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就是缘分》哈哈很暴躁

3、沉默的十三岁 初中避嫌，

　　第三章：沉默的十三岁

　　初一开学那天，沈思玥发现自己长高了，但也发现梦笛不再让她牵手了。

　　不是那种决绝的甩开，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疏远。上学路上，原本紧贴着的手臂现在隔了一拳的距离；在“玥阅斋”看书，梦笛也不再任由她靠在肩膀上，而是规规矩矩地坐着，背挺得像标枪。

　　沈思玥慌了。

　　“梦笛，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放学路上，沈思玥突然停下脚步，眼圈瞬间就红了。

　　梦笛的脚步也顿住，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没有。别瞎想。”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牵了？也不让我靠了？”沈思玥冲上去，挡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幼稚了？”

　　梦笛垂下眼帘，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十三岁的梦笛抽条了，下颌线变得清晰，脖颈修长，像一株正在拔节的青竹。她看着沈思玥——这个曾经只会哭鼻子的小豆丁，如今脸颊上有了婴儿肥褪去后的清秀，眼睛里却还是那股执拗的劲头。

　　“沈思玥，”梦笛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我们上初中了。学校规定，男女同学要保持距离。”

　　“我们又不是男女同学！”沈思玥脱口而出，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回头看。

　　梦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猛地伸手捂住沈思玥的嘴，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你喊什么！别人不知道，还以为……”

　　“还以为是什么？”沈思玥扒开她的手，不服气地瞪着她。

　　梦笛没说出口。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关系。小时候说是姐妹，说是好朋友，大家都觉得可爱。可现在，当班里的女生开始窃窃私语谁喜欢谁，当男生开始给漂亮的女生传纸条，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沈思玥这种形影不离，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总之，你离我远点。”梦笛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开，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沈思玥愣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觉得梦笛变了，变得陌生了。

　　这种冷战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沈思玥不再去敲梦笛的阳台门，不再缠着她讲题，甚至在教室里刻意错开了视线。梦笛的日子也不好过。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背景音，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她写作业时，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像是缺了一块。

　　第四天，沈思玥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是梦笛的。

　　信的内容很短：

　　“放学后，老地方见。还有，你昨天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道题做错了。——梦笛”

　　沈思玥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老地方，是书店那个秘密基地。

　　放学后，她几乎是跑着冲进“玥阅斋”。梦笛已经在那里了，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那本熟悉的《小王子》。

　　听到动静，梦笛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来了。”

　　“嗯。”沈思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中间刻意留了一条缝。

　　“沈思玥，”梦笛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我不是讨厌你。”

　　“那为什么……”沈思玥揪着自己的衣角。

　　“因为别人的眼光。”梦笛坦诚得残忍，“班里有人在议论我们，说我们像连体婴，奇怪。我不想你被说闲话。”

　　沈思玥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梦笛是因为这个才疏远她。原来这个看似强大的女孩，也在害怕流言蜚语。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沈思玥倔强地抬起头，“我只在乎你。”

　　梦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沈思玥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防线终于崩塌。

　　“笨蛋。”梦笛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思玥的手。那是她们升入初中后的第一次牵手。

　　沈思玥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来。

　　“以后……在学校，我们收敛一点。”梦笛的耳根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在没人的地方，你想牵多久，就牵多久。”

　　沈思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满了星星。她反手紧紧握住梦笛，用力到指节发白：“那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嗯。秘密。”

　　初二那年，班里转来了一个男生，叫许阳。他坐在沈思玥的前桌，性格开朗，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没过多久，许阳就开始给沈思玥递纸条，约她去操场散步。

　　沈思玥对此很苦恼，她把纸条原封不动地拿给梦笛看。

　　“梦笛，他说想和我做朋友，你说我要不要理他？”沈思玥咬着笔头，一脸无辜地问。

　　梦笛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闻言，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团墨迹。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纸条，语气冷得能掉冰渣：“随你。不过沈思玥，我记得你说过，除了我，你不需要别的朋友。”

　　“我……我只是问问嘛。”沈思玥缩了缩脖子，心里却美滋滋的。她喜欢看梦笛这副吃醋又死不承认的样子。

　　第二天，许阳兴冲冲地来找沈思玥，却发现沈思玥正趴在梦笛的课桌上，两人共用一个耳机听歌。梦笛侧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沈思玥，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沈思玥，一起去小卖部吗？”许阳不死心地问。

　　沈思玥还没开口，梦笛就冷冷地抬起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她没钱。而且，她不喜欢吃你买的零食。”

　　许阳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讪讪地走了。

　　“梦笛，我哪有没钱？”沈思玥笑嘻嘻地戳戳她的脸，“是你不想让我去吧？”

　　梦笛拍开她的手，耳根微红，却不再否认。她只是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些，周杰伦的《晴天》流淌在两人之间。

　　沈思玥靠在梦笛肩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即便在这个充满躁动的青春期，即便有再多优秀的异性出现，梦笛永远是她的港湾。而她，也只想做梦笛一个人的港湾。

　　初三，学业压力骤增。梦笛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而沈思玥则在年级中游徘徊，尤其是物理和化学，简直是她的噩梦。

　　无数个深夜，两家阳台的灯都亮着。梦笛会隔着玻璃窗，看着对面沈思玥趴在桌上苦恼的样子，然后拿起手机发一条短信：“第十题，受力分析画错了。再看一遍课本32页。”

　　几秒钟后，对面会亮起一个小手电的光，晃了三下——这是她们的信号，代表“收到，谢谢老婆”……当然，后半句是沈思玥私自加的，梦笛只知道那是“收到”的意思。

　　中考前一个月，沈思玥因为模拟考失利，躲在书店角落里哭。梦笛找到她时，她已经哭得喘不上气。

　　梦笛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揽进怀里。不同的是，这次的拥抱更加用力，更加成熟。梦笛的下巴轻轻抵在沈思玥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沈思玥，”梦笛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只要考上重点高中就行。分数不够的部分，我来补。”

　　“可是……”

　　“没有可是。”梦笛打断她，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揩去她的泪水，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听着，我们去同一所高中。这是命令。”

　　沈思玥看着她，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梦笛眼中坚不可摧的决心。那一刻，她停止了哭泣，用力点了点头。

　　那个夏天，蝉鸣聒噪。中考结束的那天，沈思玥冲出考场，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梦笛。她不管周围有多少同学和老师，不管所谓的“保持距离”，直接冲上去抱住了梦笛。

　　梦笛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回抱住她。

　　“梦笛，我考上了！”沈思玥在她怀里闷声喊。

　　“嗯，我知道。”梦笛轻轻拍着她的背，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我们的秘密基地，以后可以继续用了。”

　　初中三年，是从孩童向成人过渡的尴尬期。她们有过疏离，有过误解，有过第三者的试探，但最终，她们用默契和那股子倔强的劲儿，守住了彼此。

　　沉默的十三岁过去了，迎接她们的，将是更加炽热、也更加难以掩饰的高中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