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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动手杀了我 许槐的尸体 ...

  •   晏长青回复建议驳回以后,连着两天许槐都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他发出去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有读还是没读,但她居然连着两天发了朋友圈。
      第一天是一张男女的手放在一起展示情侣戒指的照片,配文:往后,余生。
      晏长青看到就评论了:图片里的女手是左手,你左手食指有疤,偷的谁的往后余生?
      评论发出去不到两分钟,那条朋友圈删了。
      第二天是发了一张男人的腹肌照,配文:为了和谐生活,他真是太过努力了。
      评论区……
      【晏晏晏长青:明星的营业照,裁了脸也不影响识图。】
      【晏晏晏长青:您这两天的朋友圈不会仅我可见吧?为了让我死心,您还真是煞费苦心。】
      许槐把这条朋友圈也删了,正惆怅别人的文案跟图片真是一堆破绽,没有半点劝退人的效果时,晏长青的消息弹了出来。
      【晏晏晏长青:那么厚实的腹肌我没有,但是撩开衣服也能看到线条,查了一下,有人称之为薄肌。如果你愿意,支持线下验货。】
      随附了一个他家的地址定位……
      丧心病狂!
      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出门在外,得亏遇到的是她。
      许槐感觉脸上烧的慌,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然后开始在输入框里输入,删除,再次输入……
      【唔叽:滚……】
      犹犹豫豫半天,就一个滚字吗?
      那很可爱了,可爱到还想再逗一逗。
      【晏晏晏长青:六个点有什么深意吗?】
      【唔叽:我对你感到心累无力,拜托你滚远点滚快点,滚出连续的残影。】
      真是为难人,漫画里才会这样吧。
      晏长青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她,听筒里响着嘟嘟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有人接。
      不过这次嘟嘟声还没断,消息框就弹出来她发的问号,看来是拿着手机,但不想接他的电话。
      【晏晏晏长青:这两天看你“谈恋爱”太累了,你失个恋吧。】
      再次收到问号,晏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打了第三个电话,这次许槐接了,但是不说话。
      “许槐,最近有空吗?”
      “不说话就当你有时间了,”晏长青弯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放阳台养的多肉,“明天九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我们去爬山。”
      晏长青一说完就挂了,许槐看着熄屏的手机,一脸懵。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分钟不到的通话时间,定下了她明天的行程?这对吗?
      许槐发了条表达拒绝的消息,看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妙啊,被拉黑了。
      那个求许槐不要不理他的晏长青,居然先一步完成了拉黑首杀。
      打电话也没人接,晏长青肯定是故意的,只要看不到许槐的拒绝信息,就当作明天的行程已经约定好了。
      许槐烦躁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出租房隔音不好,她不能大喊大叫,只能张大嘴,呵出破防的气声。
      隔天快到约定的时间点时,许槐从床上爬起来,探头看了看楼下,真的有一个人背着包站在那。
      许槐尝试用手机打电话,还是不通的。很想视而不见,反正等不到人,自己也会走吧,没有蠢到死等吧……
      许槐说服不了自己,晏长青的行为根据过往经验,每回许槐的逻辑推演,就没有对上过。
      快速收拾了自己,一步一步,步子沉重地下了楼,见到晏长青的第一眼,许槐先是重重叹了口气。
      情绪有点上头,好像切不到社恐模式。
      晏长青用发抓收住了头发,颈后有一些偏短的发丝在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冲锋衣、束腿裤、运动鞋、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背包,一水的黑色,整个人看起来很适合爬山。
      反观许槐,连帽套头深青色卫衣,内搭半高领米色打底衫,高中的侧边两道白条纹的黑色校裤(问就是好穿无替代品),踩了一双平底的布鞋。
      她毫不顾及形象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头发有点乱,明显还带着困意。
      晏长青露出温柔的笑容,“早上好,许槐。”
      许槐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得很假很敷衍。
      原来不止天黑可能出现社恐失灵,睡不饱也会啊……
      晏长青将这个新发现记下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饭盒,“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我早上煎了之前自己包的饺子,这里面有8个,4种口味,没有放很重的调味。”
      刚才还困得不行的人,眼睛都清亮了起来,接过饭盒时,许槐不自觉点了点头。
      好像猫啊……
      问她要打车还是坐公交车,她举手回答完公交车,转身就抱着饭盒先走了,完全没意识到晏长青被她乖学生的做派萌得血槽告急。
      去公交站的路上,许槐打开了饭盒,晏长青主动将饭盒的盖子拿了过去,顺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次性手套递给她。
      许槐看见一次性手套,微微惊讶的表情,很快转换成了竖起来的大拇指。
      晏长青忍不住别开头,小声笑得肩膀轻颤。
      许槐不解,许槐一味进食,煎饺吃起来还是温热的,很香,比她这两天没出门做的水煮菜好吃多了。
      不过,九点就集合,他还要从自己家跑到她家楼下,这是几点起床做的早餐。
      吃完饺子,把空的饭盒还给晏长青时,许槐没忍住问:“晏长青,你醒得很早吗?”
      他接过饭盒,盖上盖子,收进包里,“七点不到就醒了,想到要和你出门,开心。”
      说到开心两个字时,故意偏头冲她笑得甜美。
      许槐不语,加快了脚步,闷头往前走。
      想到要和晏长青出门,许槐失眠到了凌晨,没有一见面就拔剑,是因为没有,不是不想。
      公交车晃晃悠悠,将她没有散尽的困意揽了回来。脑袋轻靠在车窗玻璃上,嘚嘚嘚的颤动令人头疼到烦躁,靠着车窗玻璃成功领悟马车的颠簸感。
      许槐只能撑着眼皮重新坐好,好困,脖子好重,向后仰了一下,身体困得发软发痛。
      晏长青看不下去,小声问她愿不愿意靠着他的肩膀睡一会。
      许槐缓缓眨着眼睛,每眨一下,睁开的缝隙就小一些,最后没办法了,靠到他的肩膀上,咕哝了一句对不起,就睡着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使诈让她不能拒绝这次出行的人是晏长青。
      他真的觉得自己这次挺欺负许槐的,利用她的性格,让她不能不出现在他眼前。
      晏长青静静看了许槐很久,眼里浮现出心疼,但是把时间拨回去,他还是会做一样的事。
      许槐的生日,许槐给自己定的死期,1.18。
      手机里显示的日期,1.14。
      他的手抓住她袖口的一角,抓得很紧。

      公交车经过江边的时候,许槐醒了过来,手亲亲搭在车窗玻璃上,忍不住把脸凑近了些,看来是被眼前的景象俘获了。
      水面翻涌着细碎的光芒,像千万个折光的镜子碎片掉进了江水,无法逃离,晏长青想起了赝所在的那个空间。
      “许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吗?”
      睡了一觉,她人前瑟缩收紧的模样又复活了。
      许槐小声答道:“我不相信。”
      “为什么?”
      “我没有察觉到神的存在,所以相信不了。”
      可我能出现在你的身边,就是神的安排。
      晏长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近许槐那边的手,掌心向上搭放在膝头。直到下车,没有任何东西落进掌心……
      下车的地方正好在山脚公园的入口处,晏长青右手握拳在肩颈处敲了敲,一个小时左右的公交,还是有点累人的。
      进了公园走到山脚,一路沿着山路往上爬,走了半小时,许槐神色如常,晏长青已经见喘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上绿色植物多的原因,许槐肉眼可见的放松,左看右看的小表情像出门郊游的孩子。
      爬到半山腰,晏长青直接坐在台阶上,累得不行。不对啊,他是28岁,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怎么身体素质这么差,明明平常也有做些简单的健身啊……
      许槐蹲在他的身边,来时路在眼前形成了向下的曲折的阶梯,她在心里感慨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好厉害啊他们。
      她没有催促,没有调侃,只是接过他给她带的水,打开喝了几口。不知想到了什么,合起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单手接了一小捧水,手指并拢向下倾斜,水流缓缓沿着指尖淌下,却连五个石阶都没有滚到,就停止了流动。
      “晏长青,”她的手指微微蜷起,“要多少水才能到山脚呢?”
      晏长青答不上来需要多少水,但是水蒸发后会变成雨,“下雨的话,一滴就能到了。”
      她的声音几乎要散在经过的风里,“原来要的是雨,不是水啊。”
      刚刚还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伤感了?
      晏长青摸不着头脑,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许槐甩甩手,把手里逗留的一点水珠赶走,跟着起身。
      爬了两个小时,终于从山脚爬到了山顶,晏长青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而许槐除了有点喘,没有半分不适。也没人说过差三岁,爬个山的状态会差这么多啊。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山顶没有其他的游客,只有他们两个人。
      山顶有个放了桌椅的小亭子,晏长青一进去就瘫化开来,趴在桌子上,不想再动弹。
      许槐坐在晏长青的对面,手扒紧了椅子边边,身子向后靠,用腿把自己挂在了巴掌宽的长条椅子上,好一个坐没坐相,还好椅子是固定的,不然估计早就摔倒了。
      山顶时不时有微风拂过,刚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慢慢就有些凉意了。
      “明明不擅长爬山,为什么不换一个别的地方?”
      闻言,晏长青莞尔一笑,“我们一直都在有人的地方见面,我想知道在这种地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得出来,你比在山下的时候放松。”
      亭子的顶看起来是模式化的精巧,能遮风能挡雨,能在很多地方看见相似的,它们就这样存在于每个需要它们的地方,等人来,送人走……
      “晏长青,虽然我总说你不是一个坏人,但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你不能动手杀了我……”
      晏长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趴伏在桌上的人,瞬间打直了背,“什么意思?”
      许槐也坐好了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不敢看晏长青一眼。
      “如果是你,你这样的人肯定会给我一个痛快。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元旦那天没有报警,我后来想我其实多少也有些享受其中,说得明白一点,其实我隐隐在期待你对我作恶。”
      “我确实是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所以我始终怀疑你对我抱有恶意。”她笑了一下,心中涌起习惯的落寞,“这个世界上,心怀善意靠近我想要长久留在我身边的人,我之前从未遇见过。”
      晏长青没想过许槐心里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以为许槐只是习惯把人推开,难道……难道推开是躲避可能的危险,也暗含试图把对方激怒的目的,想看对方会不会气急败坏做出一些疯狂的事……那他过去说的那些话,又有多少没被当成巧妙的谎言……
      但比起许槐把他当做坏人,他难过生气的点在于那些过去真的过不去吗,从那些过去里长大的许槐,遇到一个想要靠近她可能会作恶的人,居然抱有把自己当做饵料的想法?!
      晏长青觉得自己滑稽得可笑,“呵哈哈哈……”
      他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无措地起身走出了亭子,走到了可以俯视风景的地方,不停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成片的楼房,摇曳的江水,青绿的山林,多少人隐匿其中生活,为了一个又一个的明天不敢停下来。
      很少会有人像许槐这样吧,不再期待明天,以恶意揣度人心,放纵可能的恶意在身边环伺。她那样容易在不安里紧张的人,却允许不安在注视里滋长,她到底是靠什么活着?那些要吞噬她的黑暗,居然也在被她期待着……
      期待着被黑暗包裹,被迫停止的瞬间。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是晏长青哭了。
      许槐愣了一下,迅速走到他身边,摸摸卫衣的口袋,又摸摸裤子口袋,都是空的,没有可以擦眼泪的纸。
      晏长青哭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她吧……
      许槐心虚地吸咬了一下上唇,是因为自己把他当成了潜在的坏人,被冤枉太过委屈了吗?
      “晏,晏长青,”她的嗓子干得不知道怎么润出一句话,“你……”
      实在是说不下去,她犹豫了一下,手缩进袖子里,将袖口向内抓拢后,举起来在他的脸上当雨刷器。
      哭得正起劲的人,瞬间收住眼泪瘪了嘴,像一个遭遇了热胀冷缩的易拉罐。
      好大的劲,擦得脸上生疼,晏长青怕了,吸着鼻子退了两步。
      许槐叹了口气,收回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躲藏进袖子里。
      “许槐,我……”晏长青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起伏的情绪,“我不可能动手杀你,我希望你活下去,活到七老八十,儿孙满堂,幸福平安。”
      “我说我喜欢你,”他顿了一下,压住胸腔里上涌的泪意,“我说我喜欢你,这不是谎话。”
      许槐垂下头,回避了他的目光。
      晏长青轻笑了一声,双手围在嘴边做喇叭状,朝着楼房、江水、山林,大喊出声,“许槐,我喜欢你!”
      晏长青一直喊,喊得嗓子干痒到咳嗽,喊得视线又被咸涩的水汽模糊出成片的虚化的光斑。
      他驼了背,又弯了腰,最后缓缓抱膝蹲下身,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之间,再次成了蘑菇。
      心脏瑟缩出疼痛的感觉,他连怪她都不敢,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绕不开他的咎由自取。
      晏长青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庆幸,还好自己只喜欢上了许槐。
      这份庆幸转念变成了针对自己的可笑可悲可恨,怎么自己喜欢上了许槐呢?
      许槐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晏长青,她是遇见晏长青以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才明白有些她说没关系的事情,他会耿耿于怀,才知道有一个人会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喊她的名字,朝她走过来……她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可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必要拉住一个那么爱笑的人沉到她的生活里,和她一样窒息。
      “我听见了,”许槐挨着晏长青蹲下,声音沙沙的,“喜欢我果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对吧?”
      他抬起脸想要反驳,被她的手指抵住了唇瓣。
      “晏长青,我需要考虑一下。”她的手抚上他的脸,手的温度比他那张沾满泪水的脸还要冷,“如果我愿意,下次我会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出现。”
      他不知道许槐这是动摇了,还是看他哭得可怜无奈安抚一下,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也快哭了。
      许槐担心晏长青会追着问,迅速起身,应该是有两滴眼泪没能拦住,转身时快速抬了一下手。她整理好心情,伸出手,让晏长青借着她的力起身。
      两人回到亭子,收拾了东西,就准备下山了。
      下山时,他像一只螃蟹一样,横着移动,没办法,腿肚子打颤得厉害。好在许槐没有说什么,始终和他一起慢慢向下走。
      晏长青到家后,给许槐发消息,看到了红色的感叹号,电话也没有人接,这次被拉黑的人是他。
      他心里慌得不行,还是安慰自己,许槐可能是报复他之前幼稚的行为。
      可是当黑夜过去,黎明再次降临,一夜没睡的他跑去了许槐家门口,一直站到晚上十点才回家,就这样重复了两天……
      他没有敲门,沉默地等待着,消息和电话还是联系不上许槐,原来当她真的逃走,他连去哪里抓她都毫无思路。
      晏长青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们终究是处于两个时空。
      晏长青报警了,警察也联系不上许槐,等再得到消息,已经是1.19。
      许槐的尸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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