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Alona乌云不下雨

2、少女心愿 凛冬的

　　凛冬的风吹到了宁市一中，校园里梧桐树叶散落一地，到处是保洁阿姨忙碌的身影，清扫完的树叶被堆砌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道路上人来人往，偌大的校园倒多了几分静谧肃穆。
　　从初秋踏入深冬，学习生活日复一日稳步推进。堆积的试卷、写不完的习题、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理公式，构成了高一学子的日常。顾野的成绩向来很好，进入了高中也依旧霸榜，无人能够撼动。而林夏虽说比不上顾野，但也算是一股清流，稳居全校前五。二人的排名就这样在年级榜单上遥遥领先，一个是天才学霸，一个是“女中豪杰”，彼此都很耀眼。
　　平淡枯燥的生活，即将迎来最大的转机，便是万众期待的元旦文艺晚会。
　　距离跨年仅剩半个月，学校文艺部的报名通知早早贴满了公告栏，散播在到处，整座校园都弥漫着热闹鲜活的节日氛围。
　　课间的走廊里，校园的道路上，随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讨论。有人相约合唱，有人准备街舞表演，也有人准备一览风华……喧闹的人声穿过冬日的冷风，日子也有了盼头。
　　课下的松弛时刻，童歆在林夏面前来回踱步，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纠结与忐忑，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林夏放下手中的错题本，侧头望向她，语气温和：“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她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小声吐露心声：“夏夏，马上不是元旦晚会了嘛！”
　　“我学了这么多年小提琴，平时都是自己在家练习，你别看我平时里大大咧咧，一到这种场合我就紧张。我特别想报名，登台拉一次琴，证明我自己，可是我不敢。”
　　一想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刺眼的舞台灯光，童歆就紧张到手心发颤，根本没有独自登台的勇气。
　　林夏知道童歆热爱音乐，热爱小提琴，却没有想到对方不敢登台表演。
　　林夏看着童歆眼底的失落，心瞬间柔软下来。她太了解童歆的心思了，也知道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
　　没有丝毫犹豫，林夏轻轻弯起眉眼，温柔开口：“我也想报名，要不你陪我，咱们表演一个双人合奏？”
　　童歆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里瞬间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清冷温柔的林夏，“你要陪我？太好了夏夏！有了你我就不紧张了。”
　　“只不过夏夏，你居然会乐器，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在童歆的认知里，林夏是彻头彻尾的学霸，生活里除了学习几乎没见有别的爱好。林夏性子安静内敛，平日里除了刷题看书，行事低调，没见在别人面前展露过才艺。
　　看着童歆震惊的模样，林夏浅浅一笑，“钢琴是我小时候学的，学了十来年，只不过许久没弹了，指定生疏了，所以一直没提。”
　　短短一句话，彻底震撼了童歆。
　　她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大大的惊喜，激动地抓住林夏的手腕，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真的假的！你居然会弹钢琴？！”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蒙你？”
　　“夏夏你也太低调了吧！深藏不露啊！”
　　“这下不担心了吧？”
　　“那是当然，有你陪我，我就‘自信放光芒’，无所畏惧！”
　　有了好朋友的陪伴，所有的胆怯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童歆眉眼弯弯，满心欢喜：“那我们立刻去报名！”
　　当天下午，两人便结伴去往文艺部办公室，顺利提交了节目报名信息。节目定为钢琴小提琴双人合奏，她们没有挑选花哨的编曲，而是选了一首温柔治愈、节奏舒缓的纯音乐，适配冬日，适配青春。
　　自此，二人开启了课余两点一线的新生活——教室刷题，音乐教室练琴。
　　为了不耽误日常课业，两人默契约定，每天傍晚放学以及周末的空闲时间，全部泡在学校的艺术楼音乐教室。
　　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五点出头，天色就会渐渐暗沉下来，暮色笼罩整座校园，艺术楼的灯光次第亮起。
　　艺术楼远离教学主楼，没有课间的喧闹嘈杂，安静清幽，是练琴的绝佳地点。长长的走廊铺着浅灰色地砖，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簌簌。一间间独立的音乐教室整齐排列，屋内摆放着崭新的钢琴、各类器乐，好不丰富。
　　每当暮色降临，艺术楼的琴房里，总会准时响起交织相融的乐声。
　　童歆手持小提琴，身姿端正站立，指尖按压琴弦，琴弓轻拉，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而出，温柔细腻，裹挟着冬日独有的静谧温柔。
　　林夏坐在漆黑透亮的三角钢琴前，脊背挺直，指尖轻落黑白琴键。沉寂许久的钢琴，在她指尖起落间，响起干净澄澈、温柔绵长的旋律。多年扎实的功底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搁置许久，熟悉的旋律依旧烂熟于心。她的指法流畅娴熟，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厚重温柔的钢琴声稳稳托住清亮灵动的小提琴声。
　　一人弹琴，一人拉弦，日日磨合，夜夜精进。
　　从最开始节奏衔接生硬、旋律配合生疏，到后来渐入佳境，水乳交融。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缠绕交织，温柔碰撞，填满了寂静的琴房，穿过半开的窗户，飘向冬日迎着晚风，温柔治愈，岁岁安然。
　　日子在课堂与练琴的双重充实下飞快流逝，距离元旦晚会越来越近，两人的合奏也打磨得愈发完美，整首曲子流畅完整，情感饱满，挑不出一点毛病。
　　排练结束的傍晚，童歆坐在椅子上休息，拿着手机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礼服店铺，精挑细选许久后，终于敲定了自己的演出服装。
　　她立刻凑到林夏身边，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夏夏！你快看，我选的礼服啦，好不好看？”
　　屏幕里是一件雾霾蓝色的短款礼服裙，版型轻盈小巧，裙摆是细碎的纱质设计，温柔又灵动，完美适配小提琴的演奏。
　　“真好看，很适合你！”林夏认真端详片刻，由衷夸赞，“清新素雅，却又不失端庄，和你拉小提琴的气质特别搭，舞台效果一定会很好。”
　　得到林夏的认可，童歆笑得眉眼弯弯，随即立刻追问：“那你呢？你的礼服挑好了吗？我们是双人舞台，最好搭配一些，我想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礼服登台！”
　　林夏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琴键，微微摇头，语气淡然：“我还没有准备，也不打算……”
　　童歆当即皱起眉头，满脸不赞同：“那怎么行！元旦晚会可是全校大型舞台，所有登台的同学都会精心准备，夏夏你那么好看，更不能随便应付！”
　　“我觉得……”
　　“哎哎，打住，一切交给我！”
　　两人道别归家，林夏本以为礼服一事就此作罢，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童歆便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星期天早上，童歆来到林夏所在小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高端的防尘礼服袋，另一只手拎着精致的定制鞋盒。
　　“叮铃——”，门铃响起，林夏走到门前开门。
　　“当当！你的专属战袍已就位！”
　　林夏不知所措，但还是很惊喜，“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贵重的衣服。”
　　“当然是为了你啊——”童歆靠在林夏耳边小声说，“顺便来蹭个饭，林奶奶，我来了！”
　　“哎呀，小歆来了，奶奶刚做完早饭，还热乎，快来吃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童歆将袋子递给林夏，自己跑了过去。
　　“客气啥，孩子。”林奶奶越看童歆越喜欢，全当是自己第二个孙女。
　　吃完饭后，二人待在房间，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林夏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拆开防尘袋。
　　一抹极致明艳、纯正的红色闯入眼帘。
　　这是一条长款的晚礼服裙，面料是细腻顺滑的哑光材质，透露出淡淡的高级质感，一点也不艳俗。简约的收腰版型能够完美勾勒身形线条，恰到好处的垂坠感显得端庄优雅，裙摆轻柔散开，温婉又大气。没有繁复多余的装饰，仅凭纯粹的色调和利落的版型，就足以惊艳众人。一旁的鞋盒里，是一双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款式简约但却显贵。
　　林夏看着床上贵重精致的礼服与高跟鞋，心头骤然一紧，连忙抬手按住礼服袋，眼底满是局促，立刻推辞：“歆歆，不行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这条裙子太艳丽了，我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我觉得……”
　　童歆却坚决地将礼服塞到她怀里，眼神真诚又笃定，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皮肤白，身材又好，这条红裙最衬你了，我挑了一整晚才好不容易挑好，你就穿上给我看看呗，不好看再另当别论。”
　　拗不过童歆，林夏还是试穿了礼服。
　　林夏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童歆被完全惊艳。
　　“Very beautiful！夏夏你知道吗，你跟公主一样！”
　　就在这时，林奶奶端着水果进来，“哎呀，夏夏穿上这裙子可真俊！跟电视剧里的小人一样。”
　　“是吧，林奶奶，我说这条裙子好看，夏夏还不信。”
　　最后在童歆和林奶奶的强烈安利下，林夏接受了这条裙子和鞋。
　　看着怀里质感上乘的礼服，林夏依旧满心不安，反复斟酌后还是轻声开口：“这套礼服和鞋子价格不低吧，我不能白白收你的礼物……”
　　童歆闻言，亲昵地挽住林夏的胳膊，语气轻松又真挚：“这是我妈店里的，没花钱。原本我妈还准备给你多挑几套呢，我跟她说咱们就表演一个节目，用不着那么多，她才作罢。”
　　“再说了，这段时间我天天来蹭饭，林奶奶做的饭菜可比一条礼服裙有价值多了。这就当是我蹭饭的谢礼了，你必须收下，不要有什么欠不欠的顾虑！”
　　看着童歆亮晶晶的眼眸，林夏心底暖意翻涌，沉默片刻后，笑着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歆歆。”
　　“这才对嘛！”童歆瞬间喜笑颜开，“好好收着，等着明天晚会惊艳所有人！”
　　“对了，悄悄告诉你，明天我让我妈来替我们做妆造，学校请的我不放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