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剥茧 兔计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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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计骤然看向花奈何，尽管只有一个背影，那妖物往前冲来，花奈何没有退后一步，甚至主动迎上去，很清脆的破风声传进兔计的耳朵，兔计此刻才明白天之骄子究竟是何等深意。
那妖物胸前被活生生划出一道口子，花奈何体力不支单膝跪在地上，用剑做支撑，那妖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摇摇欲坠，朝着兔计和水无意冲去。
花奈何起身，横剑，将剑竖起，架在他们中间。
“我不许你动他们。”
“你选不了我就帮你选。”
它一伸爪子，兔计不由自主地被他抓过去，满眼惊愕，爪子刺透腰间的肉。
“是他吗？”
“不许动他。”
“那就是他喽。”
花奈何说：“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妖怪哈哈大笑起来，水无意缓缓睁眼，花奈何站在他面前，背上赫然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他努力爬了两步，够到花奈何的鞋边，花奈何身体一怔。
水无意不知道现在的场面何等焦灼，也不会知道也许他在花奈何心里已经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了。
妖怪饶有兴致的看着，反而把兔计又抛回他的脚边，仿佛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水无意只知道自己刚刚打败了一只伪装成花奈何的狐狸，然后，终于，又见到了花奈何。
起初，水无意总也分不出那妖物究竟在什么地方，劈开他，他便像水一样散开，可又会从浓墨中走出来，阴魂不散。
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被打的血肉横飞，嘴角，鼻腔都溢出血，那妖物不杀他只是这样拖着，痛苦折磨着水无意，那妖物将他绑起来，似乎要把他送去什么地方，水无意眼前昏花一片，死了就见不到花奈何了，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觉醒了什么技能，空气中的雾气全部被他握在手中，雾散了，水无意一击将那妖怪击碎，他的五脏六腑跟着颤抖，他真的看见了花奈何。
是真的还是死了，他想确定一下，他伸出了手，好远，他爬，连爬的力气也没有了，触手可及，就差一点，心里的火焰燃烧，是真的，那就好，水无意想睡一觉了。
“我一个都不会选。”
“哦？划算吗？”
“我才不会选择牺牲一个人来换另外的人苟活！”
花奈何举起剑狠狠刺向怪物的心脏，怪物瞳孔放大却没有躲掉。
“你说什么？”
剑从她的心脏刺穿，她却固执地问，花奈何又用力刺了几分深度，没有回答。
胜负已定。
于是，怪物主动让剑刺的深了一些，走向花奈何：“你说什么。”
“我已经明白你的故事了，我很遗憾，但是为了我的朋友和那些被你伤害的无辜的人，你必须死。”
“你怎么会懂。”
“你原本是人对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藕花村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
她不语。
“只是，你亲手摧毁了这个村庄。”
“该死。”
“我更好奇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关你什么事。”
“他骗了你，残忍的。”
“他救了我，是我自愿的。”
“救？”花奈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你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只是给了你寿命，也叫救？”
她的羽翼已经开始消散。
她眼里有不解，甚至不知不觉泛起泪花。
“梨芳衣，你知道真相还一直骗自己，可笑可怜。”
“你胡说，我没有。”
她声嘶力竭宛如当年一样，一样小声，可是这次被听见了。
“别骗自己了。”
“我没有”，她褪去丑陋的妖怪皮囊，变成小女孩，真的梨芳衣。
胸前赫然插着一柄长剑。
人有怨才会被利用。
很快，人的形态也开始渐渐消散了。
“你很聪明。”花奈何说，“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没错，错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拿我的生命作为献祭。”
“拿无权无势，瘦弱年幼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献祭的人是也错了，可你母亲何其无辜。”
如果不是梨芳衣这样聪明，其他孩子只会白白牺牲换取一时的安宁。
“她才不无辜。”
“她是无辜的，后续被献祭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不是，不是。”
花奈何同情又无奈的看着她。
当她的要完全消失的时候，抱住了她，“你母亲很爱你，她只是......”
花奈何一时竟也想不到形容词。
“她不知道怎么办，你以为抽中你母亲了，其实没有，刘升一开始就是要找年纪小不会反抗的，可你后来要求的全是和你母亲所差无几的，你在生她气，是吗？”
“别哭了，你心不坏，你被蒙蔽了，你母亲也不恨你，她爱你。”
梨芳衣哭着哭着就散了，花奈何知道，她听进去了。
花奈何背起水无意，用仅有的法力托住兔计传回家里。
蛊毒难解，兔计声称要闭关休息，花奈何便再也没看见他。
水无意伤势很严峻，整整休息了一个月才渐渐好转。
兔计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不过好像因办事不利被撤职了。
死里逃生，花奈何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也害怕他留下的两尾狐的灵力气息会不会对以后的生活招致什么灾祸。
他至少有一段时间不能在使用灵力了，要是真有人来，只能束手就擒了。
他已经认命了，每天只专注于养生和养水无意的身这两件事。
水无意醒来，伤口撕扯的痛让他瞬间就想起那段不美好的回忆。
周围却是令他安心的环境，不是可怕的雾。
花奈何趴在床头睡着了，水无意拨开他的碎发，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看向花奈何的后背，裹着厚厚的绷带。
“要保护所有人。”那个声音在他脑海再次响起，他却没有那么反感，就算牺牲了，为了花奈何，也无所谓。
花奈何缓缓醒来，就要给他换一遍药，发现他醒了，眼睛熠熠生辉。
互相照顾了一段时间，两人伤势都有极大的改善，水无意问花奈何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花奈何折好兔计回的信，安好勿念。花奈何说：“她让了我，我没赢。”
“怎么可能？”
水无意一万个不信，那妖怪怎么看都是想要取他们小命的，招招致命。
“她不坏的，也不好。”
水无意身上还疼，听完花奈何说的，心里竟然也隐隐作痛。
那时候，藕花村出现了一个妖怪，吃了不少人，哪怕找高人道士也没有半分改善，村长刘升那时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请来的道士可以通灵，便提出了这献祭之法，起初刘升将家里的仆从丢了一个进那荷花池中，确实换来一时的风平浪静，让谁去，成了难题，随机抓一个人献祭，依旧会造成恐慌，于是在妖物又一场杀戮之后，他堂而皇之的站出来，那时候，无尽的惶恐占据了每个人的心，一旦有法子，哪怕是剑走偏锋也无所谓，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年纪尚小，没有反抗思想，没有反抗能力，当然不能抽中他自己，所以他说“妖物要吃小女孩。”众人痛心疾首却也唯命是从，从此矛盾便从如何解决怪物，变成献祭哪个女孩，刘升自在逍遥，却为了公平：“抓阄。”
第一支签，谁也不想被抽到，梨母与刘家府上一个小妾关系颇为要好。
那小妾告诉梨母，第一支签，便是小梨芳衣，只有十岁的，她的宝贝梨芳衣。
梨家的荣誉，和平的使者，只有梨家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有梨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唯一的女儿，她嚎啕大哭，身体止不住的痉挛，干呕，梨芳衣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这第一支签还未出，梨母常常进出刘家大院，妖物的献祭在半个月之后，抽出的签将在前一晚公布，为了减少女孩们的恐惧，也为了防止她们逃跑。
于是梨芳衣也潜了进去，不是光明正大，险些被人发现，她看见那签上，写着“林逢归。”
她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回到家她很痛苦，母亲的崩溃她完全理解了，她不敢相信母亲要离自己而去了。
终于，到了那一晚，她崩溃的抱住母亲，母亲怜悯的看着她，抱着她，揉着她的头，眼里闪烁着泪珠，梨芳衣知道那是离别的信号，刘升拿出那支签，梨芳衣紧闭双眼，什么也做不了，刘升的声音缓缓响起“梨芳衣。”
梨芳衣傻眼了，母亲，她的母亲，做了这种事，进出刘家频繁，竟然，竟然是为了把亲生女儿变成自己的替死鬼。
梨芳衣恨啊，怨啊。
怨气足够招来一些对此感兴趣的妖怪，于是她撕碎了原本存在的妖怪，却成为了它。
她索取的频繁，一个月，便吞食了三个女子，直到陶诺认出了她，“你好像我的朋友，芳衣，我好像又看见你了。”
她不敢承认，力量悬殊，她轻松覆灭了藕花村，留着的最后一户是梨家，她看到母亲蹲在白墙旁，手扶着墙，站起来时身子不稳，芳衣只是冷眼旁观，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梨母又开始干呕，梨芳衣嫌恶的捂住鼻子，好似在看什么令她作呕的东西。
她的房间还是那样整洁，衣服整齐的挂在衣橱里，一丝不苟，母亲，又怀孕了，当梨芳衣失去理智覆灭梨家时，最后的一个念头。
它用法力复原了藕花村，那个曾经的家园，供它栖息，却将每个人的记忆停留在她们最害怕的时候，揪心痛苦一遍遍的折磨着他们，花奈何从这看出端倪，所有人的话里最矛盾的点，究竟是谁该被献祭，为何所有人看起来都不知道梨萱巾的存在，只有陶母知道整个献祭顺序，梨母是唯一一个言语里带着假话的，因为梨芳衣的误解，梨萱巾自始至终就不存在，所以原本十来岁的小女儿，那个即将被献祭的小女儿，才压根没有房间，只有十年前的衣物挂在衣柜里，薄如蝉翼，看上去要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剥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