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渡温柔》怜幽草桉

9、心软 接连几

　　接连几日的刻意疏离，让教室后排的氛围彻底归于沉寂。

　　苏知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上课目不斜视，下课匆匆躲开，她把自己缩进小小的安全区里，以为只要彻底断了交集，那些漫天飞舞的流言就会慢慢消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被强行压下去的涟漪，从来没有真正平息过。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默写，老师临时抽查单词，当堂批改计分。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落在课桌上，温柔却也灼人。

　　苏知晚提笔默写完最后一个单词，轻轻长舒一口气，刚准备合上书本，指尖却骤然一顿。

　　她翻找笔袋准备收笔时，慌乱间带倒了侧边的文具，细小的黑笔、直尺哗啦啦落了一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全班目光瞬间齐刷刷落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窘迫瞬间裹住了苏知晚，脸颊唰地爆红，慌乱地弯腰想去捡拾地上的文具，指尖忙乱得几乎无处安放。

　　周围同学大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收拾书本，没人愿意多伸手帮忙。平日里安静孤僻的她，在班里本就没多少熟识的朋友，此刻更显得孤立无援。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最远处那支笔时，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停在了她眼前。

　　陆屿弯腰，动作从容又轻柔，默默将散落一地的文具一一捡起。

　　修长干净的指骨捏着黑色水笔，指尖利落收拢直尺与橡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把所有散落的物件尽数归拢整齐。

　　苏知晚僵在原地，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眉眼，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们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处处躲避，步步退让，用尽所有办法拉开距离，硬生生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万丈鸿沟。可此刻他下意识的伸手相助，温柔得一如从前，轻易就击碎了她所有伪装的冷漠。

　　陆屿将整理好的笔袋轻轻放在她桌角，指尖没有触碰她分毫，恪守着她想要的距离。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窘迫泛红的侧脸，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收好。”

　　简单两个字，落进苏知晚心里，掀起汹涌的波澜。

　　她死死咬着下唇，小声挤出一句：“谢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课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陆屿没有停留，直起身，从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教室，背影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纠缠。

　　仿佛刚才的伸手相助，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举手之劳。

　　可苏知晚坐在座位上，久久没能回神。

　　桌角的笔袋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干净的墨水清香，是属于陆屿独有的气息。她垂眸看着，心口酸涩又发软，筑起多日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前排几个女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又开始低声碎碎念叨。
　　“都刻意躲这么久了，陆屿还是会下意识帮她。”
　　“我看啊，陆屿是真没放下，就她一个人死撑着疏远。”
　　“明明互相在意，非要搞得这么别扭，真看不懂。”

　　细碎的议论声萦绕在耳边，这一次，苏知晚却没有从前那般难堪、逃避。

　　她安静攥着笔袋，指尖微微发颤。

　　是啊，她一直在躲、一直在怕、一直在拼命推开他。
　　怕流言伤人，怕旁人指点，怕自己沉溺温柔之后一无所有。
　　可从头到尾，陆屿从来没有逼过她分毫。

　　他尊重她的疏离，配合她的躲避，恪守距离，安安静静，却会在她窘迫无助的瞬间，第一时间伸手护住她所有难堪。

　　宋今柚收拾好书本坐回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知晚，你看，他从来没变过。”

　　苏知晚鼻尖微酸，轻轻点头，眼底积攒多日的委屈与纠结尽数翻涌上来。

　　她以为疏远就能解脱，到头来，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流言，而是她胆小又怯懦的心。

　　窗外秋风拂动梧桐枝叶，细碎光斑在桌面晃来晃去。苏知晚摩挲着笔袋边缘，心底那份坚持许久的抗拒渐渐消融，只是她依旧没有勇气主动靠近。
　　下午还有一节共用自习课，两人免不了又要同处一室，一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