑意便凝在了唇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孩子长得太像那个死去的贱人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少女的娇羞,没有对皇后的敬畏,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让人看不透深浅,只觉得心底发寒。

      她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强压下心底的厌恶,轻声唤道:“桉儿,来,到姨母身边来。”

      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可那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今日是你及笄的大好日子,姨母也没什么好东西,便替你母亲给你梳头吧。”

      这是极大的殊荣,也是极大的讽刺。生母不在,由继母或者姨母梳头,本就是立规矩的意思,是要告诉所有人,她白雨桉如今是皇后的人,是丞相府里需要被“规训”的棋子。

      白雨桉顺从地跪在萧岚膝前,低垂着眼眸,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后颈。那后颈的线条优美得像天鹅,可萧岚知道,这看似柔弱的脖颈下,藏着怎样坚韧的骨头。

      萧岚手中的木梳缓缓落下,每梳一下,都要说一句吉祥话,可那梳齿偶尔划过发丝的力度,却重得像是带着倒刺,扯得头皮生疼。

      白雨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袖中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将所有的痛楚与屈辱都咽进了肚子里。

      “一梳梳到尾……”萧岚低声念着,目光却越过白雨桉的头顶,看向角落里那个独自坐着的人。

      那是四皇子皇甫冥。他独坐正厅最幽暗的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仿佛与这满府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可那淡漠之下,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衣襟上用暗纹绣着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峻。他没有看场中的歌舞,也没有与旁人寒暄,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收敛了锋芒,却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就在白雨桉抬头的瞬间,两人的目光隔着重重人影,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艳,没有慌乱。

      皇甫冥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她的脸庞,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秘密。他在审视,在评估,在看穿她全部伪装与隐忍。

      他的眼神里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怜惜,只有猎人对猎物的探究,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他的指尖微微一顿,酒杯在手中轻轻晃动,眸色沉了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而白雨桉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像是一面古镜,映照出他的探究,却不染尘埃。她没有躲闪,没有畏惧,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可那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锋芒。

      四目相对——宿命对视。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丝竹声、谈笑声、吉祥话,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白雨桉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他身上的血腥气比这丞相府的脂粉气重得多。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拆解的器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可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将所有的思绪都藏进了心底。

      而皇甫冥也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绝非池中物。她的平静不是怯懦,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她的顺从不是屈服,而是藏在心底的锋芒。

      她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剑,看似温顺,可一旦出鞘,便会露出致命的寒光。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笑意,只有探究与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这场及笄礼,注定不会平静。那支赤金步摇的流苏还在轻轻晃动,那把带着倒刺的木梳还在缓缓落下,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丞相府的平静被打破了。

      白雨桉与皇甫冥的宿命对视,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掀起惊涛骇浪。

      萧岚的梳子依旧在缓缓落下,可她的眼神却愈发阴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法言说。场中的宾客们依旧在谈笑风生,可那些明眼人,却都察觉到了这满府繁华之下的暗流涌动。

      白雨桉跪在萧岚膝前,低垂着眼眸,将所有的锋芒都藏进了心底。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要与这权谋漩涡中的所有人,展开一场无声的博弈。

      而皇甫冥,这个危险的男人,或许会成为她博弈路上最大的变数,也或许,会成为她唯一的盟友。

      及笄礼的仪式还在继续,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仪式上了。白雨桉的及笄,不仅仅是一个少女的成人礼,更是一场权谋博弈的开端。

      她与皇甫冥的宿命对视,像是拉开了这场博弈的序幕,而这场博弈的结局,谁也无法预料。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软弱,不能再隐忍,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权谋漩涡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而皇甫冥,这个危险的男人,也注定会成为她路上无法回避的存在。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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