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渡温柔》怜幽草桉

8、疏离 一连两

　　一连两天，苏知晚都在刻意避开陆屿。
　　上课目不斜视盯着黑板，课间只要陆屿有起身的动静，她便立刻拉着宋今柚往走廊另一侧躲，就连放学都专挑人流拥挤的时段走，绝不和他并肩同行。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得不像话。
　　从前偶尔还会有的几句低声交谈彻底消失，课桌之间隔着窄窄一条过道，却像横亘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陆屿不再主动递笔记，不再轻声搭话，只是偶尔低头看书的间隙，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单薄的背影，转瞬又安静收回。

　　后排的江熠看在眼里，课间凑到陆屿身边，压低声音打趣：“这两天你们俩跟隔了一堵墙似的，真打算就这么彻底不说话了？”

　　陆屿指尖捏着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小团墨点，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是她想保持距离，我不打扰就好。”
　　“可你明明舍不得。”江熠叹了口气，“那群女生随口几句闲话，至于把你们逼成这样吗。”

　　“她胆子小，扛不住旁人指指点点。”少年垂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低落，“我如果主动靠近，只会让她更煎熬。”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恰好被折返拿水杯的苏知晚听见。她脚步猛地顿在后门，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手里的课本，慌忙加快脚步快步走远，不敢再多听一句。

　　她何尝不想放下顾虑，坦然接住他的温柔。可那些扎人的闲话反复在脑海盘旋，只要一想到众人探究、调侃的目光，心底的怯懦就死死困住她，逼得她只能不断后退。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临时叫走陆屿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试卷。
　　教室里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那几个总爱嚼舌根的女生凑在一起，目光频频瞟向苏知晚的方向，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
　　“你看，陆屿不在她都坐得自在多了，摆明了就是怕跟他扯上关系。”
　　“前几天还单独留在教室独处，现在装得比谁都疏远，真看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
　　“估计是怕影响陆屿的名声，自知配不上人家，主动划清界限呢。”

　　每一句话都轻飘飘落在耳边，苏知晚垂着头，笔尖用力戳破草稿纸，眼眶微微发热。她明明已经拼命躲开，可流言依旧没有停下。

　　宋今柚看不下去，皱着眉想回头理论，却被苏知晚伸手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别去，多说只会招来更多闲话。”她声音发哑，强压下鼻尖的酸涩，“忍忍就过去了。”

　　没过多久，陆屿抱着一摞试卷回到教室。
　　进门第一眼，他就看见少女蜷缩着身子，埋着头一动不动，肩头隐约带着一点低落。他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眸色冷了几分。

　　分发试卷时，走到苏知晚桌边，他轻轻放下她的卷子，没有多停留，也没有说话，安静走向下一个座位。
　　纸张落在桌面的轻响，苏知晚却像被烫到一般，指尖下意识蜷缩，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放学铃声响起，苏知晚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拉着宋今柚快步冲出教室，刻意避开还在收拾书本的陆屿。
　　走出教学楼，初秋晚风迎面吹过来，卷起路边梧桐落叶。宋今柚看着身边闷闷不乐的好友，轻声劝慰：“知晚，一味躲开不是长久之计，你心里明明在意他，何必这样互相折磨。”

　　苏知晚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声音轻得近乎呢喃：“靠近是难堪，疏远是心酸，我好像怎么选都不对。”

　　她以为刻意拉开距离就能平息一切，却没看见身后教学楼门口，陆屿静静站在台阶上，目光一直追着她走远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道路拐角。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两人之间，却满是咫尺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