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就是缘分》哈哈很暴躁

5、隔墙与同寝 文理分科隔

　　高二开学的那天，金陵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盛夏的燥热，但清晨的风已经带上了梧桐叶子即将泛黄的预兆。

　　沈思玥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她没心思去擦，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扫视，直到在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身形清瘦的背影上定格。

　　是梦笛。她永远比规定时间早到十分钟，正站在一楼的公示栏前，指尖划过那张红色的住宿分配表。

　　“找到了。”梦笛回过头，看到沈思玥，眼神里那一抹因为早起而带来的冷意瞬间化开了，虽然表情还是惯常的平静，“我们在306，靠楼道尽头那间。”

　　“真的同宿舍？”沈思玥一下子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像只归巢的鸟儿，几步冲过去挽住梦笛的胳膊。虽然学校规定高中生必须寄宿，但能分到一间宿舍，这概率堪比中彩票。

　　“嗯。”梦笛任由她挂着，伸手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行李箱，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走吧，四楼，没电梯。”

　　306宿舍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是标准的四人间，但另外两张床空着，看来这学期只有她们两个人住。上下铺，沈思玥眼疾手快地占了靠窗的上铺，那是她的领地习惯。梦笛没争辩，只是默默地把两人的行李搬进去，然后开始铺床。

　　沈思玥趴在梯子上，看着下面的梦笛。梦笛铺床的动作一丝不苟，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牙具摆放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这让她想起了梦笛的家，那个充斥着教师威严的家庭。

　　“梦笛，”沈思玥轻声唤她，“我们以后天天睡一张……不对，上下铺了。”

　　梦笛铺床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安静点，别打扰我铺床。还有，晚上不许在上铺晃，会晃得我睡不着。”

　　“哦。”沈思玥撇撇嘴，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知道梦笛的嘴硬。

　　上午的入班仪式，是真正的打击。

　　沈思玥被分在了高二（7）班，文科重点班。教室里坐满了女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洗发水和脂粉的混合味道。沈思玥找了个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坐下，周围的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暑假去哪旅游、新出的言情小说，或者哪个明星又出轨了。

　　她插不上话。她只想去四楼找梦笛。

　　第一节课是历史，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讲得激情澎湃。但沈思玥听着那些年代、事件，脑子里却全是早上梦笛帮她拎行李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她开始走神，拿出草稿本，在上面一遍遍写“梦笛”的名字。

　　课间操的铃声像是特赦令。沈思玥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出教室，扒在四楼的栏杆上往下看。理科班的男生们正在楼下排队，打闹声震天响。她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清冷的身影。

　　找到了。

　　梦笛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身姿笔挺，与周围格格不入。她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微微抬头，目光精准地撞上了沈思玥的。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隔着嘈杂的人声，沈思玥看见梦笛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像是提醒她：快回去站队。

　　沈思玥的心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她挥了挥手，换来梦笛一个警告似的眼神。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山人海。沈思玥没去抢饭，而是守在理科班打饭的窗口旁。当梦笛端着餐盘走出来时，沈思玥像个小尾巴一样贴了上去。

　　“梦笛，我帮你占位子！”沈思玥献宝似的指着角落里一个空位。

　　“你怎么不去吃？”梦笛皱眉，看了眼她空空的双手，“饿坏了又要哭。”

　　“我不饿，我看你吃就行。”沈思玥笑嘻嘻地坐下，托着腮帮子看梦笛吃饭。梦笛吃饭很慢，咀嚼的次数很多，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宴会，而不是在嘈杂的学生食堂。

　　“沈思玥，你盯着我看，我吃不下去。”梦笛终于忍无可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嘴边，“吃。别让我说第二遍。”

　　沈思玥愣了一下，随即张大嘴把排骨叼住，骨头都没吐干净，甜腻的酱汁沾了一嘴角。梦笛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俯身过去，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酱汁。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周围几个偷看的理科班男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梦笛无视那些目光，擦完后淡定地收回手，继续吃饭，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下午的课更是煎熬。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画着沈思玥看不懂的函数图像，嘴里蹦出的术语像是外星语言。她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她想念梦笛给她讲题的样子，虽然嘴毒，但至少能听懂。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铃响，沈思玥几乎是飞奔回宿舍。她想独占梦笛，想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把白天没说的话都说完。

　　但当她推开宿舍门时，却发现梦笛并没有在等她。梦笛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王后雄教案》，手里的笔飞快地移动着，眉头紧锁，显然陷入了一道难题中。

　　宿舍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思玥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上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以前她们是同桌，哪怕不说话，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现在，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下面的笔声停了。沈思玥探出头，看见梦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下来。”梦笛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思玥立刻像猴子一样滑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凑到梦笛身边。

　　“题目做完了？”沈思玥小声问。

　　“嗯。”梦笛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显得深邃，“今天怎么蔫蔫的？”

　　“她们……我同桌她们，聊的话题我都不懂。”沈思玥低下头，揪着梦笛校服的衣角，“数学课也听不懂。梦笛，我是不是很笨？”

　　梦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沈思玥冰凉的手握进掌心，然后用力一拉，沈思玥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梦笛腿上。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沈思玥甚至能闻到梦笛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肥皂和淡淡墨水的味道。

　　“笨。”梦笛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听不懂就别听了。以后我教你。至于她们……你不需要懂她们在说什么，你只需要懂我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梦笛打断她，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沈思玥，记住，无论你在文科班有多孤单，回头，我都在。晚上回了宿舍，这里就是你的地盘。”

　　沈思玥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融化了。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梦笛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梦笛。”

　　“嗯。”

　　“我今天在历史书上写满了你的名字。”

　　“……傻子。”

　　“梦笛。”

　　“又怎么了？”

　　“我能不能以后每天都这样抱着你睡？上铺太冷了。”

　　梦笛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随你。但只限于关灯后。还有，不许乱动，不然把你踢下去。”

　　“好！”沈思玥立刻得了令，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梦笛身上。

　　那一晚，宿舍里很安静。沈思玥躺在梦笛的臂弯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白天那堵无形的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暖。

　　熄灯后，查寝的老师来敲门。梦笛在门开的一瞬间，迅速松开了抱着沈思玥的手，恢复了那个清冷学霸的模样。老师走后，她又立刻把沈思玥捞回怀里，低声警告：“下次记得装睡。”

　　沈思玥在黑暗中偷偷笑了。她知道，从高二开始，她们的战场从教室转移到了宿舍，从明面上的陪伴变成了暗地里的纠缠。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文理，无论楼层，无论白天黑夜，梦笛始终是她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颗橘子硬糖的味道，似乎又在这个夜晚，悄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