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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顺藤   房间陈 ...

  •   房间陈设旧,好在保养得好,看上去井井有条,他打开衣柜,衣服色泽靓丽,他摆弄了一下那些衣服,皱了一下眉,拿起底下的香包,水无意关上门窗,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跟着打量那个香包,花奈何说:“这个味道好闻,我从没见过这种手艺,想必是他们这独有的,等结束了我们问那姐姐学一下。”

      水无意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他面色如常,甚至已经完全没有了赶路时的担忧。

      “你看不出什么吗?”

      看着花奈何双手抱头仰面躺在床上,水无意不禁提问。

      “看不出。”

      “啊?”

      “那怎么办?”

      “等沉塘。”

      水无意心底烦躁,坐在镜子前。

      “水无意。”

      “嗯。”

      “不要离我太远。”

      水无意不解,水无意照做。

      “扶我出去。”

      花奈何现在就是个病弱人设,三步一歇,五步一休,绕着池塘走了一圈。

      有些荷叶真够绿的,那种墨绿,吃人似的绿,花也看着雾蒙蒙的,好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水无意越走越紧张,不自觉握紧佩剑,花奈何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回到小院,“姐姐,我们还不知怎么称呼你?”

      女子竟一时语塞,“林逢归。”

      “我做饭可是一绝,让我来吧。”

      水无意很识相的开始帮忙,添柴,烧水,花奈何打发他走,他便在院子里徘徊,拿起笤帚,林逢归赶忙拦住他,花奈何笑着说:“拿人手短,不干些活,我们心底不踏实,随我们去吧。”

      林逢归有些迷茫,随后也拦不住他们,花奈何边切菜边唠起家常来,“我远远便闻到这院子里似乎有酒香,不由得就想到我们那边啊有个习俗,生了女儿要在树下埋一壶女儿红,女儿家出嫁才拿出来。”

      “一样的,这地下埋了一壶好酒,是以高山针松和凤尾玫瑰为辅料的特调,我们没有不用心的。”

      花奈何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继续引导。

      “这酒放了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她回答的恳切。

      “养女十年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可惜我每个一儿半女,不懂这怜子之心,不过从小便和这弟弟相依为命,长兄如父,也深知辛苦。”

      “怎么不是呢,我有芳衣的时候,大夫还说她太活泼太好动,大概是个男孩,结果是个可爱的女孩,虽然闹得我天天吃不下饭,但是她出生了,我抱着她,我抱着她......”林逢归收紧了紧两条腿,往回缩了缩,捂住脸,“她那么小。”

      “看着她一点一点蹦着跳着长大,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她识字识得快,第一个叫的是娘,第一个写的还是娘。”

      花奈何认真地听着。

      恍惚间面前的林逢归变成了花琗。

      就算花琗没有摇着拨浪鼓哄他睡觉,光是从林逢归的描述里他就能够想象。

      他咽了一口唾沫。

      花奈何一个没注意切到了手。

      林逢归不由得停了下来,花奈何心叹,自己做的不好,水无意在一旁利落的收拾残局,“听得入迷了。”他讪讪的笑。

      为花奈何包扎的时候,林逢归更是仔细,“我也这么为芳衣包扎过,她太跳脱了,小时候就爱在池子边上,有次没看好她,她为了伸长脖子看鱼,一头倒扎进池子,脑袋肿了个大包,好在没什么大事。”

      “那时候她太小了,兴许不记得了。”

      “抽签抽到她的时候,我的心都不跳了。”

      “我哭啊,喊啊,他们拦住我,他抱住我,说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的。”

      关上门,水无意掏出一个小球,开始播放他扫地时录下的视频。

      他要说话,花奈何捂住他的嘴。

      花奈何仔细的看着这个视频,包括房间里的陈设,水无意借着扫地的由头把整个内院都拍了一遍,包括那些他们去不到的地方。

      院子挺大的,会客厅里摆着荷花和鱼缸,只不过没有鱼儿,还有一幅图画,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侧面就是书房,东厅有灶房柴房和父母的房间,西厅便是他们住的房子,房子后有一个独立的茅厕,还有后院里的工具间和茅厕,很普通,水无意不知道花奈何能看出什么,但是他已经看出一些不对了。

      他想要张口,花奈何还是摇摇头,“早些休息吧。”

      两人睡得都不好,谁敢在这种情况下熟睡真是胆大。

      “我们还有位兄长,在我们之前出发,估计比我们早到些时日,问夫人见过吗?身材高大,眼睛比较狭长,鼻子很挺,总是穿的严严实实,但是说话又吊儿郎当。”

      “不曾。”

      花奈何看着门口兔计画下的记号,若有所思:“啊,不应该啊,哦,我知道了,一个板着脸的严肃男人,喜欢带个发带,把腰带系的紧紧的,大概率穿的黑色,有把黑色的剑,剑上有个小穗子,兔毛穗子。”

      “你这么说,倒是有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来过,啊!”

      她把花奈何拉到一边:“他也说要帮忙捉妖,但是他一去就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他走了。”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来寻大师兄的。”

      “他,我不好说,可能,大概,被妖怪吃了。”

      “不会的!”

      “嗯,不会的。”

      “他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们一定要救他,能不能再透露些关于妖物的信息,不仅仅是为了你,或是死去的人,是为了所有人,你女儿,我师兄,还有未被祸及却命悬一线的人。”

      “我一介妇人想也拦不住你们,不如给你们个警醒。”

      “谁也不知道那妖怪怎么做到的,村子里先是常常闹鬼,总有人说自己看见它了,闹得人心惶惶,时不时突然消失一个人,消失的都是些漂亮的女孩,我那时刚刚到村子,不知道他们有这个陋习,要是知道,我宁愿和孩子一起死在产房里,或者从未来到这,我只能看着我的小芳衣越长越大,没有孩子时,我还能发出反对的声音,有了孩子,我怕不献祭妖怪抓走我的孩子,也不想我的孩子被献祭,所以前几年没有抽到芳衣的时候,我也沉默了,牺牲一个人换来一群人的安稳,也许是划算的,我抱着芳衣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献祭,我以为在人群里,就永远,永远轮不到我们。”

      花奈何什么也没说。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我的孩子......”

      “所以你......”

      “我,我躲起来了,她们拉走我的女儿的时候,我坐在房间里。”

      她苦笑一下,眼下的皱纹更深。

      花奈何看向她的那间屋子,窗子正对着门口。

      “我捂住耳朵也能听到女儿的哭喊,不瞒你说,我现在也常常听到,哪怕这里已经只有我一个人了。”

      花奈何和水无意还没有头绪,但是林逢归已经有些失控了,他们只好出门。

      “放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吗?”

      “她还有一个小女儿。”

      “嗯。”

      石子路因为他们的走动发出响声,雾也没有散,花奈何直接牵住水无意,“别离我太远。”

      “那我们怎么救她的小女儿?”

      “不救。”

      “是不是要男扮女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水无意眼睛略微放大。

      “少说话。”

      家家户户大门紧锁,花奈何绕着小巷发现一个捡垃圾的女人。

      水无意听到她的话,感觉寒毛倒立。

      “什么叫林逢归根本没有小女儿?”

      “那接下来被献祭的是谁啊?”

      “我的女儿啊。”她痴痴的笑起来。

      “她疯了。”花奈何平静地说。

      那女子突然拽住他,“我没疯,我清醒的很,他们抓的是我的女儿,我女儿背上有颗桃花一样的痣,我女儿叫陶诺,我女儿今年刚好十岁,就和她们家芳衣一样大。她才疯了,把我女儿当她女儿,从芳衣被沉塘她就疯了。”

      她的眼珠有些外凸竭尽全力,声嘶力竭地花奈何喊。

      “你去问,你去问张家,刘家,宋家,他们都是都知道,都知道,都失去过女儿。”

      “陶诺什么时候会被沉塘?”

      她掰着手指数着,一天,两天,三天,还有三天,她笑起来,“还有三天,还有三天。”

      她说着就要走,花奈何把她拉住。

      “我们能救陶诺。”

      她给了花奈何一个眼神。

      轻佻不屑。

      “是真的,你再多说一些。”

      哀莫大于心死。

      “你要听什么。”

      “你知道的事无巨细说一遍,我再判断。”

      “这怪物已经出现很久了,最先是梨家女,梨芳衣,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再是刘家女儿,是次女,他家有钱,三妻四妾,女儿是最不受宠的旁氏生的刘小蒲,年十九,再来就是宋家女,宋昔阗,她家女儿最聪颖,年二十三,常常给我们小陶诺辅佐功课,接下来就是张家女,张妙雪。”

      “妖怪你们见过吗?”

      “见过一次,长得乱七八糟的。”

      “什么样的。”

      “我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一个庞然大物,长着一张人脸,有一对翅膀,四只爪子,前面两只像鹰一样锋利,后面两只像熊一样壮......”

      “梨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梨家女儿是第一个,我远远的看着她,那女孩眼泪一直流,死死盯着她母亲,她母亲却不肯看她。”

      水无意完全皱眉。

      “是哪次你看到怪物?”

      “是梨家女这次,大家都看见了。”

      花奈何又问了几个问题,水无意拉住他,花奈何知道他要说什么。

      “梨家女儿性格古怪,常常做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我不让我们陶诺和她玩,可陶诺又和她同龄,两人两小无猜,我也拦不住,芳衣走的时候,陶诺哭的可伤心了。”

      “我们再去问。”

      敲开紧锁的大门,那小女孩见到一黑一白两人站在雾里,吓得哇哇大哭,屋里跑出来几个人,手里笤帚菜刀,见到花奈何和水无意勉强松了口气,女孩的哥哥,赶忙把女孩抱起来,抱到院子里。

      他们院子里种了一棵漂亮的三角梅,在这雾色里也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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