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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赵留慧病好 送走高 ...
送走高云峰,林贯便关上了门。
她从箱子里掏出一本话本:“姐姐方便给我签字吗?我明日就要嫁人远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想要留个念想。”
桑澈:“当然可以。”
林贯找来笔墨,桑澈非常认真的写道:
折耳根女士。
林贯揣摩着:“折耳根女士?桑姐姐为何起这个名字,出自哪本典故?我虽读过几本圣贤书,竟也是看不懂。”
桑澈笑着捏住林贯的耳朵,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林贯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桑澈为什么要捏住自己的耳垂。
而后恍然大笑,用袖子捂住嘴巴,笑得动人。
“原来是这样,桑姐姐太幽默了。”
看着桑澈的鸡爪字体,林贯点评一句。
“唔……笔迹也很有特点,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字。”
系统:【这林贯小娘子还是太有礼貌了,情商也高得很,怪不得在天水阁这么混得开。】
林贯喜滋滋地收下桑澈的签名,开始拉着桑澈坐在桌前和她说自己的婚事。
桑澈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给林贯提个醒,让他多多提防高云峰。
但是看着林贯一脸幸福的模样,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贯是在风月场上的宠儿,看人脸色最是精明,她看出了桑澈的犹豫不决。
“姐姐你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给妹妹听。”
桑澈:“我今天前来,本来是要谢谢你昨天买了200本话本,人人趋之若鹜,所以我才能赚很多钱。”
她从袖口掏出一只玉镯:“听闻你即将远嫁,我匆匆买来了贺礼,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眼。”
“若是姐姐因为这个担忧,那实在是不必了。”
林贯立刻将手镯带在手腕上,随后高高举起来,“只要是你买的,哪怕是一根草编制而成的,我都喜欢!”
“而且,我看着这只品质不俗,定是花了大价钱。多谢姐姐了,我很喜欢。等我去了临水镇,一定会一直带在身边的!”
桑澈看着林贯天真的笑容,越发地不知道该如何说高云峰的事情了。
但是要是不说,才是对林贯的残忍,最后她一狠心:“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要说。你认识高云峰多久了?”
林贯想了想:“也没多久,大概两个月不到。”
桑澈思索着措辞:“你才认识了两个月就要嫁人,你是不是应该多考虑考虑呢,毕竟婚嫁关乎人生大事啊。”
林贯微微一愣,她明白了桑澈的潜台词。
她握住桑澈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非常温柔。
“谢谢姐姐的担忧,我知道你的顾虑,是怕我遇人不淑,误入歧途。”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高云峰是个多情的人呢?方才在门口他看你的眼神,定是叫你觉得恶心了。”
“我嫁给高云峰,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做正头娘子,我是想要脱籍,成为正常的人。”
“我也遣人调查过高云峰的底细,他确实有大哥做官,可以为我脱籍。”
“所以,哪怕高云峰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也愿意拿出我的傍身银子去接济。”
桑澈听得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年方十五,心思却如此的通透清醒,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此,真好。
桑澈紧紧抱住林贯,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林贯,那我祝你早日脱籍从良,身体安康,新婚快乐。”
林贯也温柔地抱住她。
“谢谢你姐姐。我也祝你日后名利双收,成为女富豪。”
——
三日后,医馆。
桑澈在认真地练习毛笔字。
荆棘今日休沐,也坐在桑澈身边胡乱地用毛笔勾勾画画。
荆棘瞥了一眼桑澈的字迹:“姐姐,我有个问题。”
桑澈揉了揉手腕:“说吧。”
荆棘:“姐姐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呀?你能写出那么厉害的本子,定是好好度过几年书的,但是这字写的却像鬼画符,太难堪了。”
桑澈知道她是这般的直性子,也不生气。
但是她没想到,荆棘也是个心思灵巧的女孩。
桑澈稳稳描摹着字帖:“我呀,早些年是读过书,但是生了一场病,手腕不好使了,写出来的字也就不好看了。”
荆棘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便相信了。
她无聊地看着四周,突然发现病床上的女人眼皮子在动,立刻跳了起来:“诈尸啦!”
桑澈啧了一声:“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荆棘指了指赵留慧:“她醒了,赵留慧醒了啊!”
桑澈立刻摔下笔,跑到赵留慧面前。
果然,赵留慧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一直在动,可能是陷入了梦魇,却迟迟睁不开。
荆棘撸起袖子:“我来把她眼皮子掀开。”
桑澈:“去去去,大夫在前厅问诊,快去喊他来。”
一分钟后,桑澈背后就听到了怨声载道的叹息。
“哎呦呦,小丫头,放过老夫吧,腿脚不麻利了,经不起拉扯啊……”
荆棘走在前面,大夫被荆棘拉着袖子往这边赶,领口都被拽掉一大截。
大夫摸了摸赵留慧的脉,立刻说:“你们将她抬起来坐正,老夫为她施针。”
桑澈将手放在赵留慧的脖颈下面,弯腰提力,将人抬起来,却还是有些勉强。
赵留慧毕竟是常年做粗活的,身子骨不会那么纤细,很有分量。
荆棘推开桑澈:“来来来,我来罢!”
说完,她只轻松一抬,便将人扶起来。
大夫整理好衣服,打开针包,几针下去,赵留慧终于转醒。
她看着面前的熟悉的桑澈,下意识地开口问何春征的情况,结果张口就是哭腔,兀自嚎泣。
“我养他养了十二年啊,十二年啊,他居然这么对我,认别的女人做娘亲,我真是白养他了——”
桑澈:“大夫,她的病应该是好了吧?”
大夫:“高价良药怼进去,能不好吗?不过离魂症重在心头,只要心情愉悦,便万事大吉了。老夫先告辞了。”
荆棘伸出手:“老先生,我送你。”
大夫连连后退三步:“哦不不不——我自己来。”
系统:【笑飞了,古稀老人竟健步如飞。】
桑澈坐在赵留慧身边,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后背,不料忘却了她背后的伤,疼得赵留慧大叫。
“我的命好苦啊,丈夫与贱人私通,儿子也不认我这个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还要我活下去!”
赵留慧似乎陷入了魔怔,手指甲掐到桑澈的皮肉里。
桑澈“嘶”一口气,没有推开她。
荆棘立刻掰住赵留慧的手指。
赵留慧:“嗷嗷嗷疼疼疼。”
桑澈:“赵姐姐。无论如何,或者就好,只要人还活着,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是吗?”
赵留慧受了痛,似乎清醒了几分,松开了桑澈,但是眼中无神,嘴里一只嘀嘀咕咕不停。
桑澈也是好脾气,一直不停地安慰她。
赵留慧依旧愁眉苦脸地拉着桑澈絮叨: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我是个失败的女人,没了丈夫,也没了孩子,我还活着干什——!”
突然,一个惊天的声音把赵留慧震得身体一晃。
桑澈也被吓了一跳,立刻看向荆棘。
只见荆棘将地上的铁盆摔得变了形状,她面上似有不悦,指着赵留慧就骂了起来。
“赵留慧,我忍你很久了,你歪歪唧唧的有一阵子了吧,你究竟要絮絮叨叨多久啊,不就是和离了,儿子判给后妈了吗!你到底还要发散你的坏情绪多久啊!”
“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个把别的事情看待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首先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才能去想别的!”
“我可从桑姐姐那边了解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你别说我是瞎说的。那个何虎,想必我不用多说了,你也不会原谅他。”
“那个傻逼何春征,长得那么胖,还不学无数,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你是被他下蛊了吧?他是你祖宗吗,你要这么供着他。”
桑澈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制止荆棘:“你别说了,她还生着病呢。”
赵留慧双目赤红,怒视着荆棘,奋力嘶吼:“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许说我的儿子!”
荆棘也来了火气,她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我说,我就要说!反正你重病在身,也下不了床,打不着我。”
“你那个何春征,我打听过,他早就被他爹忽悠着巴结上王娘子了!他觉得你对他来说就是个束缚,他不喜欢你管着她,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今天她能当着你的面,管王若叫娘亲,明个就能当着王若的面,管别人叫娘亲!”
“我不明白了,他都这么伤了你的心了,也判给了别人,你和他的母子缘分已尽,你还要心心念念想着他,这不是自找罪受吗?!明知不可为,还要为!”
“赵留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桑澈怒了:“荆棘,你不听话了?!”
赵留慧:“噗——”
喷出一口血。
荆棘立刻变了脸,方才嫉恶如仇地方表情顿时散去。
喜道:“成了!成了!我去喊老头子去喽——”
“?”
桑澈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荆棘是故意刺激赵留慧。
躲在帘子后面的大夫立刻上前把脉。
“不必了,我这就来。”
“淤血积于心脉,吐出来便好了。这样,桑娘子,我去给你们抓药,这些天让赵娘子静静休息即可,可以多吃点东西。”
桑澈堪堪回神:“……好的。”
荆棘察觉到桑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鼻屎?”
桑澈笑着骂道:“你呀,鬼机灵!愣着干嘛,抓药去。”
荆棘作揖:“得了,王母娘娘,小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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