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归迟》陆念伊

2、占有欲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浅浅铺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

　　陆家父母外出赴宴，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陆景舟窝在沙发角落，膝头平放着手机，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敲击。眉眼放松，唇边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陆衍迟很少看见的柔和。
　　他正在和大学认识的学长聊天。
　　学长平日里多有照拂，两人闲聊课业、社团琐事，对话平淡又正常。陆景舟长久活在紧绷之中，难得有能够轻松交谈的人，不自觉卸下了满身戒备。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陆衍迟回来了。他刚结束校外实训，一身黑衣，眉眼本就锋利，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状态松弛的陆景舟。可下一秒，视线落在那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见陆景舟微微上扬的唇角，看见他专注回复消息的模样。那抹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刺得陆衍迟心口骤然一沉。
　　陆景舟听见动静，下意识抬起头，连忙收起手机，下意识将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那一瞬间慌乱的遮掩，落在陆衍迟眼中，等同于无声的承认。“和谁聊天？”陆衍迟缓步走过来，脚步声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沙发上的人，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戾气，原本还算平和的情绪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陆景舟指尖蜷缩，轻声回答：“大学里的学长，聊一点学习上的事。”“学长？”陆衍迟低低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仅仅只是聊学习？”
　　他很清楚陆景舟的性子。温顺内敛，极少对外人展露柔软的一面。这几年来，陆景舟面对旁人永远礼貌疏离，唯独方才那放松的笑意，太过难得。可这份笑意，不是给他的。
　　占有欲如同藤蔓疯狂缠绕心脏，酸涩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陆景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起身想要解释：“衍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别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突然被牢牢攥住。
　　陆衍迟力道很重，拖拽着他往二楼走去。陆景舟踉跄着跟上，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一路挣扎：“你放开我，你听我解释！”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客厅所有光亮。

　　密闭的空间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衍迟将他抵在门板上，双臂圈住他，彻底封死所有退路，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融。少年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阴翳，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普通朋友？”陆衍迟逼近他，鼻尖几乎相触，声音沙哑冰冷，“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你怎么敢对着别的男人笑，怎么敢和别人频繁聊天？”陆景舟睫毛慌乱颤动，心口又慌又涩：“我只是正常社交，不能因为你，我不和任何人来往。”
　　“可以。”陆衍迟毫不犹豫开口，语气强势霸道，“如果你做不到只看着我，那我不介意帮你断掉所有多余的往来。”陆景舟脸色一白：“衍迟，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
　　“道理？”陆衍迟低笑，笑意却没有温度，他抬手，指腹用力摩挲着陆景舟泛红的下颌，“在你打算疏远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想要什么道理，我忍了你七年，好不容易把你留在身边，绝不允许任何人分走你的目光。”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陆景舟的耳廓，一字一句，带着危险的警告:“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删掉。”

　　陆景舟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对上陆衍迟那双暗流汹涌的眼眸，所有反驳堵在了喉咙里。

　　“别逼我亲自动手。”

　　陆衍迟看着怀中人苍白无措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不安。他害怕陆景舟遇见旁人，看见更广阔的世界之后，会下定决心离开陆家，离开自己:“哥，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一旦你想要奔向别人，我会不惜一切，把你锁在只有我的地方。”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卧室里光影昏暗。
　　陆景舟望着近在咫尺、满眼偏执的弟弟，清晰地意识到——陆衍迟的占有欲，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