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不搞权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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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辞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股离谱到炸裂的无语。
哪怕嘴里的饭菜口感一言难尽，干干涩涩的，嚼着跟啃枯木头没两样，他刻在骨子里的厨王底线还在。
绝不浪费一粒粮食！
这是他上辈子学厨第一天就被钉死的规矩，哪怕穿越换了个世界，哪怕这饭难吃得离谱，也绝对做不到随手倒掉糟蹋吃食。
栖辞耐着性子，一点点啃完那根干涩发柴、毫无味道的黄瓜，又埋头端起大碗，把整整一碗牛肉拉面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两枚煎蛋也啃得一点不剩。
最后碗底就只剩零星几点葱花，干净得跟洗过一样。
吃饱喝足，栖辞半点没闲着，转头就一溜小跑冲回后院小厨房。
他必须彻底验证自己刚刚的惊天猜想！
之前六年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咽过去！
栖辞干脆蹲在食材货架跟前，认认真真翻看今天宫里刚送来的一众新鲜食材。
第一眼看上去，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青菜绿油油的，看着鲜嫩欲滴，品相堪称完美；小葱香菜整整齐齐码在竹篮里，干干净净、看着新鲜；西红柿外皮红得发亮，看着就像是熟透多汁的极品。
可只要上手一碰、凑近一闻，所有美好滤镜瞬间碎得彻底。
看着水灵的青菜，手指轻轻一掰，纤维又粗又硬，摸起来干巴巴的，半点水润的质感都没有。
看着新鲜的小葱香菜，凑到鼻尖使劲闻，连根提香的辛味都没有，淡得跟白开水一样，纯属长得好看的摆设。
还有那些红得透亮的西红柿，看着熟透了，手感却硬邦邦的，不用尝都能百分百笃定，里面绝对空心、寡淡，一口汁水都没有。
栖辞瞬间总结出这个时代食材的统一通病：
颜值满分、卖相顶级、排面拉满，但是！不香、不鲜、不甜、没味！
属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栖辞抬手轻轻“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小厨房里格外清晰。
我的天！他真的错了整整六年！错得彻彻底底！
这六年里，他无数次吃到难以下咽的饭菜，还傻乎乎帮宫里的厨子找借口。
他一直以为，是古代厨子手艺死板、不会调味、不懂创新，做不出鲜香地道的味道。偶尔还自我安慰，乱世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能太挑剔。
现在他总算彻底通透了！
厨艺只是骨架，食材才是一道菜的灵魂！
骨架再完美，灵魂彻底缺失，做出来的东西注定寡淡无味、毫无食欲，根本不是手艺能拯救的！
栖辞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又无语又懊恼。
亏他这六年还默默体谅各路厨子，甚至偶尔还觉得大家乱世谋生不容易，现在回头一看，合着全员无辜，罪魁祸首是食材本身！
再好的厨神，手里握着一堆先天无味的食材，也只能束手无策，这就是真正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想到这里，栖辞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连皇宫里专供皇室的顶级食材都这副德行，那宫外普通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熬。
他忽然想起前几年，跟着萧惊澜外出巡查、处理公务的日子。
一路上风餐露宿，在驿站、街边小馆随便对付三餐，每一顿都难吃得出奇。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疯狂吐槽，说店家手艺敷衍，调味要么淡得没味道，要么咸得齁人。
现在总算明白，真不能怪那些店家！
菜本身发苦、肉质发木、粗粮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这种先天短板，任凭厨艺再精湛、调味再精准，也根本救不回来！
满心欢喜想着乱世结束，终于能放开手脚、重拾厨神手艺，实现美食自由，结果转头就被食材短板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栖辞小声嘀嘀咕咕，碎碎念不停：“食材也太关键了……没好食材，再好的手艺都是白搭啊。”
他脑子飞速运转，疯狂复盘现状、梳理出路。
厨艺他有，满级天花板水准；宫里调料也算齐全，只是品类不算丰富；目前唯一的致命短板，就是食材先天品质太差，自带寡淡buff。
想要吃上一口鲜香地道、口感在线的美食，没别的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别人可以随便对付三餐，勉强糊口就行，但栖辞真的不行。
对他来说，别的事情都能妥协将就，唯独“吃”，是这辈子头等大事，半点委屈都不能受！
栖辞瞬间给自己打满鸡血，眼神亮晶晶的，在心里疯狂给自己鼓劲：“加油萧栖辞！问题不大！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你绝对可以！”
心态瞬间调整到位，他手脚麻利得不像话，把刚刚用过的锅碗瓢盆挨个清洗干净，擦得锃亮透光。
灶台、案台也全部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所有厨具归位摆放，半点不乱。
不管什么时候，灶台干净、器具整洁，都是一个厨子最基本的规矩，哪怕没人监督，他也半点不会敷衍。
收拾完一切，栖辞迈步走出小厨房。
傍晚的晚风穿院而过，吹散了灶台残留的热气，吹得人浑身清爽。耳边是花木枝叶轻轻摩擦的沙沙声响，清幽安静，刚好抚平了他刚才心里那点郁闷。
栖辞停下脚步，眨了眨清亮的眼眸，抬眼扫过整片静禾殿庭院。
满园名贵花草、精致景观，看着雅致高贵、排面十足，可在他眼里，全是不能吃的摆设，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一个大胆又绝妙、足以震惊全朝堂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火速占领全部思绪。
种花有什么用？再好看也不能吃！
种菜它不香吗？！
没错！他要自己种菜！亲手耕种、自给自足，彻底摆脱寡淡难吃的劣质食材！
上辈子他年少拜师、初入厨道时，师傅就对他要求极严。
学厨先学耕，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真正的顶级厨子，从来不是只会颠锅炒菜，更要懂土地、懂生长、懂每一味食材的本性。只有亲手培育、亲眼见证食材生长，才能彻底驾驭百味，烹出食物最本真的鲜香。
也正因如此，他的耕种手艺，半点不比厨艺差。
育苗、播种、深耕、施肥、打理田间作物，样样精通，妥妥的专业满级水准。
栖辞眼底瞬间亮得惊人，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坚定。
回头就找人，把院子里这些娇贵名贵的花草，全部移栽搬走！
整片庭院全部腾空，彻底改造翻新！
他要在这里开辟一整片专属私人菜园，分区规划、错落排布，绿叶菜、瓜果、调味香草、杂粮谷物全部安排上，应有尽有！
自己亲手沃土滋养、细心培育出来的食材，绝对不会有这种死气沉沉、寡淡无味的毛病，一定自带草木鲜甜、谷物醇香、果蔬清润的天然香气。
到时候他想吃什么，随手就能摘到最新鲜、最原生态的食材，随心所欲烹制各种美食，彻底实现美食自由！
不止能犒劳自己委屈六年的味蕾，还能精准搭配膳食。
给日夜操劳、常年心力交瘁的萧惊澜做食补营养餐，帮他调养身体、缓解疲惫；给体质偏弱、心事重重的沈晏清做温润养身的清淡膳食；给软萌懵懂的小奶帝做无添加、最干净健康的辅食。
想到这里，栖辞脑子里瞬间铺开一幅圆满又治愈的画面。
满园青绿、瓜果挂满枝头，四季常青、鲜香不断，随手采摘皆是鲜活好物，人间烟火铺满整座清冷深宫。
他整个人瞬间干劲爆棚，满心都是对未来种菜大业的无限憧憬。
栖辞快步上前蹲下，伸手扒拉了两下脚下的泥土，抓起一把细细摩挲，又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
不愧是皇室御赐的花苑庭院，常年有专人打理、堆积沃土，土质疏松细腻、温润肥厚，没有碎石硬块，也无杂味杂草，带着干净纯粹的泥土潮气。
这妥妥的顶级种植沃土！
只要稍加深耕养肥、打理修整，绝对能种出长势旺盛、鲜甜多汁的顶级果蔬！
栖辞脑子飞速运转，疯狂脑补菜园规划：哪边种青菜、哪边种瓜果、哪边搭架子种藤蔓作物、专门留一小块地种调味香草……分区、布局、育苗时间、打理细节，瞬间在心里安排得明明白白。
越想越激动，他差点当场原地蹦起来欢呼。
而此刻，静禾殿院门外。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衣身影静静立在廊下，无声无息，几乎融进傍晚的阴影里。
今日大典落幕，百官退朝、宫人散去，所有人都忙着庆贺新朝开元、盛世安定。
唯独萧惊澜，在处理完所有朝堂琐事、确认朝野诸事稳妥落定后，第一件事便是叫来自己的贴身护卫首领拾言。
彼时大殿人散、风声清静，玄衣摄政王立在高台之上，眉眼清冷沉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栖辞今日刚封世子，初入深宫，周遭人事繁杂。你不需时刻贴身相随，以免拘束他自在，只需守在近处，暗中照看，护他安稳舒心。”
“他今日欢喜，想做什么便由着他，不必拘礼、不必阻拦，凡事顺着他即可。若他有任何需求，即刻全力办妥，不必来回禀报，全权自行处置。”
短短几句叮嘱，字字都是藏不住的偏爱与纵容。
旁人入宫需谨言慎行、恪守规矩，唯独栖辞，在这深宫之中，可以随心所欲、肆意自在。
拾言当时垂首领命，心底清清楚楚明白，自家主子是真的把这位小世子，护在了心尖上。
于是他处理完贴身护卫的本职事务，确认萧惊澜再无差遣，第一时间便悄悄赶来了静禾殿。
他和栖辞一样，都是萧惊澜亲手捡回来的孤儿。
只是命运不同，萧惊澜将他培养成顶尖暗卫、护卫首领，终身隐匿暗处、护主左右；却把栖辞护得干净纯粹、无忧无虑，让他活在阳光之下，肆意鲜活、自在随性。
拾言心底藏着一份隐忍又干净的偏爱，从不敢明目张胆靠近，只能借着护主的名义，悄悄守在少年身后。
只想安安静静多看他一眼，看他无忧无虑、鲜活明媚的模样，便足够心安。
他原本只想悄悄驻足片刻，确认栖辞平安无事便离去。
谁料刚立稳身形，就被转头起身的栖辞，猝不及防抓了个正着。
被当场抓包偷偷窥探，拾言却半点不慌、毫无局促。
他坦然从廊下阴影里走出，稳稳站在院门前，身姿挺拔如松、端正利落。
今年二十岁的拾言，刚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单薄，骨架彻底舒展修长，常年身着利落暗卫劲装，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凛冽气场，生人勿近。
可那双素来沉静无波、喜怒不形于色的黑眸，一旦落在栖辞身上，瞬间褪去所有冷硬锋芒，温柔得一塌糊涂。
“世子。”
拾言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清冷的嗓音格外温和沉稳。
栖辞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得跟小灯泡一样，满脸雀跃，半点架子没有，大大咧咧抬手招手。
“嘿！拾言！你来得也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拾言微微抬眼，看着他满眼亮晶晶、活力满满的样子，眼底温柔又纵容，轻声问道：“世子有吩咐？”
栖辞也不跟他客套，直接直奔主题，语气欢快又认真：“你能不能帮我找些人手，把院子里这些花花草草全部移栽走？随便挪去我爹的景澜殿或者长信宫都行，别浪费了就行！”
拾言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这可是皇室御赐的静禾殿，整片庭院的花木景观，都是宫廷匠人精心设计、耗费巨资打理出来的，名贵又雅致，是无数宗室子弟求都求不来的顶配景致。
结果这位新晋世子，转头就要全部铲掉移栽，用来空地改造？
这事儿离谱程度，简直能颠覆整个朝野的认知，传出去绝对是年度最大宫廷奇闻！
但拾言仅仅愣了半秒，瞬间收敛所有诧异。
在他的世界里，规矩、体面、排场，通通都排在栖辞后面。
主子吩咐，世子欢喜，便是最大的道理。
没有质疑，没有劝阻，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他垂首躬身，语气百分百顺从纵容，稳妥又坚定：“世子无需多虑，属下即刻安排，定然办妥，绝不误事。”
栖辞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不行：“好耶！拾言哥你也太靠谱了！有你帮忙我就彻底放心了！”
少年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让拾言耳尖微不可察地轻轻发热，眼底温柔更甚，语气依旧沉稳：“属下分内之事。”
做事向来干脆利落的拾言，从不拖泥带水。
他当即暗中传音调度人手，片刻功夫，数道身姿利落的人影齐齐踏入静禾殿庭院，动作整齐、安静有序。
领头的是栖辞的贴身侍女云瑶。
小姑娘性子活泼热闹，平日里最爱围着栖辞打转，叽叽喳喳、灵动可爱，看着贪玩好动，心思却格外细腻通透。跟着栖辞多年，最懂自家世子的喜好性情，做事贴心又稳妥，从不出错。
她一进院子就快步跑到栖辞身边，脆生生开口：“世子！我来啦！今日有什么差事要做呀？”
紧随其后的是拾言手底下的得力小将顾骁。
年轻精干、手脚麻利、力气十足，性格爽朗靠谱，是护卫队里最让人放心的一把好手，开荒搬物这种粗活，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除此之外，还有十六名在静禾殿当差的宫人，八名小太监、八名小宫女。
都是平日里踏实勤快、嘴严话少、忠心靠谱的老人，守规矩、不乱嚼舌根，绝对不会泄露半点宫里的新鲜事。
短短片刻，开荒改造菜园的临时小队，全员火速集结到位！
更贴心的是，拾言考虑周全，提前让人备齐了所有工具。
铁锹、锄头、花圃铲、移栽专用木撬、装放花草的竹筐、包裹花根的湿布，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全部清点妥当，完全不用众人额外忙活筹备。
栖辞看着满满一地齐全的工具，再看看身前躬身待命、整装待发的一队人马，瞬间底气爆棚、干劲拉满！
人手充足、工具齐全、土地肥沃，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满！
他往前站了半步，眉眼明亮、意气风发，对着众人直接开口安排任务，语气轻快又认真：
“大家辛苦一下哈！咱们今天把院子里所有花草全部小心移栽好，千万别弄坏根系，尽量全部存活！”
“空出来的整片院子，咱们全部翻新整地！从今天起，静禾殿不种花、不赏景，专门种菜！”
云瑶当场眼睛一亮，满脸好奇，叽叽喳喳追问：“世子！咱们真的要在御赐宫殿里种菜呀？那也太有意思了吧！以后咱们宫里是不是天天都有新鲜青菜瓜果吃啦？”
栖辞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用力点头：“那必须的！以后咱们实现果蔬自由，想吃啥摘啥啥，新鲜健康还好吃！”
一旁的顾骁也爽朗应声：“属下明白！保证把花草移栽妥当，整地平整干净，绝不耽误世子种菜！”
一众宫人也纷纷躬身领命，士气满满。
谁也没觉得离谱，谁也没敢笑话。
毕竟连摄政王、太后都把这位小世子宠上天，世子想做什么，对他们而言，只管听话照做、全力成全就够了！
栖辞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氛围，心里美滋滋的。
完美！
他的盛世种菜大业，正式开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